作者：云上木
而若以此界定…
"我的理，是‘幻’，第一象是镜中花水中月，往后该走的，大概就是将幻象重叠，做到多重幻象叠加虚实，虚实相合。"
奴良滑瓢几乎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接纳了神户光的理论，结合自身，有了道路上的明晰。
而他开口，杀生石也顺势道：
"我之‘纯’，一为压，二为斥。"
"其后，便该是…束身，成域，唯我独尊。"
最纯粹的大妖怪，就该是最唯我独尊的大妖怪。
对此，神户光自然不会藏。
"我的理与现象，你们都见过了，也应该都能猜出来。"
"是五气循环的象，加上五重天的气。"
"如今我已成循环与三重天，按照定义，既是十六变。"
奴良滑瓢与杀生丸对视，各自点头。
对于神户光的强大早有认知，前面的‘碰面’也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压制他们两个。
眼下听到对方比他们更强两个小级别以上，倒也不意外。
"不过，循环与天么…"
未了，奴良滑瓢又摸了摸下巴："天地人，这么看来，你走的该是一条，王道之路了。"
"我听人类里的学者说过，王者，天地人，而你这家伙不只妖怪，连神明都人类都收入麾下，也无愧于这一条道路！"
"再以此分析，杀生丸，你的路，就该是霸道之路。"
"比兼容并蓄的王道更纯粹专一，求己不求人。"
"霸道么…"
杀生丸对此不置可否，却似乎很满意。
邪见看出来了。
"至于我自己，则该是，诡道之妖了！"
虚实不定，镜花水月，合该如此划分。
也自当以此区别王道，霸道，与诡道。
"接下来就看看，谁能以各自的道，成为魑魅魍魉主吧！"
奴良滑瓢二度举杯。
杀生丸再相迎，神户光再共举。
…
战国时代，星落如雨。
有鬼神兼济王道，统天地人，成五气循环。
有西戎犬妖秉霸道独尊，斥压成域，成唯我独尊。
有四国滑头之诡，镜花水月，虚实莫辨。
三妖成其先后，开魍魉局，成魑魅之新谈，而为天下之最大！
《百鬼夜行图：纵论‘新’三大妖怪》
…
酒局持续到黎明将至的时刻。
等神户光一身酒气返回牛车，信奈抱着那把刀，已经等候多时。
看着那一身墨蓝身影重新落座。
她心想，接下来总该轮到自己了吧？
果不其然，刚刚落座的神户光身形一稳，便拂袖而起，开口："久等了。"
他的目光看向金发少女，信奈‘嗯’了一声，压住内心的激动，努力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廉价，旋即就见神户光目光抬起，看向了她…身边的灯笼。
"你这灯油少了不少。"
少女："！？？"
"你…"
她止言又欲欲言又止，满脸通红，整个人都红温了！
前面几天不理会她就算了。
现在等了一夜，终于回来，结果宁愿跟灯笼说话不跟自己说话！？
亏她听说他要跟着一起去大和御所，还特意脱离大部队，专门找了这辆牛车！
【灯笼（好感度91）：它表示，你还是稍微理一下旁边的姑娘吧，不然她估计要爆炸了】
神户光笑了。
"堂堂和国御所权势第一人，怎么会那么容易爆炸？"
他开口，说出来的话，让真的郁闷得几乎要爆炸了的信奈愣住，那一双金色的眼眸瞪大。
鬼神红眸垂落与其对视，少女的红唇微张，也蓦然从茫然，再到惊悸。
她穿着的一身赤红对襟和服短衣环束下的胸膛略微起伏，纤细的腰肢也禁不住挺直双腿交并阴影陷落。
"我…"
"不用解释，我都知道，也看在眼里。"
神户光神色平静："第六天魔王，从不屈居人下，这一点我明白…义元其实也清楚。"
"但我还是更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在哪怕义元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架空了整个新大和御所…在所有的位置上，悄无声息的，替换上自己的人的？"
信奈沉默了。
很显然，神户光说的话，都是真的。
这些瞒不过持有大气象的神户光。
到了这会儿，信奈也大概知道了为什么眼前这位鬼神不奖赏自己就算了，甚至四天时间一次都未曾理会过自己。
她更知晓…不，她或许从一开始就明白了的。
明白自己所有的事情，都绕不过对方。
明白自己所做的种种，绝无法逃过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一统东国，如今更已蔓延至西国的大鬼神…
"你想知道的，我都会说。"
少女的面色突然变得坦然："然后，你想杀了我还是怎么样，全都无所谓。"
"但我想说，我没有背叛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比今川义元，差上分毫！"
还是那句话。
第六天魔王，从不屈居人下。
她也从当年的第一眼开始，就‘看’上了眼前的鬼神。
并为之，不甘至今！
…
如今的织田信奈确实已经在实质上掌控了神户光与义元携手在伊势国伊势神宫外建立起来的，与京都分庭抗礼的新大和御所的实质性权力。
上一次上洛，成功掳走姬巫女，挟天子以令诸侯成功。
织田信奈受封的官位是尾张守护，兼近江守护代，统领两国。
按照正常的逻辑，这个第六天魔王化身转世的少女本该回到关东地区，发展自己的势力，却并没有。
她自请留在伊势国，以当时京都军队频繁来攻的名义，协助作为伊势国守护代的丹羽长秀处理军事防务。
彼时的伊势神宫刚刚建立，妖怪方面的攻势被神户光留下的物语组势力挡住，羽衣狐忌惮神户光的故技重施再来一趟虚实上洛，也不敢让大妖怪直接进攻，而是牢牢把控京都各个方向，严防死守。
但除了妖怪之外，京都方面，被羽衣狐以将军之母庆寿院的名字把控的京都军队攻势却从未减缓。
义元确实需要一个有足够能力的统军大将，所以接纳了信奈留下来的请求…
然后信奈就开始了。
"万见本来就是我的人，是尾张织田家的家老，这一点你们从一开始就明白，虽然那家伙的演技很好，好到很多时候我都被她骗过去，以为她真的背叛我了…但在那之后，她对我的帮助，是不留余力的。"
牛车颠簸晃动继续进发，垂落的车幔外能看见远处亮起的旭日晨光。
密闭车厢内的信奈屈膝跪坐，抬眸看着眼前肆意侧坐的鬼神身影，神色对比之前越发显得坦然。
甚至带上了些许大义凛然的姿态：
"有着万见的支持，我很快就掌握了伊势国的防务军队，并且依靠着数次击退京都军，积累了足够的威望，并且，在伊势国的内部，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只军队。"
"有了军队，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把控住了伊势国向外的各个通道，明面上是为了防止京都间谍的混入，其实是为了在各个关隘换上我的人。"
"不需要多，十个里面只需要那么几个，就足够了。"
"我不会以此阻挡今川殿…义元那个家伙的每一条政策，每一道命令，每一次对于外部人员的升迁，但我会在她于中枢下达的命令发出去之前，先得知消息，并提前抵达命令的最终去向所在…尤其是将要获得升迁的，去告诉那些人，大和御所对他们的处置与安排。"
"让他们误以为这是我的安排，是我的手笔与筹谋，我的手眼通天…就算只有少数的几个人会这么认为，却也足够了。"
"足够我在朝堂上，拉起第一只派系。"
然后既是滚雪球。
是悄无声息的，扩大自己的话语权，建立自己的派系。
更是无声无息的，让所有关键的岗位，换上她的人。
直到如今，一年有余。
"军师奉行掌握着天下实质性的钱粮器械调度，但竹中半兵卫身体不好，军务大多由她的副手处理——那个副手是我安排的。"
"斋藤道三死后，美浓国名义上由明智光秀辅佐的木下藤吉郎掌控，其改名为木下秀吉…是我帮她改的，美浓的城代、奉行、郡代，七个里面就有四个听我调遣。"
"近江那边，我作为近江守护代，虽然被近江守护浅井长政制衡，但…"
"但浅井长政，也已经成了你的人，对吗？"
神户光接口道："除此之外，还有志摩国，大和国…"
美浓，尾张，近江，志摩。
这五国在潜移默化之下，都已经被织田信奈所完全掌控，看似领土不多，然而…却都围绕着新大和御所的伊势国，将其团团包围！
换而言之。
如今的伊势国虽然仍在义元的实质性掌控之下，却其实已经被完全包围。
织田信奈并不触碰本国，却也将其牢牢抓在了掌心里！
"你也真是不简单。"
这些全都是发生在义元的眼皮子底下，甚至就连神户光也因为不在意这点小事而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只能说，能在原来的轨迹里真正上洛成功，天下布武，织田信奈哪怕被压制着，依旧能在夹缝里找到机会，迸发出属于自己的力量。
其虽然在原历史里依旧失败，却也展现出了极强的军事能力与政治统筹能力。
一如此刻。
如，眼下。
"但我做的再多，如果得不到你的认可，还是毫无用处。"
对此，信奈自己却没有丝毫高兴，反而颇有些更加不爽不甘的意味：
"你是鬼神，是真正制霸天下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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