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妖怪就是这样的! 第646章

作者:云上木

  那说话的苍老声音来源端坐在大院内的屋檐下,佝偻的身影举着一只烟枪,吞云吐雾间露出来的一个异于常人的,后脑勺很是突出的脑袋。

  脑袋前的苍老面容满是无奈的看着眼前对比五百年前要矮小了很多的鸦天狗。

  又突然抬起头,看向了对方口中所说的,东北的方向,即是关东,旧日武藏国,今时今日的东京都。

  远处再次翻涌起鱼肚般的白,旭日再升,霞光晕染成五色。

  从那个方向吹来的‘气’,确实很不同寻常。

  "那个家伙,果然来了呢…"

  老人呢喃自语着:"相信你应该没忘记吧?"

  士下座的鸦天狗听见这句话抬了抬眼,那一张漆黑的鸦脸满是肃然:"自然不敢忘…总大将。"

  "但是…"

  "但是你毫无印象,对吧?"

  老人咧嘴而笑:"没有印象五百年前我等到底有没有去过京都,没有印象我等与那位来临的存在究竟决出了胜负没有…"

  "但不只是你没有,我也没有。"

  "因为那场竞争还没有正式开始,因为我等,还没有决出胜负。"

  "啊?"

  听着自家总大将如此开口,鸦天狗惊愕愣神,整个乌鸦都迷糊了,完全听不懂。

  然而。

  时光的洪流,对那个家伙来说,正是如此啊!

  "神户光!"

  奴良滑瓢蓦然大笑,佝偻老头的身影在第一缕落下的旭日之间突然变得高大挺拔,年轻有力。

  变成了年轻时候的姿态与模样!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而后尽数收敛,却令得鸦天狗心中敬畏浮现,心想总大将果然变得更强了。

  与神户光所知晓的原轨迹不同,眼下的奴良组总大将奴良滑瓢,并未丢失了心脏,当然没有变老,其作为货真价实的大妖怪,只是五百年还不足以让其老去。依旧处于壮年。

  在此基础上。

  他没有继承人,并不需要。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他在五百年前,还没有与羽衣狐对上!

  是的。

  五百年前的奴良组尚在发育,未入京都。

  在其下游的五百年后。

  一切,都犹未可知!

  这就是…

  立于常!

  立于常世之外。

  事随时移,事随他而易!

  …

  一刹那间现象外放,一瞬间的五浊之气随着旭日覆向外界,神户光借着眼下依然存在于身上的人理的力量,确实看清楚了这个时代的现状。

  更,对于自己身上始终存在着的,来自御神木好感度提升之后的天赋,祂庇护所得的天赋,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所谓极度弱化版本的‘一证永证’,用最简单的形容来表示…其实就是,将纵向的时间,等同为横向的空间。

  将过去现在未来的尺度,以神户光的存在为上游,化为一条真正意义上肉眼可见的河流。

  在他身上还未发生的,无论过去未来都会变得模糊。

  在他身上已经发生的,才会变得确定确切。

  处于时间下游的大多数人不会知晓这样的变化,唯有大妖怪以及与之等同级别以上的存在才能感知得到,对这样的存在来说,那过去的事情,将会变得如同发生在遥远空间另一端一般,时刻影响着这一面!

  "御神木的来源…究竟是什么…"

  神户光的心中蓦然浮现出了这样的念头。

  仅仅只是第一第二天赋就如此强大…

  【御神木(好感度71):祂很开心于你对祂的称赞,并表示,祂并没有那么强大…祂所能影响的范围仅限于东瀛和国,祂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

  【至于祂的来源…你以后,会知道的】

  当然,这顷刻间,神户光所感知到的,自然不局限于以上。

  关于这个世界,这个时代。

  那些已知的未知的,都不单单以上种种。

  …

  "我实实在在的告诉你们,那听我话,又信差我来者的,就有永生,不至于定罪,是已经出死入生了。"

  ——《约翰福音》第五章,第二十四节。

  冬木市,新都。

  这是一座位于京都府西南方向毗邻东瀛内海的港口城市,数年之前曾遭遇不明原因的火海焚烧导致旧城毁灭,新都重建。

  数年的时间虽不足以抹去城市的伤痛,但在废墟上重建的新都却对比先前更具规划,发展反而更好。

  而在这新城的腹地,极少有的旧城残留,一座恢弘伫立在城市公园环绕之间的教堂内部。

  穹顶高耸钟声摇曳,旭日嶙峋从内部两边的窗扉落下,如柱似剑,映照着一道背对信徒长凳,直面十字架的高大漆黑神父身姿。

  起源于西方,传入于江户时期,兴起于近现代。

  这一教派如今在东瀛虽不算最大规模的信仰,比不上佛教密宗与本土神道教,但其数量已不算稀少。

  阴影中神父的面容虔诚,赫然是一张本土东瀛人的脸庞,冷峻非常…

  "想不到外面天翻地覆,竟然没有丝毫影响到你,绮礼。"

  一道青年的嗓音骤然在其身后响起,响彻内堂。

  高大神父诵念戛然,冷峻容颜睁开了双眼。

  "伟大的王,今日竟然有空闲来这里了吗?"

  他侧身看向说话的身影。

  穿着一身休闲服饰的高大身影跨坐在长凳之上,一头异于常人的璀璨金发在斜阳照耀下熠熠生辉,一双猩红眸子透着蛇一样的冷冽:"虚伪的话就大可不必,我不相信你没有察觉到外面那些杂碎们的活动。"

  "在这个时代,竟然还有人敢如此无视本王的存在,在本王的庭院里大张旗鼓…真是让本王,甚是不快!"

  "你以及你身后那些自诩一切神秘管理者的杂碎,不打算为此做出一点反应吗?"

  说是不快,但这个以王自居的青年脸上却没有一点恼怒,反而一副等着看乐子的表情。

  那自东京传来的波动浓烈无比姑且不论…能在这个人理浓郁的时代这么做还不引起人理的丝毫排斥,其背后的意义,是非常耐人寻味的。

  ‘王’虽高傲自大,却并不蠢笨。

  自然要驱人试探。

  "圣堂教会对此并不打算发表意见。"

  被称为绮礼的神父露出了笑容,眼底却不见丝毫温度:"那位存在非我等管辖范围之内,按照教会内部第八秘迹会的判断…暂时观察即可。"

  "观察?"

  ‘王’的头颅微侧,眼眸眯起:"杂种,你是在告诉本王,你们对于这个时代还残留着这样一个‘东西’,一点想法都没有?"

  绮礼微笑不语。

  就在这时,教堂的门被敲响,一个少女的嗓音传了进来:"言峰师傅,在吗?"

  "那个小姑娘…"

  ‘王’斜眼,而后,扬唇而笑:"你这家伙,果然还是这么扭曲,难怪对外面的事情没有兴趣!"

  "我王,过奖了。"

  …

  与此同时,中州边缘的海面之上,波光嶙峋,一尾渔船飘荡,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短发少年蹲在甲板上一遍一遍数着手上的铜板。

  "一百,两百…五百…"

  倏忽风来,船身猛然颠簸。

  少年手一滑…铜板就这么掉了进去,被大海吞没!

  "不,我好不容易挣来的钱,我的神社!??"

  少年瞬间痛呼…

  他下意识举起手边的短刀就要去捞。

  "这样的生活真是够了!"

  清脆的声音响起,那短刀却直接挣脱了他的手掌,化为人形:"东京那边的动静翻天覆地,你却在这里拿我来捕鱼,你还有没有第一上进心?"

  迎面这样职责的少年挠了挠头。

  "可是…这样能赚钱诶?"

  "啊啊啊,钱钱钱,你就盯着你那三瓜两枣去吧!我受够了!"

  少女的人形抓狂:"我要跟你解除契约,我要去成为真正的天神的器,而不是跟着你这样的流浪神明!"

  "啊…?"

  少年依然一脸懵逼。

  但昨晚的动静其实他感应到了,只是那样的神鬼合流,引得他都一阵心惊胆战,不敢过去而已。

  他还想说什么,眼前的少女却已直接解除了神与器之间的契约,消失在了原地。

  "诶,又空手了。"

  少年叹了口气:"真是倒霉啊…"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混到这个地步的?

  …

  "吵死了…找不到那个白痴公主就算了,没死成就算了…好不容易睡一觉,还被吵醒了!"

  九州。

  金发而纤细异常的少女身影在漆黑的墓道里睁开了一双猩红的眸子,满满的都是起床气。

  北海道。

  北方天王坐镇。

  一身漆黑风衣同样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矫健女性身姿落下手中长鞭甩动,其所处的环境一如浮世绘风景重叠,赫然是位于世界彼岸的逢魔界。

  其周身涌动神气,是神,非魔。

  而为,佛教四天王,神道教七福神之一的,毗沙门天。

  "那家伙…从时间上游下来了么?"

  她的周身落满妖魔的尸骸,望向南方的目光眯起:"与我在另一个时代交过手的鬼神…"

  "偏偏选在,我最忙的时候!"

  "该死的黄泉‘面妖’们!"

  轰隆一声,苍白的面具从妖魔之间倒卷而出,压抑而又狰狞。

  …

  从南到北,从地,到天。

  最后的最后,落于近处的东京都。

  东京都的深处,古式和楼之内,一把长刀连鞘摆放于刀架之上,刀柄古朴却又明亮,显然是一把精心打理呵护的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