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由东至西，由西再向东。
四方伏魔。
…
凡人莫见荒野鬼。
凡鬼莫逢千圣妖。
百怪合千圣，是谓东国鬼神抄。
《鬼神异闻录》
…
在这过程里，神户光，其实也在寻找东国境内，除了杀生丸手中的宿傩手指之外的、最后一根宿傩指。
与此同时。
桔梗城外，一袭浅蓝色长衫外罩无袖短衣宫装长裙的少女身姿，也蓦然出现在北来的凛冽寒风之中。
其款款而立，而后，缓缓下拜。
桔梗城内、鬼神御魂命的社殿之中，戈薇也猛地抬起头，看向外面。
她感应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外面…
披散银发的黑巫女椿啧了一声。
道：
"竟然牵扯到了那个东西了吗？"
"我就知道，最后一根宿傩指，也没有那么简单得手。"
第一百零八章 水神与龙骨精
那外面到来的身影，毫无疑问既是位于武藏国北部，主掌一方数十里大湖的水神、曾被九变的蛇妖配合外来的祸津神窃取神器与神位的宫装少女。
其长发挽起依然端庄，身姿下拜的姿态，也显得虔诚、而又毫不犹豫。
下一秒，眼前桔梗城点亮的灯火骤然摇晃。
下一刹那。
也见有人影，从那最中央、最高的社殿之中走出，一身黑衣青裃衣角烈烈。
在其身后，还跟着另一个着装怪异的少女身姿，正用一双明亮的眼眸好奇地盯着自己。
水神神色微怔。
旋即就听那前面的黑衣青裃巫女开口："进来吧。"
椿像是已经知晓了水神的来意一般、水神怔了怔，抿了抿唇，直起身子，拢了拢耳边的散落的发丝，也轻盈点了点头。
"叨扰了。"
如此说着。
但等进了社殿、看见内部神坛之上的空无一人，水神才微微一顿。
走在前面的椿这时也才开口。
"户光不在。"
"桔梗也去闭关了。"
"现在这座神社，我最大、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就好，他也能听见。"
接连的三句话令得水神再次一愣。
她看着眼前青衣黑裃的银发巫女那冷艳而又理所当然的自信表情，倒也没有怀疑。
虽然这是她第一次离开自己的神域，亲身来到自己的‘上神’社殿，但关于神户光的麾下有多位强大巫女的传闻，水神也早就听过很多次。
她只是立于这社殿之内、神坛之前，直接道："我有一件东西，要交给鬼神大人。"
说完，她再次抬起手、拢了拢鬓角，从中、摘下了什么。
椿抬手接过，嘴角也不禁泛起一抹冷笑。
后面的戈薇凑了过来，也霎时惊异起来："这是…鱼鳞？"
"什么鱼鳞？这是龙鳞！"
椿横了戈薇一眼。
戈薇也直接瞪大了眼睛，看着椿掌心里的东西："…龙！？"
两边的烛光摇晃，虽是白天依然显得透亮、将宽敞的社殿木制地板映照在一片明晰干净之中，同样被照亮着的椿掌心里的东西，通体银白呈现棱形、形如金属，却泛着类似生物血肉般的柔韧质感，那也确实是一片鳞片。
不怪戈薇会觉得这是鱼鳞、这鳞片与鱼鳞确实很像，只是更大了一点。
但椿的话更不会错。
黑巫女看向眼前的水神，只等对方自己开口解释。
"这是妾身的父亲，留给妾身的遗物。"
水神说。
她两边的鬓发顺势散落、额前发梢摇曳，原本被扎得很高的长发之下，也赫然露出了被遮掩着的、两对精巧细腻的赤红龙角！
水神，其实也并非天生为神，而是龙成神。
她一句话落下，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就听眼前的椿叹了口气，道："你的父亲，是‘龙骨精’、没错吧？"
昔日曾与犬族大将斗牙王针锋相对，彼此对阵于西国，最终、在斗牙王临死前，被其封印于北部山谷的大妖怪…
龙骨精！
"阁下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
椿啧了一声："因为他告诉我的。"
她望向了空空荡荡的神坛。
"他眼下，就被若狭国、龙骨精被斗牙王封印的山谷所在！"
轰隆！
神社外的天空雷霆骤落，将天地间刹那映照出一片银白。
千里开外。
群山绵延的若峡国之间，神户光望着那远处被一片紫色电光笼罩的庞然山谷，眼眸微眯。
周围的妖云滚滚浊气缠绕，数千物语组妖怪严阵以待。
他一路搜寻宿傩手指，最终到来的，也即是这里。
《犬夜叉》的原著里，并未指明龙骨精被封印的所在、所以眼前的场景，也还是让他意外的。
意外于找寻到龙骨精的所在。
更意外于、那山谷从内而外扩散的妖力中混杂着些许的，属于神灵的气息。
与武藏国北部的水神…非常相似！
他于峡谷之外伫立，虽然最后一根宿傩手指所找上的，疑似就是龙骨精，却也并不着急入内。
那一身文武袖迎风飘摇，也只是不慌不忙地凝视远眺。
等待。
…
但水神的父亲，并不完全就是龙骨精。
龙骨精、本质上，也并不是龙、其以龙骨为名，是占据了龙尸的妖精。
类似于吞噬了天女的神久夜那样。
区别只是，一个是直接吞噬了活着的天女，窃取了其神力与神器。
另一个，却是占据了一条巨龙的尸体。
运转其妖力、操控其尸身。
而那条龙尸，既是水神真正的父亲。
"…吾等一族，最初源自东瀛以东的茫茫海域、是被天朝上国称之为东海之龙的一族的分支。"
"根据我父亲的说法，吾等源头先祖的东海龙族，出现了一个试图统治天下的魔龙、曾勾结七个大妖魔，在东海阻拦天朝的八位上仙渡海救世，最终被八仙封印，因此包括一切分支血脉的整个龙族都遭到贬黜封印，不得不逃离东海，其中一只龙族分支、也即是吾等一族，远渡东瀛，在这里勉强扎根。"
"妾身的父亲既是最初渡海而来的分支的族长、彼时恰好正是元国入侵之时，大妖怪飞妖蛾率领大军妖怪军团来袭，崛起不久的西国犬族大将斗牙王率队阻击，与其大战于海面之上。"
"妾身父亲与斗牙王交好、也与其联手，共战于海面之上。"
"最终，虽然成功地斩杀了飞妖蛾，并成功将其余部封印在北海，但父亲大人也因此收到重创、被一只来自冥界的恶鬼，占据了身体。"
"那恶鬼将妾身父亲的尸体转化为尸妖，也唤来了更多的恶鬼，将所有东渡而来的分支龙种转化为其麾下的龙鬼一族…彼时的妾身尚且年幼，是靠着父亲大人留下来的秘法褪去龙身隐藏自身，仅保留灵魂才得以保全神智。"
正因如此，
在那之后，斗牙王也才会心心念念与龙骨精为敌、想要将其除掉。
龙骨精同样始终与斗牙王为敌。
在那之后。
水神虽贵为龙族，然而仅剩灵魂、也只能依靠神器操纵云与水，而没有了自身的神力。
神社之内烛火摇曳、映照两面朱红粱壁。
一身宫装的女神一改先前的端庄清丽、头发披散，也蓦然再次下拜："这漫长的时间以来，妾身总渴望着、能帮助父亲大人，从那种被操控的状态下解脱。"
"当连当年的犬大将斗牙王都失败了，妾身本也不做过多的指望。"
"直到鬼神大人最近的种种…让妾身，看到了希望。"
"妾身此来，也正是为此。"
"希望巫女大人，转告鬼神大人…请求，能帮助妾身、完成这样的夙愿！"
这既是水神这一段时间所犹豫的。
是雪女述说时候的心动、闺中密友水泽鳞神阐述时候的动容。
更是看神户光登天刻下天籍时候满满意动的来源。
这也真的是夙愿。
所以说，
这个东瀛的天下很大、对比起神户光的前世，要大上十倍至少。
但其却又很小。
小到很多东西，抽丝剥茧、能发现其始终藕断丝连。
想想也是。
东瀛再怎么放大，也终究是这么大，狭长的地域四面临海，很多东西，也都是注定了的。
对此，椿却摇了摇头。
"我不会帮你转告的。"
她的嘴角扬起的弧度依然带着黑巫女的傲慢与不屑，吐出来的话，也更状似淡漠。
水神微微一怔。
而后，也就听椿道："不需要我转告。他自己、就已经听见了。"
轰隆！
窗外的雷霆再落。
相隔千里之外的神户光闭目之后再睁开，也只是悠悠开口。
"你的所请，我、应允了。"
以鬼神御魂命殿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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