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我不要你的刀，但你里面的宿傩指，我是必须要拿的。"
他开门见山。
这其实也已经等同于要取走斗鬼神。
杀生丸那一只独臂扶住入鞘的斗鬼神刀柄，虽再败而不惧："你可以试试。"
不是对手，却更不会放弃对抗的念头！
"误会了。"
神户光摇头："我的要、不是抢夺。"
"仙姬也应该跟你说了，我会拿出一件你绝对无法拒绝的东西，来跟你交换。"
"…而且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次行动的诺言。"
"…"
杀生丸沉默了。
仇归仇，恩归恩，神户光曾帮他复活犬夜叉…那一次委托的报酬，他始终记得，从不打算翻脸不认。
所以。
"我不信，你会有什么能让我无法拒绝的。"
"但，我可以听你说说，那究竟是什么。"
考虑种种，杀生丸最终还是决定低下头，听一听对方的言语。
神户光毫不在意，不管是看在斗牙王的面子上、还是借地给自己的‘盒友’凌月仙姬的面子上，他也都确实不会逼迫眼前的犬族公子。
他道："你听没听说过，妖灵星？"
杀生丸金眸猛抬，扶刀的手，随之紧握！
但这既是神户光所能拿出来的、且杀生丸绝对无法拒绝之物。
当年的妖灵星碎片曾一度逼近大地。
当年正好崛起的斗牙王，与麒麟丸联手，才将其解决。
而如今，新的妖灵星碎片即将落下。
渴望着获得父亲的认同、同时渴望着超越父亲斗牙王的杀生丸，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无视的。
他也绝对听说过那样的存在。
那样的，天降妖星！
…
是夜的荒原之上辽阔纵横，但原本荒芜的天地却骤然被一点点星光般的篝火点亮、火星飘摇之间，一只只大大小小的妖怪混杂在一起载歌载舞，河童、镰鼬、山童、襦女…
空中的妖云未散甚至越发浓郁地铺卷在这一个令制国的旷野的上空。
杀生丸端坐在最中央的地区，望着眼前这一幕，金眸垂落，视线触及身前的摆放的矮桌，以及那一杯满溢的清酒。
在他的身侧，青皮的小妖怪邪见直接抱着酒壶大喝特喝。
在他的身后，灰刃坊也同样大口大口地吃着酒与肉。
于此铺开的营地连绵数十里，以杀生丸对面的身影为中心、赫然化作一片仿若不逊色于天际的地面星河。
看似混乱无序。
然而。
河童在南、守住河口，镰鼬在被阻住北风，山童在西面的群山之口，诸多的鸦天狗也在东面振翅。
这样的令行禁止，百里连营、出现在杀生丸眼皮子底下，却也只花费了不到半刻钟。
这样的魑魅魍魉混杂却又带着人类大军般的阵势场景…
莫名地，让杀生丸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那个似乎始终未曾认可他的，在临死之前都不愿意将最强的妖刀留给自己，而选择给了一个无关妖怪的，西国犬大将、斗牙王！
斗牙王以‘大将’为大妖怪的尊号，其本质上，也就是如此。
是以妖怪之身，如人类大将般统帅西国群妖的存在！
那也真的，与身前的身影…像。
却又不同。
在此，杀生丸心绪浮动，却依然面无表情、只是额头紫月在篝火映照下泛起微光。
在这，神户光文袖卷起、身后奏姬无言，青行灯挑灯端坐间青灯时刻相伴，以大妖怪的现象照明、也真的有了‘天下妖怪总大将’的气象！
"考虑得怎么样了？"
神户光捧起清酒，摇晃着上面的层层涟漪，开口。
声音在旷野的晚风与篝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响里回荡，清晰落入杀生丸的耳中。
杀生丸回眸回神，知晓神户光说的是妖灵星的事情。
但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反问："你是从哪里知道妖灵星的存在的？"
每五百年一度到来的妖灵星，对于东瀛大地而言，绝不是什么常识。
对于普通人而言，那只是五百年一度激增的妖魔数量。
对于寻常的阴阳师法师巫女而言，那也不过是‘国之将亡妖星显现’的天命征兆。
甚至资历稍浅底蕴不足的大阴阳师大妖怪大巫女，亦不会知晓妖灵星的存在。
如果不是背靠西国犬族…如果不是父亲当年解决过妖灵星，在犬族的内部留下了记录，杀生丸，同样不会知道这样的存在，这样的内幕。
对比起来，对面的东国鬼神虽然强大，却到底年轻。
杀生丸的询问理所当然。
神户光毫不意外…他也知晓杀生丸的顾虑。
"北国的是露，告诉我的。"
"是露…当年统率东国的麒麟丸的姐姐么？"
杀生丸神色不变，他同样是认识是露、至少听说过的。
"她试图南下，不过被我阻拦、说出妖灵星，也不过是为了让我配合她，复苏麒麟丸。"
神户光长话短说。
"你拒绝了？"
"我拒绝了。"
神户光摇晃酒杯，话语落下、一饮而尽："妖灵星碎片，我自己就能解决！"
"哼。"
杀生丸吐出一个字，不置可否："所以，你是打算用这一个消息，换这一把妖刀？"
"当然没那么简单。"
神户光放下酒杯，身体前倾："我是打算邀请你，与我一同解决、妖灵星的碎片！"
"…到时候，直接以天星落下来的碎片，换你这一把妖刀里的、宿傩指！"
这才是神户光所准备好的，真正的筹码。
杀生丸扶住腰间的刀柄，风在两人之间吹拂、气在两个大妖怪之间起落盘旋，最终归于无形。
"看起来，你的野心、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大。"
犬族的贵公子道。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对方不只是要学当年的斗牙王与麒麟丸那样，解决妖灵星落下的碎片。
更是要将其‘活捉’。
摄取下来！
"这才有意思，不是吗？"
神户光说："所谓妖怪，就是要做常人不可做的、稀奇古怪，不可探寻之事！"
"并且，这也只是一个开始罢了、我想要作的事情，更远比这个更多、更广。"
"如何、西国继承人，杀生丸。"
"有没有兴趣留下来，当我儿…不对，是当我的左膀右臂？"
作为物语的主人，统率东国一切妖怪的总大将，如今更已登临高天原留下刻印录入‘天籍’成就天神的神户光，他向来不屑于隐藏自己的野心与追求。
这也还是那句话。
很多事情、很多东西，一开始没有，但能力足够，不去争不去拿，反而才会是一种错误。
并且，唯有这样、神户光才能保证自己想要的平稳自在生活能持续下去！
这是大妖怪之心，也亦是他的‘理’。
是循环往复、无休无止的欲望与贪婪。
然而，听到了神户光话语的杀生丸却一阵沉默了，只觉得眼前身影的既视感越发浓重。
像他印象里的父亲、斗牙王。
像那个在犬族血脉的分支之中崛起，凭借自身的努力获得最纯正大妖怪后裔认同的那个男人。
只是，他比他更年轻。
更有‘未来’！
但这并不是你想当我‘爹’的理由！
这一秒，哪怕高贵冷漠如杀生丸也有些沉默了。
虽然神户光的前面半句话看似口误…但他总感觉，那才是对方的真心话。
这刹那，神户光还是神色如常。
秉承着一如既往的只要尴尬的不是自己、那就是别人的原则。
当然，杀生丸的沉默、也还有另一重原因…
他目光斜视，瞥了一眼自己垂落的左肩、空荡荡垂落的长袖，意思不言而喻…
"我当不了你的左膀右臂。"
"因为我自己也没有。"
神户光微微一愣，而后也才反应过来。
"你竟然也会讲冷笑话？"
"…"
杀生丸沉默。
邪见与灰刃坊在后面、同时酒醒，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冷面公子。
对面同样面色俊朗气质冷峻带着大妖怪毫不掩饰的外放气质的鬼神也不禁笑了。
纯血的犬族大妖旋即像是挂不住面子一样站起身来。
"等妖灵星降临…我会出手，与你配合。"
"但，我不会加入你的麾下。"
"杀生丸，不会在任何人之下。"
话洛，转身。
肩上如披肩般的绒毛兽尾在寒风中展开如流云般的弧度。
邪见与灰刃坊急忙跟上…
原地，也只留下神户光端起重新满溢的酒杯，拉拢失败却不以为意。
青灯飘摇，奏姬侧眸。
逆发结罗笼身而上贴紧、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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