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茨木童子咧嘴一笑,不怒反喜。
她也早就想见识见识这个能将羽衣狐逼到这种程度的东国第一鬼神,究竟有什么本事了!
她的刀斧高举,准备转身。
但下一秒,又一道讯息传来。
这一次,羽衣狐的声音里带着怒意——
"不对,西国那边的、依旧不是那个神户光!那依旧是另一个堪比大妖怪巫女!"
"那个小鬼,哪里来的那么多、强大的巫女!?"
茨木童子的动作停了。
"又一个大巫女?"
她的眼眸眯起。
…
周防国,鬼女红叶也收到了同样的讯息。
她的火焰在一瞬间停止了蔓延。
"巫女…"
红叶的嗓音冰冷。
她没有继续攻击,反而转身,向西国海域的方向飞去。
不管有什么变故,眼下羽衣狐的命令很清楚——支援大天狗。
…
羽衣狐的感知,自然不会出现丝毫的错误。
在她的感官里,出现在罗城门外的那个‘神户光’…是假的,由数百年前的大巫女,翠子所假扮。
与之对应的。
那出现在西国海面、率领百物语组的统帅,也并不是妖怪。
而是另一个巫女。
白衣红袴。
齐刘海长至眉间,翠绿色瞳仁。
名为…奏姬。
"尊奉主公大人的命令。"
遗失了人类情感的永恒鸣动之釜的器灵,蓬莱岛的守护巫女悬于半空,剑指正被凌月仙姬压制着的马鞍山大天狗,冰冷而淡漠地开口:"我来助你…在茨木童子与鬼女红叶到来之前,速杀天狗,斩、京都爪牙!"
巫女手中的长剑剑光轰然暴涨、绵延数十丈。
"哈!"
凌月仙姬笑了。
虽然来的不是神户光这一点让这位无聊了很多年的犬族之主略显失望,但神户光的援助,还是让她挑起了些许的兴致。
与之对应的。
马鞍山大天狗,急了。
千里之外,花之御所城的深殿之中。
羽衣狐猛然从石台上站起。
九条尾巴全部炸开,金色竖瞳中更满是怒意。
震怒于,她被戏耍了!
"该死的!"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两个方向,两个假象。
两边都是巫女。
那么真正的神户光…
在哪里?!
羽衣狐的金色眸子扫过整个东瀛——她的感知覆盖京都及周边数国,试图找到那股五行循环的妖气。
找不到。
完全找不到。
那个东国的鬼神,在她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不在罗城门。
不在西国。
甚至不在前线的今川家军营。
不在任何她能感知到的地方。
羽衣狐的九条尾巴在颤抖——那是愤怒,却又夹杂着惊恐。
她不知道那个鬼神在哪里。
不知道他的下一步要做什么。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这位活了数百年的九尾狐,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惊恐。
所谓未知,从来都是可怖的。
"该死的…小鬼!"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腹中的鵺,也在同一刻剧烈躁动。
因为他们,都已经感受到了危机。
…他们迫切地想知道,那个小鬼,此时此刻,究竟在哪里!?
第七十一章 聚集的鬼杀队,本能寺内的青行灯
那么,此刻的神户光在哪里?
答案很简单。
京都。
京都的正中央。
——在这一场行动开始的时候,他就在这里了。
在翠子化作他的模样出现在罗城门外的时候。
在奏姬率领百物语水妖编队从东北海面杀入西国战场的时候。
在义元、信玄、谦信三路人类大军依然保持着围堵京都东面局势的此刻。
他,就已经已身处京都城内。
从逢魔时的夹缝中穿行。
从怪谈流传过的每一处阴暗角落中滑入。
作为百物语之主,这座古城的每一条暗巷、每一座废社、每一个被遗忘的十字路口,其实也都有属于他的缝隙。
百物语组的怪谈、他的怪谈,早已如风一样吹入到这千年的平安京之内。
哪怕眼下,他收敛了一切妖气。
将五行循环从外放切换为纯粹的内转。
现象化后的被动溢出也被三魂中的人魂主动压制——
全妖全人的魔罗之身,此刻以人之姿行走。
但他依旧能走那些‘缝隙’。
此刻的他一身灰袍,束发,腰间只挂着铁碎牙。
看起来就是个赶夜路的年轻流浪武士。
只是这个年轻的武士…排场有点过于隆重。
…
京都,东山麓下。
月色如水洗过青石板路,古寺的轮廓在夜幕中勾勒出沉静的线条。
数十道身影立于高处。
整齐,却无声。
黑色制服,白底灭字,腰间挂刀。
鬼杀队。
产屋敷力哉在数月前将七柱派往京都、歼灭所有鬼舞辻无惨麾下的恶鬼之后,又做了另一件事——将鬼杀队的核心力量沿着神户光提供的路线,渗入京都,令他们,在这里扎根。
如今他们全部在这里了。
走在最前面的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红发,深红眸,额角火焰胎记,继国缘一。
先前那把日轮刀已经焕然一新——刀身呈赤红色,那是他在数月修行中以日之呼吸反复淬炼后获得的日轮刀的新形态。
他旁边站着一个面容与他有五六分相似的男人,三十岁上下,眉宇间刻着比缘一更深的纹路,腰间同样佩着日轮刀。
继国岩胜。
缘一的兄长。
就像神户光所熟知的‘剧情’后续发展那样。
半年前在上野国山道上与弟弟重逢后,他没有回到继国家——而是加入了鬼杀队。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意外,却也让所有人释然。
他的天赋不如缘一,但他用刻苦弥补了那道差距。
如今的岩胜已经能在呼吸法的辅助下独自斩杀寻常约莫六变上下的中级妖怪、是鬼杀队中仅次于缘一的战力。
两兄弟身后,炼狱仁寿郎率领的精锐小队列成两排。
仁寿郎的炎之呼吸已经从最初勉强维持几次,进化到了能持续运转整场战斗的程度。
橙红色的热雾从他体表若隐若现地渗出,在夜色中宛如一团行走的篝火。
他也早就成为了‘柱’的一员。
再往后。
蝴蝶纹样的面具推到额顶,露出一张比半年前成熟更漂亮了许多的面容。
隐蝶…
不,已经不能叫隐了。
她腰间的日轮刀换了鞘、淡紫色,蝶翼纹饰。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色泽,那是她以独创的呼吸法——蝶之呼吸反复淬炼后形成的颜色。
蝶之呼吸。
以调药制毒为核心理念的呼吸术法——将呼吸与毒的渗透速度同步,每一次挥刀都会在切口附着极微量的毒素。
单独一刀不足致命,但持续累积下去,不管什么程度的再生,都会在持续的进程里,被不断拖慢、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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