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犬妖。
当然，丹羽长秀的判断虽然已经非常接近了——但其实，并不全对。
只是从凡人的视角出发、这也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
她是神器化身转世，却并不偏向于战斗，而是作为第六天魔王的‘祝器’、辅佐其筹谋而存在，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一切推演，也全凭手头上掌握的情报。
神户光略微沉吟，也旋即将手再次落在舆图上，从京都向西划了一道线。
"你说的没错。"
"羽衣狐确实会打出去，目标也确实是妖怪势力——是妖怪之中最赫赫有名的、你可能听说过的，势力范围覆盖小半个中国之地、关西之地的犬妖一族。"
长秀的眸光微动："您已经‘看’到了？"
说得这么明确，也真的跟‘看’到了一样。
"我在成为大妖怪的那一刻，就将大半个东瀛收入眼中了。"
神户光的语气平淡且稀松平常："虽然只是一闪，但足够看清很多东西。"
他的手指停在舆图上。
那也既是中国地区，关西之地。
是西国。
犬妖的领地。
"但羽衣狐收束防线、选择向西打，却不是因为我太强。"
神户光说："恰恰相反——是因为西国的威胁更大。"
长秀的眉头微蹙，不解更不懂，显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斗牙王的正妻，凌月仙姬。"
神户光也不吝啬解答地将那个名字说出来："西国犬族之主，统率西国 妖怪数百年。"
"她的实力未知，却也绝对是一位大妖怪，足以与我、以及跟白天那头土蜘蛛并肩。"
长秀沉默了。
她不了解妖怪的世界，但从神户光的语气里听出了分量。
能与今天那头古老大蜘蛛比肩的存在…
"羽衣狐如果只是守，守得了东面，守不了西面。"
神户光的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个圈。
"京都位于山城国盆地，东面被我们三路大军堵死，但西面——"
他的手指向西滑动。
"长门、石见、周芳、安云，中州之地西部，至少有四国之地全是犬妖西国的势力范围，在其范围内，无论人 妖，皆受其统辖，是名副其实的地上妖国。"
"凌月仙姬如果趁机东进，羽衣狐将腹背受敌。"
所谓犬妖西国，自然不是指的整个关西地区…那囊括了京畿地区在内，别说是如今斗牙王死后不复全盛的犬族，哪怕昔日斗牙王在时，也未能将犬妖势力推进到京都范围。
东西南北，也是‘中国’这一洲之地的内部划分。
昔日的犬妖位于西、扼守九州门扉，曾与犬族作对的豹猫一族在东，毗邻京都之地，北部盘踞着蛟龙尸骸成精的大妖怪龙骨精，南部相对散乱，却也有诸多妖怪势力。
这样的格局，一直到斗牙王崛起才被打破。
龙骨精被封印、豹猫族的族长被击杀，哪怕之后的斗牙王也一同死去，然而残存下来的犬妖仍能维系至少四个令制国的妖国势力。
那也既是如今，神户光口中的这四国之地。
后世‘毛利家’的基本盘…从此推论，神户光也毫不怀疑，那位后世鼎鼎有名的‘毛利元就’，本身也是犬妖一族的‘人’。
长秀的瞳孔随之放大，稍显惊愕。
她开始明白了。
"所以羽衣狐收束防线…"
"是在集中兵力。"
神户光说。
"以收束战线作为伪装，掩人耳目、准备以此，奇袭西国。"
他的赤红双目望向帐外的夜幕。
"我在现象覆盖东瀛的那一闪里，看到了京都妖怪势力的大致布局。"
"羽衣狐麾下的京都百鬼，茨木童子的鬼族一直在中国地区与犬妖对峙。"
"鬼女红叶的势力在九州方向。"
"大天狗的天狗群在隐歧群岛附近游弋。"
"除了茨木童子之外、其他的那些兵力，如果收束的话、也都能途径犬妖所在的西国。"
长秀的呼吸急促了些。
"您是说…羽衣狐要趁这个机会，彻底解决西国犬妖？"
"很有可能。"
神户光收回视线，看向长秀。
烛光从侧面照在这位织田家的智囊身上，勾勒出她战甲下的曲线。
胸甲紧紧包裹着饱满的弧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收束的腰带将腰肢勒得极细，往下的战裙在臀线处撑开，勾勒出圆润的轮廓。
长秀察觉到了那道视线，面色微红，却没有退避。
她反而微微挺直了身体，让那道曲线更加分明。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她的嗓音压低了些，带着不自觉的柔软与恭敬。
"帮犬妖？"
长秀试探着问。
"帮。"
神户光点头。
"但不直接帮。"
他在舆图上敲了敲："羽衣狐如果要打西国，一定会留兵力防备我们。"
"我们能做的，是牵制住那部分兵力。"
"让她无法全力西进。"
长秀的眸光闪烁，已经开始在脑中推演。
"您是说…要进攻京都？"
"差不多。"
神户光说："要进攻，但又要有策略的进取。"
"真正的目的，是逼羽衣狐分兵，告诉羽衣狐，我们还在这里。"
"羽衣狐越分兵，西国的压力就越小，西国撑得越久，羽衣狐就越难受。"
"在这过程里，我们也能达到各自的目的！"
长秀明白了。
这是一盘大棋。
东西两线联动，将羽衣狐困在京都动弹不得。
长秀望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面容，也不免有些感慨。
这种高瞻远瞩的格局，这种举重若轻的气度…还真的不像一个‘妖怪’。
不愧是‘神’。
"您真的…很厉害。"
她低声说。
话出口才觉得太过直白，脸上浮现出了红晕。
神户光看着她。
烛光映照下，长秀的面容更显清秀温婉，往下的双腿修长笔直，战裙的侧摆臀线微张，往下的沟壑在阴影的交界处若隐若现。
看的神户光心中微动。
"你也很聪明。"
神户光说："能看出羽衣狐会打出去，已经超过九成九以上的人了。"
长秀抬眸。
那双赤红的眼眸正直直看着她。
也听神户光接着道："虽然你只看到了羽衣狐会动，却没想到她动的方向与真正的目的。"
"但这不怪你，你是人类，看不到妖怪世界的全貌。"
"并且，你愿意来问我。"
神户光说："这就够了。"
"——剩下的，我会出手。"
长秀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信任，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接下来，我会告诉义元，做出要攻打京都的姿态。"
神户光开口布置。
"人类的一方，调动兵力，前压阵线，甚至可以派小股部队试探性进攻。"
"但不要真打。"
"目的是吸引羽衣狐的注意力。"
长秀的眼眸微动。
她隐约听出了什么。
"您要亲自动手？"
神户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该做的事情很多，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义元就劳烦你照看一下。"
他转身向帐门走去。
经过长秀身边时，停了一步。
"你做得很好。"
他说：
"继续保持。"
然后推开帐帘，走入了夜色中。
长秀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灰袍背影消失在帐外，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捏住的手。
"我做得很好…吗？"
她轻声重复着这句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丹羽长秀（神器/祝器）：好感度28（亲近/好感）】
走出营帐的神户光也笑了一下，这种明明是在‘攻略’人、却又偏偏能有器物好感度回馈的感觉，只能说非常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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