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拥抱战斗的荣耀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不过这取决于你。”
浮士德与莲大眼瞪小眼对视了片刻，陷入沉默，这时，一直在努力减弱自己存在感的青姬忍不住开口道：
“那还用说吗？莲其实是有点怕梅菲斯特的，你不会真把梅菲斯特当作什么好人了吧？也就是人之子年轻，没见过祂的手段，让那位肆无忌惮起来，真是想都不敢想！”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给我桂霞！”
浮士德怒斥湖中仙女，后者已经不再有什么心理上的负担了，麻溜地双腿并拢，跪坐在地，五体投地。
但即便是做出这般屈辱的姿态，青姬依旧不依不饶道：
“就算这样，我也坚持己见，你认识梅菲斯特才多少年？论什么才是那位的本色，我比你更有发言权！”
那我知道有没有发言权了。
浮士德沉吟片刻，答道：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对小梅有半分质疑，你们也就趁着小梅不在背后蛐蛐说坏话了，我怎能听信谗言？”
莲闻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你自己决定了就没关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浮士德便在东道主龙娘的盛情款待下继续在帝都载歌载舞，其他祭坛的仪轨已经开始启动，而王子殿下作为最关键的主导者却在莲的怀中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每天从早到晚就是跟龙娘贴贴，玩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小游戏，痛饮着仙灵所酿制的美酒。
皇宫很大，玩累了就直接睡，没问题的！
在浮士德的精神完全被抚慰过后，莲才会牵引着他继续经历龙之梦。
如此过了足足一个月时间，浮士德在莲的悉心陪伴下，完成了对莲过往记忆的全部回忆，纵然只是大致地浏览，但那份情感却真实不虚，一直积蓄在胸中。
“呼——”
浮士德忍不住长舒一口气，眼神都清澈了许多，野狗人格都被净化掉了。
“感觉心里暖暖的，我也想爱人了。”
“以你现在的状态，若是用来作为我降临的锚点，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莲满意地抱住浮士德，龙娘本身要比浮士德都更高一些，算是不折不扣的大车，并且这些天来，她几乎是寸步不离，不是用尾巴缠住王子的腰腿，就是直接将男人抱起来，爱不释手了说是。
浮士德本来是不愿意的，但从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让自己圆了自己当龙骑士的梦，加之随着龙之梦的深入，他发现莲这个“妈妈”真是实至名归，于是浮大哥又同意了。
“接下来......虽然不太情愿，但得履行对前辈的承诺，让你去引导仪式，塑造真龙了......还有问题吗？”
“我准备好了。”
浮士德深吸一口气，道：
“开始吧，免得夜长梦多。”
莲见状也不再有任何劝说和提醒了，龙娘小姐最后用力地亲了一口王子，便将后者带到了寝宫深处。
准备的主祭坛面积很小，专供给浮士德一人使用，由真龙所设置的结界确保了不会遭到任何人打扰。
这个时候，其他祭坛的魔女们也早就开始了漫长、枯燥和乏味的仪式，浮士德点燃熏香，在经过一段极为繁琐的仪式后，深吸一口气，在仪式的牵引下进入冥想。
有了莲之前的训练，他已经懂得如何将灵魂变得清澈轻盈，哪怕本身再怎么污秽厚重，也能在仪式的辅助下上至于天。
朦胧之中，他听到了无数祭坛中传来的赞颂之声，在耳畔萦绕不休，一切污秽、沉重与不安都被洗涤干净，一种沐浴于炽热大阳的灼热遍及全身。
一直向上，向上......直至失去对时空的感知。
浮士德此前也抵达过天界，窥探过那玄奥宏伟的场景，有星云流转，有浩瀚天体。
无垠浩大，无限宏伟。
而更深刻的印象是当时的感受，精神仿佛落入汪洋大海中的一滴墨水，随波逐流，在无限宏大的世界中放逐自我。
好在这一次浮士德并不是真要去天界游荡，在堕龙仪式打开通路之后，梅菲斯特便提前拦截了契约者的灵体。
【浮士德，睁开眼，我是梅菲斯特】
王子殿下听到了梅菲斯特的声音，极为轻柔而平静。
尽管平时也在交流，但仙灵在契约者脑中发出的声音都是“模拟”出来的，一开始还是分不清男女老少的混合音，后来才变成温柔的女性音。
但不管是哪种，本质上都是一种幻觉。
而此时所听到的声音，却是实打实的传入耳中的。
浮士德努力苏醒意识，终于恢复了视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大海。
一望无际，没有潮汐，没有海浪，除了蔚蓝之外再也见不到其他颜色。
王子殿下略感意外，他本以为自己会体验到梅菲斯特的“仙灵视野”，毕竟要塑造的话，肯定是越了解越好，还有什么是比体验亲历者的过往更有效的吗？
不过这种疑惑也就出现了一瞬，浮士德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海面上的仙灵投影。
那是一位有着樱色长发的，身着洁白长裙的女性，与真龙一样，人类的词汇难以形容对方的美貌，那是超越了凡俗一切事物的魅力，没有了恶龙诅咒的影响，展现得更加淋漓尽致了。
在见到对方的刹那间，浮士德的记忆瞬间复苏。
哦对的对的，就是这个！就是看过这样的小梅，才会在之后叫仙灵妈妈的！
仙灵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之前，樱色的秀发从耳畔垂下，披在身后。
双眸好似深红的沉淀，充斥着宁静与温和。
充斥柔美之感的仙灵投影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有一种完美无瑕的唯美与圣洁感，只是微笑着望着王子，半晌，才樱唇轻启：
【怎么了，看呆了吗？】
第95章 我要成为魔女
面对梅菲斯特的询问，浮士德将以最直白，最简洁，最清楚，最不绕关子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情感：
“妈妈！”
哎哟我，王子殿下之前就发现了，拥有着悠长寿命与超然思维的仙灵，若论温柔与包容，世间无人能出其右，简直就是天选妈妈圣体。
莲已经证明了这点，而梅菲斯特的精神投影，此时此刻烙印进灵魂中，浮士德不得不说——
小梅王朝了，之前她还真不是口嗨，闹剧结束了，已经终结天下，杀死比赛。
尽管没有命运之轮的粗制滥造“一见钟情”效果，但浮士德觉得自己差不多一见钟情了。
梅菲斯特微微睁大眼睛，歪头道：
“意料之中的回复呢。”
有着樱色长发的美丽女性微微一笑，若是平时的契约仙灵，现在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嘲讽调戏浮士德的机会，可现在却温婉得不像话。
浮士德：“要不你还是搞点抽象吧，这副样子让我有些不太习惯了。”
梅菲斯特缓缓摇头：
“那只是为了迎合你才做出的表象，其实我一直都不抽象。”
是吗？别逗我笑。
浮士德差点没有绷住，梅菲斯特的抽象功力可丝毫不弱于自己，无论什么话题，都能迅速领会并举一反三。
不过与梅菲斯特那陌生的眸子对视，王子殿下又突然觉得对方没开玩笑。
搞什么？明明私下里什么都玩的，结果就我一个人当了野狗吗？
浮士德有点难以接受这种现实，轻咳两声岔开话题道：
“咳咳，我已经等不及了，我该怎么来帮助你完成塑造？具体点说，我该怎么认知你。”
梅菲斯特高挑而挺拔的身姿在长裙之下微动，尽管身材并不比王子所见的任何美人要差，可他唯独不想用“下流”一词来形容。
仙灵招了招手，道：
“浮士德，请先过来，到我这边来，我将一切都告诉你。”
于是王子殿下踏水而过，来到了梅菲斯特身前。
果不其然，仙灵的身形比浮士德要高上一些，但即便如此，却不给人咄咄逼人的压迫感，反而那等慈爱的母性愈发浓郁了。
梅菲斯特抬起双手，示意契约者握住，等到浮士德将双手搭在仙灵的掌心上后，后者才开口道：
“如果按照从诞生开始认知，那等岁月对你来说太过漫长，漫长到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脚下的汪洋大海开始飞速流转，场景变幻，从大海变作陆地，在森林与原野之间，先民的聚落显现出来。
“我度过了如此漫长的岁月，空乏而枯燥，却也感受不到时光流逝，直到人之子的诞生。”
“虽然我不会像莲那样说人之子是我们存在的意义，但不可否认的是，对于吾等仙灵而言，生命真正的开始源于人之子的诞生。”
梅菲斯特的目光投向下方，先民的聚落正在一点点扩张，最初的人子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遍布了大地，繁衍生息。
“我们的精神投影也在那时成型，最初的仙灵因人之子的喜怒哀乐获得了情感，呵.....所谓的情感，本就是在那时才出现的东西。”
浮士德从梅菲斯特那完美无暇，饱含神性之美的脸庞上看到了更加浓郁的笑意，比之前的微笑更加迷人，一时不见恍惚。
“而在那之后，就如我跟你说过的，仙灵开始扮演天神，我是第一个被选中者。于是成为了【圣神】，接受着亿兆凡人的信仰，你此前应该感受过莲的记忆了，我所做的，和莲一般无二。”
“降下赐福，给予恩泽，指引发展......得益于我的【神权】，无论什么样的赐福都可以做到，也不管怎样的奇迹都能肆无忌惮地施展。”
但这样的笑容只持续了一瞬，接着，两人所处的环境再次转变，在仙灵的强大位格下，复现过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呈现在浮士德眼前的，是全盛时期的黄金时代，从此岸到彼岸，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撒上了淡金色的辉光，金粉所罩的世代，无限辉煌的时代。
树上会结出灿金色的苹果，原野之上的麦田迎风便长，真银与宝石裸露在外，魔力的漩涡更是随处可见，所有人之子都俊美而健康，有着悠长的寿命，高洁的品德。
为了回报【圣神】的赐福，黄金时代的人之子陷入了狂热的信仰之中。
数不清的圣殿拔地而起，那些相互堆砌的奇观构筑为了直入云霄的宏伟巨构，绝非现代人能够想象的存在。
在繁多的颂歌声中，梅菲斯特继续将她的心路娓娓道来，噙着和煦温柔的微笑：
“应该说，在那时我与莲的心态是相近的，都对人之子怀有一定程度的热爱。”
哇，居然是纯良小梅，梅菲斯特也有纯良的时刻啊。
浮士德忍不住点了点头，随即就看到仙灵收敛了微笑：
“很快，人之子并不满足于通过神谕跟我交流，他们想要上至于天，抵达天神所在的地方，于是他们开始合力建造起一座塔来，那塔要通天。”
“巴别塔一旦建成，世上将再无任何的烦忧与故事，所有人都将在永恒的幸福中得以长存。”
那不是挺好的吗？
如果浮士德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的话，说不定真会这么说了。
果不其然，梅菲斯特摇了摇头，缓缓道：
“但这注定是无法成功的，巴别塔的存在将会带来无故事王国。”
“而无故事王国是命运之轮所憎恶的，黄金时代的繁荣持续得够久了，在繁荣时代所上演的故事已经翻来覆去重演了无数遍，而接下来，就该轮到崩坠的时代了，悲剧的戏目不是主流，却也必须被点缀在故事之中。”
“我的命运便是亲手推倒巴别塔，向‘亵渎神圣’的凡人降下惩戒。”
画面再次转变，浮士德看到了曾被梅菲斯特重现的崩坠之景，只不过比起梦境中的构筑，此刻所见到的画面要更加清晰——
猩红流星坠落大地，将原本的绿茵与农田撒上血与熔浆；剧毒的污秽倾泻进江河，清澈的湖水变为一潭死水；诅咒遍布大地，摧毁虔信的王国。
天穹被阴霾所笼罩，活着的死人遍布大地，破败与荒芜遍及王国，怪兽与诡异横行无忌。
战乱、黑暗、扭曲、绝望、污染........
众生沉沦！扭曲腐败！崩坠毁坏！
哎呀，骇死我力！
浮士德都不敢细看，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不在意这些呢.......”
黄金时代的崩坠他也是亲眼见过的，那副惨状，若梅菲斯特是无血无泪的野狗倒还好，但凡有任何良心存在，亲手做出那般炼狱，很难想象会受到多少拷打。
现在看来，小梅当时恐怕不怎么情愿。
王子殿下只好连忙安慰道：
“这不是你的错，是被天意侵蚀了啊，你那是没办法！”
唯美无比的樱发女性莞尔一笑：
“亲爱的浮士德，你是在安慰我吗？放心好了，我还没有这么脆弱，当时的事，的确令我有些耿耿于怀，但不是因为降下了如此灾厄，毁灭了一个时代，而是因凡人的反应。”
“在【圣神】所降下的天灾之下，他们首先想到的便是这是惩戒，这是试炼，是对凡人僭越神权的处置，于是他们在灾难之中开始祈求宽恕，亦开始相互攻伐。”
“没有人敢于反抗我，没有......一个都没有。”
“在命运之轮的驱使下，我的赐福与指引，培养出的人之子......并不可爱，他们成为了彻头彻尾的羔羊，只知顺从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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