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见鬼的日常 第9章

作者:观世音

  月见里用肉汤拌着饭,没看她俩:“不难吃。”

  雪之下雪乃眼眸微动,问好吃吗,回答不难吃,那就是‘还行’与‘好吃’选一样。

  依照他最近挂在嘴上的说法‘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嗯,‘还行与好吃,那就是好吃’。

  低头,她开始处理自己的米饭,伸手,握上汤勺,舀一勺,接着再伸。

  眼睛睁大,她愣住。

  马铃薯炖肉,没了?

  抬头,她看向已经各自瘫坐着揉动肚子的两人,沉默下来。

  他们是怎么做到一点异样没有却吃得飞快的,感觉比上次烤肉店扒饭的平冢姐还快。

  月见里看着对面那个一脸疑惑的人,伸手摸过水杯,抿着。

  还是太年轻,餐场如战场,跟饭量小的人用餐是一种吃法,跟饭桶一起用餐则必须要用另一种吃法,那是自己很早时候跟老太太老大爷们一起吃饭时无师自通的。

  ‘吃席战法’。

  ......

  月见里家很大,当然,这是相对而言,相对村民们的房屋,他家算是大宅子,相对千反田家,就比较一般了。

  在月见里宅内部,其实还存在一方小池塘与一片田地,塘边有棵老柿子树,塘上有桥方便人通过与赏景,塘水不算清澈,里面种着莲花,养着他喜爱的鱼虾,而在池塘边缘,最近的屋子,是练习场。

  月见里靠着门,一边打哈欠一边看那边雪之下被各种摔来摔去。

  这算是最近几天平冢优跟雪之下的日常活动,说是进行近身技的练习。

  嗯,挺无聊的,毕竟大人对小孩这种情况,平冢优没法使用那种刚猛的拳路,只能用各式各样发力方法来反复摔倒雪之下。

  “好了,休息吧,下次再练习就好。”平冢优伸手,拉起雪之下,她笑笑,“你得记住我的发力方式,这样对你的合气道帮助也是很大的。”

  “好的。”雪之下雪乃认真点头。

  月见里翻个白眼,她早就记下来了,只是身体限制,用不出来,用出来也根本没法撼动大人而已。

  “说起来,夏生,你的猫呢,那只黑色的,住这么久了,都没见她。”平冢优拿着毛巾给喘息中的人擦汗,话却是对看戏那人说的。

  猫?

  安静低头仍由擦汗的雪之下雪乃眼睛动了动,看向他,以前确实有看到他跟一只黑猫说话,初见的时候他身边也有一只黑猫在,而且那只小猫,很漂亮...只是自己每次去追都追不到。

  “回家探亲去了。”月见里给出回答,说完他想了想,笑了起来,“也说不定是相亲去了,等她回来就会带着几只小猫。”

  探亲,相亲;雪之下雪乃稚嫩的脸蛋严肃些。

  得记下来,以后养猫咪的时候说不定用得上。

  “谁家猫咪还会探亲的?”平冢优觉得他又在胡扯。

  “爱信不信。”月见里站起身,懒得解释,准备回客厅看电视。

  “诶诶别走啊,我信。”

  平冢优看着丝毫没停步的人,踏前,一句话冒了出来:“夏生要不要来试试?”

  月见里停下脚步,回头:“试什么?”

  平冢优深吸口气,扎起马步,一手向前,一手握于腰间,她微笑:“试试?”

  月见里看着穿练功服摆出架势的她,眉毛挑了起来,他回身,缓步走到对方身前:“头一次见到主动要挨打的。”

  雪之下雪乃默默退后,给他们让出空间,安静观看。

  他不是那种大放阙词的人,决定动手,就一定有他的把握,只是,八岁打三十八岁?

  平冢优默默放低身体重心,看着眼前姿态随意的人,眼睛逐渐认真:“准备好了?”

  月见里直接往前走:“不然呢。”

  平冢优咧嘴,踏步,借助那一步的作用力,她旋身侧踢。

  月见里弯腰前踏,扫腿,勾住一拉。

  平冢优一屁股坐在地上,啧了一声。

  没用特殊的力量,单纯反应够快,身体也敏捷,然后第一时间用勾腿破坏了自己的平衡感,如果是简单的扫腿,以自己的稳定,他用正常的力气,不见得能扫倒自己,但他就是特地为了勾腿来的。

  “白痴,认真点,漏这么大的空门,你当我瞎呢?”月见里站直,后退,眼里全是嘲讽。

  “是是,夏生老师。”平冢优站起,拍拍衣服,再次摆出架势,眼里依然闪着兴奋。

  轻轻呼出口气,平冢优依然选择踏步先手,作为大人,如果对方连特殊的力量都没用,结果还不敢先手,就太伤人了。

  一记直拳。

  月见里认真看着迎面而来的拳头,身体后退一步,手掌却搭了上去。

  卸力,摆开。

  下一秒,左边迎来摆拳。

  月见里依然是移步,搭手卸力。

  既然只用了普通八岁的力气,那就要八岁的打法,技巧取胜。

  这边刚卸力结束,那边已经一脚直蹬了过来。

  月见里眼睛微亮,伸手搭过去,同时身体微弯,做好了发力前的准备。

  白痴,都挨过一次了,还敢伸腿。

  月见里嘴角一咧,然后发现手上抱着的小腿突然消失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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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要死了,雪之下的情书

  表情微沉,月见里眨眼间侧身弯腰,勾腿。

  这次他起身的时间慢了点,起身后也没再打的意思,而是看向雪之下:“你该回家了雪之下同学。”

  平冢优躺在地板上,摊开身体,侧头看向边上的女孩:“是喔雪乃,今天待了挺久了,该回家了。”

  雪之下雪乃有些意外他们的突然转口,但确实明白时间不早了,于是点头:“好,那我先去换衣服。”

  “嘻嘻。”平冢优爬起身,凑过去,拉着她往更衣室走,“一起一起。”

  “好的。”

  月见里安静看着他们走向更衣室,没说话,只是多看了两眼。

  收回视线,他转身拉门,走出屋子。

  刚才那个瞬间,是灵魂没维持住形体,有了一瞬的不稳。

  平冢优要死了,不是身体死亡,是灵魂消逝。

  ......

  “明天见。”雪之下雪乃依然是微微弯腰行礼。

  “雪乃明天见。”平冢优笑着招手。

  雪之下雪乃与她对视,低头,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迈进自家汽车。

  月见里看着汽车逐渐行远,转身,回院子:“平冢优,你要死了。”

  平冢优跟在他身后,叹口气:“看样子是这样。”

  月见里走到银杏树下,抬头看着依然翠绿的叶片:“怎么,还不说到底想做什么,是准备让我以后看到平冢静就想起你的脸?”

  平冢优站到他身边,同样看向上方,苦笑:“那不是,我怎么会那么无聊,拖时间只是想多看看小静跟雪乃。”

  说着她伸伸腰:“你明天邀请小静来家里吃饭就好,确实待了挺久,满足了。”

  月见里侧头看她。

  结局早就已经定好,留存到现在,只是想多看两眼,也许是这个人间,也许是那个喜欢打架的女儿,也许是那个倔强的小女孩。

  但不反悔,不多留,因为已经想好。

  收回视线,月见里难得多了点探究:“以前老巫女跟我讲,在早年,她是想让你当接班人的。”

  肩膀被抓住,很用力。

  月见里有些意外看向她,看向她那张第一次展露无措的脸。

  “我不知道。”

  平冢优手不自觉用力,盯着他,眼眸晃动:“我不知道。”

  她的呼吸声明显:“我早年跟老师一起摆渡了一个亡魂,在那之后,老师就像是放弃了什么一样,可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我一直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惹老师生气了。”

  “我知道。”月见里注视她那晃动着的情绪,确定了下来,“我知道她为什么放弃。”

  平冢优慢慢放松手上的力气,但眼睛还是没离开他的眼睛。

  月见里扭头,看向宅院某处,那里放着老巫女的骨灰瓮。

  他声音清晰:“不是你做得不够好,是你不够适合。”

  再次对视,月见里眼神平静:“你其实对‘天官’有误解,也对老巫女有误解,这个位置,从来不是以善为先,倒不如说是冷漠为先。”

  “老巫女这辈子不停驱散恶鬼,不断摆渡亡魂,她的心早就在一段段他人的故事里磨得像铁石。”

  “可你做不到,不管你见过多少亡魂,你都会是那副热心肠,所以你不适合。”

  “因为你会难过。”

  “她是为你好。”

  月见里转身,朝宅院走去。

  平冢优看着他离开,嘴唇动了又动,到底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她抬头,看着头顶翠绿的树叶,闭上了眼睛。

  早年,或者说很多年前,她那时年纪还小,就只是雪乃的年纪。

  她聪明,擅长揣测人心,一次庙会遇到老师,自然而然地跟在对方身边学习。

  学习成绩,人心揣测,交际之道,她都做得很好,老师教的人生道理,她也自认为都明白,可到头来,她没能接过老师的衣钵。

  平冢优逐渐低头,最终弯下腰,眼皮一颤一颤,却还是没睁开,只是由着一些液体落下。

  她不是想拥有那些神奇的能力,她也不是觉得做天官有多好。

  她只是觉得老师真的已经老了,走路总是很慢,笑起来总是满脸褶皱,递过来柿子的手也总是颤颤的。

  她只是想努力点,好让自己的老师能好好休息。

  ......

  “完蛋了,跟雪之下同学站在一起,要被同学们各种注目礼。”

  月见里抬头看天花板,思索:“估计是因为雪之下同学太讨人厌。”

  雪之下雪乃双手捧着试卷,皱眉看那几道错题,听到话后,神色不变:“月见里同学,你今天一整天,除了我跟平冢阿姨,甚至没人跟你说话。”

  “没办法,同学们总是害羞又矜持。”

  “啊对对。”

  月见里瞥她一眼:“呵,鹦鹉学舌,邯郸学步。”

  雪之下雪乃收起试卷:“麻烦说这是擅长学习。”

  “擅长学习的第二名?”

  “这次我们只差三分。”

  “毕竟没办法突破试卷的总分限制,不然我可以好好让你看看什么是差距。”

  “我信了。”

  “信了就好。”

  月见里一把拉开鞋柜,然后目光微顿,但不是停顿在自己鞋柜,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