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嘴上说一堆，到时候夏弥一开口，还是会去川渝地带吃火锅。
伸手，她夹起一根菜心往锅里涮，思绪稍微飘远些。
夏弥也不会做饭，哦，就算会做，一只猫也没办法面对厨房。
很多年前开始，就一直是他在准备着家里的三餐饭食，在厨房里飞来飞去，自己跟夏弥都没什么能帮忙的，顶多偶尔切下菜。
已经有些忘了具体什么时候了，他开始给夏弥分出一半的饭菜，给她擦嘴。
那到底是照顾妹妹，还是照顾宠物，又或者是照顾自己的伴生。
“她想什么呢？”夏弥跟他吵着吵着，突然发现另一边已经不说话了，锅里那根菜心甚至都煮得有些软。
“想我们。”月见里看一眼桔梗，简单确定下来。
“在想你陪了他多少年。”桔梗表情淡然，夹起那根偏软的菜心放入碗里。
“花开花落？”夏弥眉毛一挑，下意识接上一句。
月见里嘴角抽了下，懒得搭话。
桔梗微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她的跳脱：“什么花开花落？”
夏弥耸肩，伸手指他：“他经常哄我的时候说这句话。”
“你陪了我多少年，花开花落，春夏秋冬，一路上相依。”
桔梗轻笑起来：“然后你就被哄好了？”
夏弥头一扬：“那当然不会，我还要好处的，不给好处哄不好。”
桔梗求证的目光看向他。
月见里咽下肉，面无表情：“信她的话，这辈子有了。”
“傲娇退市场嘞小男孩。”夏弥叹气。
“哦。”月见里放下碗筷，擦擦嘴。
“不过，没办法，我就好这一口，算你命好遇到了我。”夏弥曲手碰他。
月见里实在懒得理她说戏一样的表演，只是抽出张纸递过去，示意擦嘴。
桔梗看着他们的样子，笑了笑。
......
三人久违地一起吃过一次火锅，随后便走出山谷，开始在风雪里散步看看风景。
天地间是一片又一片的白，寂静的山林中，有些声音变得格外清楚，甚至惊落树上一些积雪。
“什么叫你有女儿了？还是那只破蝉？”夏弥变成黑猫蹲在他头上，声音咋咋呼呼。
“客气点，再敢说破蝉我把你银行卡收了。”月见里很淡定。
“不是，这样的话，你的第一个孩子，到头来是你自己生的？”夏弥眼神变幻不停。
这特么的，我到时候生头胎了，娃的太子待遇从哪去找？
桔梗目光微动，看向夏弥。
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总说第一个是太子？
感觉有点想多了，以他的性格，孩子就是孩子，不会说特别优待之类的，而且...总感觉，他再继续变强下去，生孩子这种事可能真的要变得希望渺茫了。
“不重要，以后记得多照顾下...”月见里话语顿住，“算了，小蝉比你成熟多了，也比你强，很多事多半是小蝉照顾你。”
“你什么意思？”夏弥呲牙，爪子开始扯他头发。
“字面意思。”月见里弯腰，捞过一把雪，揉成团，思考是不是该砸桔梗一下。
在他思考间，桔梗一手一个雪球，平静看着他。
月见里回过神，注视她：“何意味？”
桔梗看向他手上那个雪球：“你说呢？”
月见里低头看一眼自己的雪球，摇头：“我没这么无聊，已经过了打雪仗的年纪了。”
桔梗感受着手掌上雪球的寒意，浅笑：“当然，夏生已经十九岁了，当然不会再玩什么打雪仗游戏。”
“毕竟十九岁打雪仗什么的，会显得很幼稚。”
“的确，而且刚吃过饭，再剧烈运动不太好。”
两人对视着，说些没用的废话，说打雪仗怎么不好，却始终握着各自的雪球不放手。
夏弥趴在他头顶，听着那些废话，眼睛翻了又翻。
于是，她悄悄动了动尾巴。
树干仿佛被踹了一脚，抖落树枝上积压的雪，黑猫在满目的白色里咧起小嘴，一跃就准备躲开。
月见里拽过半空中的她，举在头顶为自己挡雪。
桔梗横移两步，安静看着那只被他举着用来挡雪的猫，轻声叹气：“夏弥，你怎么还是这么幼稚。”
她扔掉手上的雪球，转身就走，在雪上踩出一个个脚印。
夏弥吐出嘴里的雪，偏头看她，呲着牙：“你难道比我好到哪去？”
月见里重新将她放入怀里，跟上前面的桔梗：“确实，你又比她好到哪去？”
“我只是想，但没有做，君子论迹不论心。”桔梗表情淡定。
“有道理。”月见里深以为然，“我也是君子。”
“不要脸。”夏弥觉得这两人脸皮都厚。
在他怀里爬了爬后，她扫视周围的雪景，皱眉：“我们去哪？”
“哪都不去，单纯逛逛，顺便聊聊天。”桔梗解释，随后扭头看她一眼，“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谈谈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夏弥小猫脸冷笑：“凭什么我说，要说也是你说，神职人员，小男孩，我看你要素拉满了。”
月见里没理会夏弥提起的本子剧情，而是回想中答复了桔梗：“依照她的说法，两岁多的时候她就在琢磨怎么把我带回老家养着。”
“养着？”桔梗思考下这个词，“你是想把他变成你的童养夫？”
“少污蔑人！！”夏弥炸着毛跳上他肩膀，声音无比确定，“我只是觉得他厨艺不错，准备带回家当厨子。”
月见里侧头看她一眼，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随你吧，你说啥就是啥。
“好的。”桔梗应一声，浅笑，“我相信你。”
夏弥看着他们两个的敷衍态度，弓起背，呲牙。
顶多是想多个可爱的会做饭的玩伴，顶多是等他长大后一起统治世界，什么童养夫，说话这么难听，龙王收藏宝贝的事情，跟童养夫有什么关系？
月见里手一伸，打断她的蓄力一跃，抱在怀里。
“我把你当朋友，当伴生关系，你在想着怎么等我长大把我给上了？”
“我求你要点脸，你当时才多大？我活了多少年？会对小豆丁一样的你有想法？”夏弥咬着牙。
“他的年纪对你有意义吗？”桔梗若有所思中看着她，“你是度过万年以上岁月的长生种，真正意义上的伟大存在。”
夏弥原先正疑惑她要说什么，听到那句‘伟大存在’后，在他怀里站起，昂头挺胸，咧着嘴：“没错，吾乃耶梦加得，大地与山之王 ，当代天官，此世龙族最强者。”
“嗯...”桔梗点头，眼神平静中继续说，“你那万年以上的岁龄，他就算一千岁了，在你面前也依旧只是个孩子。”
“没错没错，在我面前，不只是他，包括你，甚至包括余之，都算是孩子范畴。”夏弥下巴更加高扬。
没错，我就是真正的老资历，你们都是臭弟弟臭妹妹。
月见里低头，看着怀里格外骄傲的夏弥，眼神逐渐古怪。
桔梗眼神变得认真些，语气也是：“所以，不管过去多久，你们之间都有一万年以上的岁数差，你永远都在炼 铜，包括现在。”
夏弥僵住，眼睛逐渐睁大。
天杀的老巫女！你他妈绕这么大圈就是为了说这句？
缓缓扭头，她看向小男孩。
月见里低头与她对视，语气认真：“没事，我不嫌弃你老。”
“嗷！！！”
龙鸣响彻北极圈，风雷声渐起，然后又转眼消散。
桔梗抚着怀里失去力气与言语的猫，浅笑：“你还得努力修行才行，不然拿我没办法的。”
月见里在边上翻个白眼，又在忽悠她，那种同境界随手拎的差距，鬼知道要修行多久才能补上。
抬头，他看向极地的天空。
要说的话，确实还是夜空更好看些。
“觉得白天没有晚上好看？”桔梗察觉到他的动作，推断了他的心思。
“嗯。”月见里应下，轻笑起来。
“我听说过一个说法，星星遍布夜空的时候，也是人最能清醒认知到自己正身处宇宙当中的时候，不再局限某个国家某个城市某条街。”
“那是文艺青年的迷思，大部分人生活就比较辛苦了，夜空只是夜空，不会是遍布星辰的宇宙。”桔梗抚着夏弥，回想一下，“而且，现在的城市夜空布满了各色光源与污染，是看不清星星的。”
“说的也是。”月见里不再想这个，而是再问她一句，“这次真不跟我过去一趟吗？”
桔梗轻轻摇头：“不了，但你可以带点特产回来给我。”
“行。”
月见里站定，回身，看着两人一路走来的脚印，从山头连绵到这里。
“那就到这吧，我跟夏弥先回去了。”
“好。”
桔梗同样在看那些一路走来的脚印，但很快她不再看，而是看向他。
“嗯？看着我做什么？”
“......”
桔梗稍微沉默会，接着微微低头：“我听说，丈夫出门时...”
月见里弯腰低头，嘴唇触碰她额前的头发，轻轻一下。
“需要说‘我出门了’吗？”
“当然。”桔梗抬头看他。
“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
两人对视，忽的笑了起来。
“总感觉挺怪的，我们两个。”
“确实挺怪的。”
桔梗伸出一只手，抚摸他的脸颊，柔声：“过几天再见吧。”
月见里按住她那只手，微笑：“好的。”
“两个...不要脸的...”
夏弥盯着他俩，费劲巴拉中，终于说出了话。
“是是，炼 铜王。”
月见里从桔梗手中接过她，抱在怀里，迈步离开这片风雪地。
桔梗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漫天的风雪后，不再停留，迈步回到山谷内。
这些年的远游，有件事她认知得清楚。
跟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些漂亮的好风景才有意义。
......
川渝地带，山城。
月见里迈步走在深夜的街道间，目光扫视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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