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月见里转身离开这,伸手揉揉眉心。
所以他平时才跟她说话少,多说一句她就多想一句,比部员还爱脑内迷思。
在他走后,白扶桑看着空无一人的大门,再低头看向自己刚才手微抖着划出来的鬼画符,深吸口气。
他带自己去那边通知下百花谷,交接事务,然后再安心住在这边,用的词是‘再回来’。
他说吃火锅,打了野味,也是用的‘回来’。
这种语境,基本是把自己跟他算作了一家人,算在了一起。
嘴唇微抖着,某些弧度开始出现,嘴角止不住往上扬。
桃李那个女夫子不在,佛门那个观世音同样不在,墨家女侠、魔宗妖女、玄门圣女,全都不在,那些只知道发情的骚蹄子全都没跟过来,只能在那个世界日复一日蹉跎,而自己已经被他算到了一家人的范围里。
也就是说,是自己赢了。
白扶桑露出得胜的笑。
“呵呵呵...”
月见里离开木楼后,看一眼还在切肉的桔梗,准备待会再过去。
备菜而已,问题不大,反正只要别让她煮东西,那就不会出现规则怪谈。
转身,他走向温泉池那边,看向离温泉池一段距离的那棵树,以及树上那只白蝉。
驻足,他安静注视那只白蝉,眼眸渐柔:“这些年麻烦你了。”
白蝉动了动,声音清脆如铃:“跟她在一起还不错,算是岁月静好,谈不上麻烦。”
月见里扭头,看向空地那边的桔梗,她弄出了一个土灶,然后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自己动手煮火锅的事。
回过头,月见里嗓音温浅:“跟她在一起确实算是岁月静好。”
白蝉安静一会,随后一阵气雾飘过她的身体,她变成少女模样,一身白裙坐在树枝上:“你跟那个花变的女人说了什么?她好像在想些什么事情。”
月见里看一眼木楼,思考一会才回答:“单纯让她跟我回那边一趟,然后,她想的事大概是见到熟人后...”
“以前你叫我花仙子我不挑你理,现在我跟他在一起,你该叫我什么?”
白蝉眉毛一挑,像极了他的神态,说的话则是:“天师夫人?那边有这么个说法吗?”
月见里摇头:“没有,可能她在期待‘张夫人’?”
“行吧。”白蝉摇摇头,身形消退,重新变回一只蝉趴在树枝上,“还有事吗?没事我睡觉了。”
月见里看看自己的手,最后抬头看着她:“不怪我吗?”
白蝉好一会没说话,像是睡着了。
月见里也不急,只是安静看着她。
白蝉重新开口,语气轻柔:“我为什么要怪自己的父亲。”
月见里浅笑起来。
下一句话:“能离我远点吗老登,我想睡觉。”
月见里眼皮跳一下,呼出口气,转身:“好好,听你的。”
他走向桔梗那边,抬起手。
某种无形的东西在他手上流动,隐隐有要成形的意味。
春秋意就是时间意,那春秋意的具象化呢...可能是一只蝉?
他的身后,少女重新坐起,安静看着他离开,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一会。
目前做不到的,因为这个自己还在,这世上不可能存在两个自己。
所以那个自己会在那边世界出生,破开世界,破开空间与时间,去找到那个年少的巫女,为他带回此生的欢喜。
白蝉不再看他,只是目光微垂。
自己跟那个巫女过了好多年,才等到他来到此世,那时的他脾气好臭,完全不像现在的他,所以平时聊两句就吵架实在是不可避免的。
谁会愿意自己的神明父亲是个雄小鬼呢...
“一起吃?我还没跟你一起吃过火锅来着。”少年坐在树枝另一侧,小心小意发出邀请。
白蝉扭头,安静看着坐到自己旁边来的他。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月见里拉上她的手,转眼去到空地,随后松手,挤开准备倒水煮火锅的桔梗:“别熬毒药,我来。”
桔梗没意见,很干脆地让开位置,随后看向被他带来的白蝉,微微疑惑:“你们关系变好了?”
月见里往锅里加些食材煮火锅底汤,听到这话,皱眉:“说什么呢?我跟小蝉关系从没差过。”
桔梗眼眸顿了下。
什么叫小蝉?你不都是叫她小虫子、摇滚虫、银荡蝉吗?
白蝉跟她对视一眼,表情平静,坐上空着的椅子:“我是他女儿。”
桔梗看向他。
什么意思?女儿是什么意思?谁生的?你还有瞒着我的外遇?
月见里往桌上摆出碗筷,沉默一会才说:“小蝉是我生的...”
?
桔梗觉得自己已经理解不了那句‘我生的’是什么意思了。
“额...准确地说,是我创造的。”月见里朝她伸出手,春秋意流淌,他手臂的衣服转眼老旧,转眼又恢复如新,“春秋意又或者说春秋道,我走通了,小蝉算是我这次修行结出来的花。”
桔梗忽然明白了过来,他将春秋意具象化后的表现,就是白蝉。
但她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是结出来的花?不应该是果吗?”
月见里收回手,坐在小板凳上,给小灶添柴:“因为春秋的道果在我身上,小蝉是我取得道果的过程中 出现的意外收获,所以是花。”
桔梗坐他边上,扭头看向那边椅子上静坐闭眼的少女。
所以是,他某种意义上的女儿跟自己度过了这么多年,一起成长一起静待岁月,等待他的到来。
春秋,春与秋之间就是时间的距离,白蝉去到自己那个时代,在被自己抓住的时候,带自己来到了现世。
而现在来看,那年夏天,根本不是自己抓住了一只蝉,而是自己被一只蝉抓了...
“所以,是你在想我,于是白蝉越过时间的距离找到了我,把我带来了这里。”
桔梗看着给灶里添柴的他,眼睛微眯:“那不是意外,是注定的。”
月见里安分添柴。
桔梗思索着:“说不定你现在就在琢磨这件事,只是春秋意还没成形,所以正搁置着。”
月见里继续添柴。
桔梗无奈,伸手掐他腰间肉:“别添了,塞满了反而没多少火,我又没怪你。”
月见里停下添柴,拿过一边的蒲扇,给灶里煽着风:“我也是最近才感觉小蝉似乎跟我同源,今天见到她才确定下来。”
他咳两声:“也就是说,我是刚刚才确定要让小蝉去把你带来。”
桔梗看着不看自己,只是自顾自添柴煽风的人,有些没忍住,于是手动了动,肘他,声音带着明显的愉快:“就这么喜欢我?一定要我来到这?”
月见里严肃起来:“注意措辞,你是我妻子,我不喜欢你喜欢谁?你不来这想去哪?”
桔梗身体往他那边靠了靠:“不错,我的丈夫说话确实好听。”
白蝉睁开眼睛,看一眼那两个这两年越来越黏糊的人,不说话,继续闭目养神。
自家老登跟最好的闺蜜上床了,还在眼前打情骂俏,大概就这么个感觉。
那自己这算什么,无能的女儿吗?
两人说着些话,直到底汤终于煮好,那些火锅底料也融化泛起红色。
月见里起身再搬来几张椅子。
围炉火锅,正好。
......
神山区,月见里宅的温泉池。
此刻已经是黑夜时分,池子里只有两个黑发的女生在泡着,红发的那位已经提前去了楼上睡觉。
雪之下雪乃拿过毛巾擦擦脸上的汗珠,询问边上的人:“爱瑠,你去千叶国立读大学的事情,大家没说什么吧。”
千反田爱瑠正伏在岸边吃草莓,听到话后浅笑中扭头:“不会说什么的啦,大家更担心我在外面会不会适应。”
她回想一下,笑得更开心些:“而且兄长说,如果大家有意见,他就一人给一拳。”
雪之下雪乃仰头,看着天上繁星点点,呢喃:“依他的性子,如果真有人说你出去上学有什么不对,他估计就真一拳头过去了,还要补一句‘罗里吧嗦’。”
“可能吧。”千反田爱瑠动动手,将木托盘往她那边推,“雪乃吃草莓,今年的草莓好像格外大一些。”
雪之下雪乃不再仰头,而是接过木托盘,看向那些鸡蛋大的草莓,眼皮跳了下。
之所以这么大是因为你去年说草莓大些好吃...
他在你这真的成万能许愿机了,心想事成。
伸手,雪之下雪乃拿过一颗鲜艳的草莓,小口在上面咬个缺,思索中问爱瑠:“爱瑠真的不去他老家吗?”
千反田爱瑠吃着草莓,眨下眼睛:“为什么要去?”
她伸手,拿过一颗草莓,没有看注视自己的雪乃,而是看着那颗鲜红有鸡蛋大小的草莓,轻轻摇头:“兄长要回去,就要回那个消失的山头,兄长会难过,他不喜欢我看见他难过的样子,我也不想看见兄长难过的样子。”
“而且我在的话,兄长为了照顾我,可能会有些收敛,难得回去一趟,我还是希望兄长能放开些的,就像他曾经在那里的样子。”
雪之下雪乃看她一会,点头:“嗯,那我盯着他些,免得又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人,上次他说是出门荡魔,结果就带了朵花回家。”
千反田爱瑠鼓鼓脸颊:“兄长过分。”
她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犹豫着开口:“雪乃,让兄长带草莓去当礼物会不会有点太普通了,那几个朋友都是很特别很厉害的人吧。”
雪之下雪乃关于这件事倒是很确定,安抚她:“没事的,那几个不是普通人,再特别的东西估计都见过,最重要的是心意。”
而且他在场,那几个人敢说不喜欢,他估计就骂骂咧咧起来了。
千反田爱瑠松口气:“这样就好。”
她想想,开始琢磨起来:“干脆再送点大米吧?去年的晚稻,家里还有一些留存,毕竟是兄长亲手插秧的晚稻米,应该算是很重的心意了。”
雪之下雪乃想着他平时的懒散样子,微笑:“那确实是很重的心意了。”
“那柿饼也送一些?”
“都可以的,你决定就好,这方面你比我还有月见里君更懂。”
“好诶,啊,还有腌菜,兄长是有自己动手做腌菜的,也送点。”
“那好像有挺多种,都送一些吗?”
这边正讨论着送礼的事情,天空却突然轰响。
温泉池内水花溅起,漆黑色落下,砸出阵阵涟漪。
“那个哈麻批呢!!!”
猫从天降,愤怒狰狞。
第11章 你陪了我多少年,花开花落,春夏秋冬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千反田爱瑠看着好像在生气的夏弥,递过去一颗草莓,眼神懵懂:“怎么了吗?兄长又做了什么事?”
雪之下雪乃小口吃着草莓,同样看着那边。
“他要回去一趟居然没告诉我!”
夏弥接过草莓时已经由猫转变为了人,她直接张口将鸡蛋大的草莓全咬进嘴,竖着眉,鼓着腮:“狗男人祭祖的事不想带我是吧?”
千反田爱瑠眨巴眼睛,不说话。
反正自己不去,兄长那边的想法,似乎是带雪乃回去一趟来着,雪乃继承了那几个朋友悟出来的术法,算得上是他们的记名弟子。
雪之下雪乃听着好姐妹的话,默默低头,继续吃草莓。
他确实是说带自己过去,看这样子,似乎都还没跟夏弥说起要回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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