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雪之下雪乃看着他,安静一会才开口:“爱瑠那边我会跟她说清楚。”
月见里微笑起来:“嗯,麻烦你了,另外我那几个朋友送你的那几道气你不用担心,都没问题,你可以感悟一下。”
“嗯。”雪之下雪乃点头,随后目光微移,看向另一边安静观看这的两人,特别在那位流火的身上停留一下,“过几天出门荡魔的事,我就不陪你一起了,你跟流火好久不见,多逛逛。”
月见里身体微顿,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点点头嗯一声。
“还有。”
“嗯?”
雪之下雪乃往前走一步,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将目光留在他的衣襟上,然后伸手,整理着:“早点回家。”
面对这样的她,月见里一时有些不太自然。
“好了,走吧,我先回家等你。”雪之下雪乃整理好他那身黑衣,微笑后退。
“哦,哦。”
月见里偏开头,迈步离开这。
于是场间还剩下四个女孩子,两两分开着。
“喂,好姐妹,真不跟出去荡魔吗?感觉很有意思啊。”夏弥贴近好姐妹的耳朵,斜瞥边上的贱木头还有那把刀,小声,“而且,放他一个人跟她们出去?”
“嗯。”雪之下雪乃回得很平静,只是看一眼边上后,抬头看向了天外。
有些事是拦不住的,不如顺势。
与此同时,一身绿裙的建木同样凑在流火的耳边,小声说些什么。
流火的目光先落向夏弥。
龙?身上跟夏生的因果牵连怎么这么深?
不过很快,她不再看那条龙,而是看向那个眉目清冷的女孩子。
书生的浩然气、春秋意,和尚的因果,侠客的非攻,以及魔头的一丝意气,他的天上人间两道剑。
这个人,怎么感觉是他们偷偷藏起来的亲传弟子。
......
那片古老的大陆上空,有几个人在那道剑气中被迫后退飞掠。
直到好一阵,她们终于卸掉那道剑气,重新回到原本的地方,眼前已经没有门户,只有湛蓝的天空在上方。
“那个魔头...”红衣的少女咬着牙,一脸不服。
“过不去了,只有他们那种层次的才做得到锚定某个世界。”一袭白衣,隐隐圣洁的少女轻蹙着眉。
“不,仙境就行,门已经开了一次,意味着已经有了联系,我们要做的只是撕开世界,仙境就可以。”
“你们谁成仙了?”
“还有办法,帮我。”长发垂腰,一身织棉长裙的女人翻开了一本厚重的古书。
“春秋?”红衣少女看着那本书,眼神古怪起来,“你把夫子的春秋带出来了?”
“你到底要不要过去?要去就帮忙,传气给我,只要我催动春秋,肯定能破开这个世界。”女夫子皱眉看她。
“嘻嘻,帮,我帮。”红衣少女嬉笑着来到她身后。
“你们,有看到花仙子吗?她怎么不见了。”
“她过去了。”
黑衣,腰间配剑的少女终于说话了,她默默看着之前的方向:“她过去了,我们挡剑的时候,她没挡,硬挨了那一剑,强行冲了过去。”
转身,她不再待在这里:“你们过去吧。”
直到她走后好一段时间,场间依旧沉默。
红衣少女抬头看着之前那片天空,低喃:“她是不是傻,魔头的随意一剑也不代表就能乱接,会死的。”
古怪地笑了笑,她也转身离开:“这下她反而比我更像个魔门弟子了。”
沉默又沉默,最终天空之上只剩下抓着那本春秋的女夫子。
她手指死死抓着书,乃至有些泛白,眼睛依旧执拗盯着那片天空。
一阵风吹过,她手指微微放松,回过头,眼神不再执拗,只是惘然:“老师,我不如她吗?”
来到边上的老人只是目光柔和看着自己学生:“喜欢不是非要用命去证明,也不是非要分高低胜负,她过去了,她就是比你更喜欢他,比你更勇敢?这世上哪有这种道理。”
“喜欢该是美好的事物,是阳光与白雪,是清风与明月,而不是非要生生死死。”
说到这,他咕哝:“说不定她就是比你蠢,一根筋两头堵,只知道往前冲。”
转身,他慢悠悠在天上走着:“走吧,你想见他不用这么麻烦,改天他会来找我喝酒,你在边上帮我们温酒好了。”
女夫子闭上眼睛,平复因为花仙子过去而自己却停下的幽幽心念。
回头,她最后看一眼那片天空,催动浩然气,离开这里。
......
在很久以前,月见里还不懂喜欢是什么,与他同行的人同样不懂。
所以他们的表现形式总是简单,有好的东西就分享过去,偶尔打一架感受下对方的剑意。
月见里喜欢没事在人群里耍几次剑,因为她好像很喜欢看,那时候的她会稍微有点笑的样子。
她则喜欢把新悟到的剑术施展给他看,偶尔分个胜负,倾力比拼剑术高低。
月见里从不想输,所以他总是赢。
她其实从没想赢,所以一输再输。
后来好多年,他们才意识到那些事情叫喜欢,是喜欢无法通过话语找到出口,于是进行了那样的表达。
就像小孩子喜欢通过时不时惹起对方的生气来表明自己的存在与在意。
他们剑心通明,是天生的修道天才,是那方天地万年以降的第一人与第二人。
可偏偏年轻时在那方面都缺些心思。
星空深处,月见里看一眼站在远方陨石上的桔梗,摆手打个招呼,随后就是走向在黑暗虚空里异常显眼的白衣。
临到彼此只有几米距离,他停下:“师父。”
魔头看着他,表情古井无波。
想了想,月见里开始解释之前的事:“我想劈开世界把小刀带这边来,也顺便通知下那边,然后其实也想跟师父你说一声的。”
“我在这边过得还好,没有不开心的地方。”
魔头黑白分明的眼眸动了下。
只把小刀带这边来;过得还好,确实过得挺好,一堆女人。
月见里停下话头,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
是剑气...从她身上溢出来,刺激着皮肤的剑气。
他们俩某种意义上是极度相似的,不管是修行速度,还是剑道天赋,甚至,他们少年时期,连身高都停在了同一个位置。
相似,再加上多年相处,一些事情当然可以察觉到。
比如她在生气,而且已经到了快要砍自己的程度。
月见里语气小心些:“那个,师父?”
魔头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月见里看着那身白衣在无风的虚空里飘摇,心里微微发怵,怎么感觉,更想砍自己了?
目光流转,他看向对方的脸。
年轻时她是跟自己一样绑着单马尾的,那样方便挥剑些,后来不绑了,喜欢随意披着那头长发,因为再没几个人能让她倾力出剑。
眉毛跟自己一样偏直,但她细一些也淡一些,那对眼睛跟自己一样黑白分明,只是她不爱笑,也没什么情绪波动,所以看着总是很冷。
以前书生他们总说,要不是认识,真的会把你们当成兄妹或者姐弟。
其实她长得很好看,是那种能用极美来形容的女子,只是她眉毛太直,英气太盛,剑气太重,全然压过了女子该有的柔美;所以很多时候看她,关注到的不是她有多好看,而是些其他方面。
月见里注意到她睫毛动了,目光收敛起来。
不能对师父不敬。
“我姓余。”她开口说了句很意外的话。
月见里微愣,点头。
“跟爹姓,但我忘了名什么了。”她继续说。
月见里犹豫一会,说出了那个名字:“余之,姓余名之。”
“嗯。”余之应一声,依旧平静看着他,“我总容易忘掉那些不太重要的事,但你很喜欢记。”
月见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对面继续开口。
“之前的时候,总会觉得我的姓跟你的名很搭,余长安,余下的日子长长久久,平平安安。”
月见里眼眸微柔,嗓音温浅:“是很搭。”
余之看着他一会,继续说:“你变了不少。”
月见里没有否认,表情自然柔和下来:“这些年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事情。”
“现在有了新名字,月见里夏生?”
“嗯,是我跟家里人一起定的。”
“家里人。”
“嗯,师父,你待会跟我回家,我给你介绍下...”
月见里话一停。
剑气,剑气在涌动。
他悄悄瞥一眼自己破了个小口子的羽织。
余之看着他,一些情绪开始出现在眼里:“你那天突然消失了。”
月见里眼里多出些歉意:“那天情况比较古怪,我也没反应过来,之后来到这边,因为没有仙的关系,我没办法重新入道,所以拖到了现在。”
“我想今天打开门,再告诉师父...”
一道剑光骤然亮起,在黑暗的虚空中闪耀着,然而最恐怖的是那股锋锐之意,仿佛要斩碎面前的一切。
月见里右手一抬,青色的道气流淌成剑,挡住这道劈砍来的剑气。
但他的身体依旧是倒飞了出去,被一剑斩落到某颗荒芜的星辰。
他站在地面上,没管脚下咕隆冒泡的岩浆,只是疑惑:“师父?”
这一句,下一道剑光又劈了过来。
余之再没跟他多说,手指一划,虚空在她面前破开,同时破开的,还有他所站立的那颗星辰。
只一划,空间撕裂,星辰被斩碎。
不叫我魔头,也不叫我余之,张口闭口师父,师父师父,整天就知道师父。
想到这,余之眉眼再冷,五指张开。
在星空中,剑气下了一场磅礴的雨,每滴雨都是一道连空间也一并展开的极致切割之意。
月见里抬手,上撩,用一道剑气长河接下那些雨水,然后一个闪身,重新回到她身前。
“师父,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余之懒得说话,只是这次剑气再重一些,再将他劈出去。
这次,剑气的余波荡漾开,空间开始震颤,星辰开始成片碎,像是在星海中放烟花。
离着一段距离外,桔梗看着那边青光白光不停闪烁,看着他们开始沿着星河追逐,像是在一路点燃烟花,星海在这一路的烟花里正晃动着。
嗯...自家男人偶尔又会有些笨,可能那些年一口一个师父叫习惯了?到了面前就不太好改口。
入道的强度果然已经不可理喻,照他们这样打下去,把宇宙打出一片空洞也是很有可能的。
正想着,桔梗看着那个魔头抬手开始扬起一条星河作剑,还是微微张大了嘴。
居然能做到这个程度?不会把这个宇宙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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