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那就说清楚些吧。”月见里松开她的手掌，看着她，表情淡定中开始细数，“我未满一岁时，你把我带在身边睡觉，我不说什么，毕竟那时候我没力量，站起来都挺困难，算是个宝宝。”
桔梗看着突然间开始算账的他，眨眼。
月见里伸出手，摊开，手指闭合中说话：“所以我们从后面开始算，一岁时，你意识到自己的厨艺可能会把年幼的我跟夏弥毒死，所以带着我们去千反田家，我跟你一个房间，你整晚睡觉闷着我还不让我走。”
桔梗眼眸波动起来，最后浮出些认真：“那时我们需要了解彼此的记忆与过去，不然总是彼此带着戒心，你当时也是阅读了我的。”
月见里冷笑看着她，再闭合一根手指：“两岁上山再下山，我们已经是对彼此最了解的人，按理说不需要再阅读记忆了，为什么你还是拉着我去睡觉？哦，还没事弹我小麻雀。”
桔梗视线微微偏转，看向外面的风雪，稍微没了点底气：“睡习惯了，你不在会感觉少点什么。”
哦，不解释为什么要弹麻雀。
“让两岁的我飞在厨房给你做饭的事我就不说了，反正你做的东西没法吃，我总要照顾好自己的味觉系统才行。”
月见里看着她，剩着的手指全部闭合：“三岁，你说你好奇关于灵魂的双修，跟我说要练习功法，练了整整四年，你一次双修功法都没用过，只是单纯拉着我灵魂交融，还是你的上位；七岁，我准备教你什么是真的灵魂双修，你说自己大限已到，该死则死，把自己烧成灰跑了。”
他呼吸微微不顺，盯着她：“你居然跑了。”
桔梗默默后移一步，解释：“没跑，我不是在这吗？”
月见里闭上眼睛，平复呼吸后，睁眼看着她，目光灼人：“所以你该知道自己回来后，要面对什么了吧。”
桔梗安静一会，抬手，神术的光韵在她手上流淌：“我这些年虽然没走到神术的尽头，但算是走到了目前境界的尽头，比当时更强。”
月见里嘴角扬了起来：“想试试？”
桔梗散掉神术的光泽，眼神渐渐泛起波澜，跃跃欲试溢了出来：“试试。”
月见里咧嘴笑：“那就试试。”
这句话后，两人一同消失在山谷。
没有白色的雪，也没有绿色的草木，只有漆黑中带着繁星点点。
两人隔着比地球月亮还远的距离，站在冰寒刺骨的虚空中对视。
这个世界毕竟不是月见里曾经待过的修行世界，那颗湛蓝星球实在太过孱弱，经不起他们两个的全力施展，要打，就只能去到星海。
月见里没什么动作，只是看着对面桔梗拿出那把弓。
跟他这种喜欢玩刀剑的不同，她喜欢射箭。
那素白的手搭在弦上，拉动，弯弓如满月。
弦上没有箭矢，桔梗身前却开始出现空间的变形。
一些恒星散溢的光辉照过去，然后在她周身扭曲，被不可控地吸纳。
月见里看着某种深不见底的黑色箭矢出现在那把弓的弦上，咧嘴笑了起来。
一个弓手，能直接手搓黑洞当箭矢，可真有你的。
太空中粒子密度低，当然就没有声音这么回事，何况他们的距离实在有点远，有声音也传达不到，但月见里确实听到了桔梗在说话。
“我来了。”
这句话后，她松开弦，然后立马再拉，再一根漆黑箭矢形成。
月见里的选择很简单，径直迎向她。
跟弓手打，第一时间该是躲避射来的箭矢，然后不断移动，伺机拉近距离，只要等到近身，那就基本赢了。
但这是，废物的思维。
月见里从没想过要躲避什么，他要在彼此的直线距离间直袭，将那些射来的黑洞一个个的，全部斩了。
黑白道气转眼相融，灰朦的色彩出现在他周身，在星海里带出异色的光带。
同时出现的还有他手心一把灰剑。
看着转眼已经扭曲着空间射来的漆黑箭矢，他咧嘴，抬手挥剑。
箭矢被迎面斩中，切开，然后消散。
“嗯？”
月见里挑眉，感觉斩出去的手感有些不对，而且下一根箭来得有些晚了。
几十万公里的距离在他的极速下不过是几个思考间，那个拉弓的红白巫女很快就出现在眼里。
灰剑散去，伸手放在桔梗握弓的手上：“抓住你了。”
桔梗松开弓弦，轻嗯一声。
月见里看着她的气势全部散去，好奇：“刚才是怕我受伤？”
桔梗微低头：“是觉得到了这一步，已经没必要再分胜负。”
“认命了？”
“不。”
桔梗抬头看着他，手抬起，放在他脸上轻轻抚摸，唇边绽出温柔弧度：“这是我早就选好的命，没有认命的说法。”
月见里抬手，遮住她在自己脸上的小手，话语有些放肆：“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客气的。”
桔梗只是眼眸温柔看着他：“今天过后我会重修神术，以你作为观想。”
月见里看着语气越来越柔和的她，没有被糖衣炮弹软化，而是用空着的手掏出本道书：“记得这本书吗？你说你好奇双修，我拿出来给你看，然后你那几年是一次都没用过。”
桔梗放在他脸颊上的手微顿。
当时不是用不用的问题，而是那本书上，太多的姿势太羞耻了，实在是...
“你不是想练习双修吗？”
月见里收起道书，上前一步，搂住她的腰，微笑：“我教你，全部的双修功法，我都教你，你那种只会坐在我身上的方式，太落伍了。”
桔梗下意识想退一步，结果换来那只手搂着的力道更大。
她刚想再说些什么。
场景变换，熟悉的床，熟悉的北极熊毛皮。
“别想了，你就是说破天，今天都要被我试验完双修功法。”
月见里大手往下一移，绯袴出现轻微撕裂的声音。
桔梗的从容终于维持不住，脸颊上升腾起酡红，手则是伸去阻止他。
“呵。”
月见里一只手拦住她，一只手抓过某只白蝉，扔出门：“别偷窥。”
他抓住她两只手，将她拉到大片的毛皮床上坐下，嗓音微哑：“我说过的，你回来的时候，就逃不掉了。”
桔梗坐在他怀里，声音已经细弱蚊虫：“我还穿着衣服...”
月见里的眼里闪着某种异样光彩，身上的黑衣黑袴以及羽织开始消融。
“嗯，你以为我为什么还留着你这身巫女服？”
桔梗知道了他的想法，脸蛋涨红。
白衣绯袴，她被抱了起来。
......
“你怎么散道了？”
“我要...观想你...”
“啊？现在？”
“呜...嗯...”
......
一些事情，大概在她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
可能是心里早有预期，雪之下雪乃发现自己意外能接受，至少比当初夏弥那次要能接受得多。
可能就像他说的，既怕姐妹过得苦，又怕姐妹开路虎。
外人的事情难免有些距离感，但好姐妹离得太近了，炫耀也来得太明显。
“我说，怎么感觉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
月见里宅的银杏树下，夏弥扭头，看着边上的好姐妹，眼神怀疑。
“怕你开路虎。”雪之下雪乃简单回答。
开路虎？
夏弥乐了，伸手搭上她的肩：“说什么呢好姐妹，我的路虎也好，我的单车也好，你随便用啊，使劲踩油门使劲蹬，咱俩谁跟谁。”
雪之下雪乃对她的豪放姿态以及那些言语有些无奈，所以没再说什么。
“不过，你这次似乎还算平和，我有些没想到。”夏弥抬头，看着头顶翠绿莹然的银杏树叶。
“心理预期建设越久，就越容易面对一些事情。”雪之下雪乃的目光落在他之前挖出女儿红的地方，声音保持着平静，“我不想跟他吵架。”
“你们平时可是天天吵。”夏弥将手从她的肩膀处放下，声音带些笑意，“这种该吵架的时候反而安分了？”
“平时吵架会开心，现在吵架都会不开心。”
雪之下雪乃转身，走向秋千，然后坐上自己那架，慢慢荡起来。
夏弥没有跟她一起坐秋千的想法，只是在原地看着她，看着那身白衣绯袴被风吹皱，看着那些黑发飘起又摇下。
认识好多年，总是觉得看清了她，又总是觉得没有。
他说得对，人心是一种时刻变化的，只能揣测不停的事物。
“随你，我去睡了。”
夏弥不再看，转身往屋子那边走。
“早安。”
雪之下雪乃在秋千上回应她。
......
“不早点回家吗？”
“吃过了再回去。”
月见里坐在石头上，身前是一个小火堆，手上是大串烤肉，语气稍有些期待：“我还没吃过北极熊的肉呢，也不知道怎么样。”
桔梗一身新的巫女服，听着他话语里那些明显的情绪，眼眸柔和下来：“不怎么好吃。”
月见里翻翻眼睛，根本不信：“你那是厨艺不行，烤东西跟黑炭一样，能好吃就见鬼了，我跟你不同，我可是真正的烤肉大师。”
桔梗看着他翻眼睛的样子，思绪稍微发散了下。
月见里敏锐察觉到对面的她出神了，于是看着她一会，皱了皱眉：“你在想什么？为什么脸红了？”
桔梗思绪一顿，表情淡定：“没什么。”
月见里给手上的烤肉翻个面，若有所思：“是在想上午的事情？”
他撇嘴：“非得逞强身体灵魂一起来，还要双修，还要神术观想我，看吧，一次就瘫了。”
桔梗闭上眼睛。
睁眼，她打灭地上的火堆，将他手上的烤肉串扔去冰原给北极熊享用，然后起身，走到他面前，肘他一下。
月见里看着自己空下来的手，再被她肘一下，有些愣住。
桔梗路过他，只是留下句话：“我会赢的。”
月见里扭头，看着她走向茅屋。
起身，他脚步快一些，跟她进屋。
一小时后，两人再次出现在火堆前，只不过这次桔梗又换了身巫女服，以及脸色酡红，坐在他怀里安分闭着眼睛。
月见里依旧烤着北极熊肉，只是这次撒调料没再用手，而是直接用术法控制小瓶小罐倾倒着。
他稍微有些埋怨：“你下次别加这么多buff给自己好吗？至少灵魂别再来了，这样下去，我那些双修功法什么时候才能试验完？我还有十二本功法秘籍呢。”
桔梗没睁开眼，只是微动脑袋，将脸部朝向他胸口，低声吐出一个字：“H。”
“这怎么能是我H？buff都是你自己一个个加的。”
“我是说那些双修功法，你怎么有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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