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方暖风昔人
而一些知道志村团藏的人，则等待着那位以强硬著称的长老发出更凌厉的战争宣言。
火之寺忍僧代表的区域，第一次跟随师傅参加这么大场合的地陆，也好奇踮起了脚尖向高台看去。
人群也略微骚动，
然而，走上高台的，却是一个非常眼熟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身影。
绿色的木叶马甲，端正的护额，尚且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身姿——东野真一。
广场上瞬间响起一片惊愕的议论声。
“怎么回事？”
“团藏长老呢？”
“怎么是真一？”
“不会是走错了吧？”
连前排的一些上忍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宇智波带土张大了嘴巴，愣愣地看着高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然后猛地转过头，看向卡卡西。
“卡卡西！是、是真一！”
卡卡西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站在高台上的身影上。
地陆眨了眨眼睛，愣了好几秒，然后扭头看向身边的师傅：
“师傅，他就是团藏？怎么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
“地陆！”师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奈：“静静看。”
地陆哦了一声，重新把目光投向高台，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好奇，比刚才更浓了。
但真一就那样站在话筒前，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迎着那数十万道惊愕、困惑、甚至怀疑的目光。
等待。
等他们安静下来。
渐渐地，骚动平息了。
数十万道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身上。
“因志村团藏顾问长老身体不适，经其本人指定，由我，特别上忍东野真一，在此代为发言。”
真一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感谢团藏长老的信任与支持，让我今天有幸能代表团藏长老在诸位木叶同胞面前发言。”
“我本人年纪稍轻，资历浅薄，也不知道该代表团藏长老对诸位同胞说些什么，这里，我就说一个故事吧。”
“八十年前......”
真一声音缓缓响起，像是一只手，把所有人的思绪轻轻拉回那个遥远的时代。
第十五章：我们将战斗到底！
“八十年前，在那个战乱频繁、人命如同草芥的战国时代，曾经有一位稚嫩的孩子站在我现在的这个位置上，瞭望着这片土地。”
真一的声音清晰平稳，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时光的力量。
“他看到了忍者族群彼此厮杀，仇恨如同铁链，将一代又一代人锁死在鲜血与复仇的漩涡之中。”
“他看到了本该握着玩具、在父母怀中嬉笑的孩童，被迫拿起可能比自己还高的刀剑，稚嫩的脸庞染上血污，明亮的眼睛在杀戮中失去光彩。”
“他看到了同伴在背后倒下，至亲在眼前逝去，昨日还一同谈笑的身影，今日便已成为冰冷墓碑上的一个名字。”
“他看到了无数人的生命如同朝露，在太阳升起前便已消逝。”
“他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体会过，那种想要守护却无能为力的痛楚。”
“于是，这个孩子心中升起了一个看似遥不可及却照亮了后来整个时代的梦想。”
“梦想着有一天，深陷世仇、彼此刀兵相向的忍族，能够放下流淌了数百年的仇恨，他们的孩子能够坐在同一间教室上课，在同一棵大树下分享食物，这些孩子能够将后背托付给对方，而不再是瞄准彼此的心脏。”
台下，宇智波一族聚集的区域，许多人的身体都下意识微微绷紧了，教育部和忍者学校的很多老师，更是神情复杂，目光深远，仿佛看到了某些画面。
“梦想着有一天，孩子们不必在学会识字之前先学会握紧刀剑，不必在理解爱与美好之前先被迫理解死亡与杀戮，他们的童年应该充满秋千、蝉鸣、温暖的食物与同伴的欢声笑语。”
人群中，许多为人父母者，下意识地伸出手，将身边的孩子轻轻揽入怀中，温柔地抚摸着孩子的头发。
“梦想着有一天，来自不同家族、拥有不同姓氏的忍者们，能够为了共同的信念与守护而并肩站立，同伴一词，是绝对信赖的依托与生死与共的羁绊，而不再是需要警惕的他族之人或随时可能被牺牲的消耗品。”
各忍族代表聚集的区域，不少人目光微动，与身旁其他家族的人视线偶然交错，又迅速分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沉默。
“梦想着有一天，能够建立起一个让所有疲惫的忍者可以卸下刀剑，安心休憩的归所，一个让所有在乱世中颠沛流离的平民可以得到庇护，安居乐业的家园，一个让梦想、欢笑、希望与未来得以生根发芽的土壤，这个地方，将如同一棵参天巨木，为所有渴望和平与安宁的人遮风挡雨。”
听到这里，广场上所有木叶村民的眼神，都不自觉地发生了变化，一种更深沉、更温热的情感在眼底涌动。
“这个梦想，是如此宏大，如此艰难，在当时的世人看来，或许只是孩童的痴梦。”
“但这个孩子，就是怀着这个梦想，一步一步，成为一名伟大的忍者。”
“这位伟大的忍者，和他的兄弟、他的挚友、他的同伴以及无数心怀同样愿景的先驱们，用他们的全部力量、智慧乃至生命，去追逐这个梦想！”
“木叶隐村，由此诞生！”
“而这个孩子就是初代目火影！”
话语刚落，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抬起头，望向火影岩上初代目那张威严宽厚的脸庞，又环视周围熟悉的街道、房屋、店铺，以及身边同样生活于此的邻里亲朋。
一股混合着感激、认同、以及强烈归属感的暖流，在寂静的人群中无声地传递、共鸣。
这一切的日常，这平凡的安宁，它始于一个孩子，在八十年前那个血色的时代里，一个无比珍贵，甚至曾被讥为天真的梦想。
“今天我们站在这位伟大忍者和继承了他意志的两位伟大后来者，他们三位的雕像面前，站在无数为这个梦想而牺牲的先烈们目光所及之处集会！”
真一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朗却充满力量，在广场上空回荡。
“八十年的光阴，让一颗只是埋藏在心里的种子长成参天巨木！木叶隐村，成为了我们所有人共同的家园，成为了忍界和平与繁荣的象征，初代目大人的梦想，在许多方面，已经化作了我们触手可及的现实，孩子们可以在学校学习，而不是踏上战场厮杀，不同家族的忍者可以并肩作战，平民得以在围墙内安居乐业！”
他的目光如炬，扫过下方每一张沉浸在追忆与感动中的面孔，话锋却骤然一转，带上了一种沉痛凛然的力量：
“但是，今天，我们必须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
“有些人，有些势力，他们从未理解，也拒绝理解这个梦想的珍贵与伟大！他们只看到我们家园的富饶，只看到我们生活的安宁，并将此视为可以掠夺的财富，可以践踏的软弱！”
“他们生活在风沙与贫瘠之中，便认为掠夺土地丰沛之地是天经地义！”
“他们困守于群山与裂谷之间，便认为侵占平原沃土是强者权利！”
“他们内部矛盾重重，统治扭曲，便企图将战火引向外界，用他人的鲜血来浇熄自己内部的烈焰！”
“他们看我们珍惜家人，便以为我们畏惧牺牲！看我们热爱和平，便以为我们软弱可欺！看我们建设家园，便以为那是为他们准备的粮仓与宝库！”
真一的声音越发激昂，每一个字都像敲打在人们心头的重锤：
“但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我们珍惜，是因为我们深知失去的痛楚！我们热爱，是因为我们见识过仇恨的深渊！我们建设，是因为我们坚信劳动与智慧能创造未来！”
“初代目火影千手柱间大人的梦想，不是让我们在刀剑面前低下头颅的怯懦！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大人奠定的制度，不是让我们在侵略面前瓦解的沙堡！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大人守护的和平，更不是供人予取予求的贡品！”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个木叶拥入怀中，声音穿透云霄：
“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仰望先代的荣光，不是为了在回忆中寻求慰藉，更不是为了在即将到来的风暴面前低下头颅！
“我们站在这里，是为了向整个忍界宣告！”
“初代目火影千手柱间大人播下的梦想之种，历经八十年风雨，早已深深扎根于我们每个木叶人的血脉与灵魂之中！
“它从未褪色，从未凋零，并且！将由我们这一代人，用我们的生命、我们的热血、我们的一切，去捍卫它，去守护它孕育出的每一份平凡幸福！”
“我们战斗，不是为了享受征服的快感，不是为了掠夺他人的财富！”
“我们战斗，是为了让我们木叶的鲜花，能继续在下一个春天绽放！”
“是为了让放学归家的孩童，他们的笑声能永远清澈，不被战火与哀嚎污染！
“是为了让家庭团聚时的灯火，能够长明不熄，温暖每一个归来的亲人！”
“是为了让我们所爱的，这来之不易的。充满烟火气的每一个寻常日子，能够继续下去！”
“正是因为我们拥有，所以我们更懂得失去的痛苦，因而守护的意志比任何人都更加决绝！”
“正是因为我们热爱，所以我们更清楚仇恨的代价，因而反击的刀刃比任何人都更加锋利！”
“火之国的富饶，是我们的先辈用汗水开垦，用智慧经营而来！木叶的和平，是我们的先烈用生命夺取，用信念筑牢而来！这每一寸土地，每一点安宁，都浸透了我们祖先的血汗与祈愿！”
“如果有人一定要将战争强加给我们！如果有人一定要用铁与火，来践踏我们珍视的一切！”
“那么，这就是我的回答，我们木叶所有人的回答！”
“我们将在边境线上战斗！我们将在森林与河流间战斗！我们将在山川与平原上战斗！”
“我们绝不投降！我们绝不屈服！”
“无论道路多么漫长艰辛！无论战斗多么惨烈残酷！无论要付出何等代价！
“我们，都将战斗到底！”
“直至胜利的曙光，重新照耀我们的家园！”
“直至和平的钟声，再次响彻忍界的天空！”
“因为我们的身后，即是家园，已无退路！”
“木叶，永不陷落！”
“火之意志，永世长存！”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真一收回了张开的手臂，静静站立，高台上，只剩寒风卷过旗杆的声响。
广场上，是死一般的寂静。
数十万人仿佛被同时扼住了呼吸，怔怔地仰望着高台上那个身影。
短暂的空白后，仿佛所有情绪、热血、愤怒、决心，都在那一刻被压缩到了极致，需要一个突破的裂口。
轰！！！
寂静的堤坝被彻底冲垮！压抑到极点的情绪如山洪海啸，轰然爆发！
“木叶万岁！！”
“火之国万岁！！”
“战斗到底！！”
“守护我们的家园！！”
“火之意志永存！！”
“木叶万岁！火之国万岁！！”
呼喊最初还有些参差，但很快便汇成了整齐划一、节奏强劲的巨浪，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苍穹。
“万岁！！”
“万岁！！”
“万岁！！！”
声震四野，气冲霄汉。
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尖叫，老人的嘶哑，少年人清锐的呐喊，数十万个声音汇聚成一片，蕴含着同一种意志的狂暴声浪，冲天而起！
这声浪是如此猛烈，仿佛连高台都在微微震颤，连天上铅灰色的云层都要被这沸腾的民意与战意驱散！
在这片沸腾的海洋中，宇智波带土张大了嘴，跟着周围的人一起拼命喊着，脸颊因为激动而通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也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只知道必须喊出来，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来！
野原琳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眼中含泪，嘴唇翕动，跟着人群一起呼喊。
卡卡西静静地看着高台上的身影，又看着周围沸腾的同胞，闪烁着复杂而明亮的光。
高台后方，三代火影猿飞日斩望着下方沸腾的民意海洋，望着那个独自站在台前，承受着所有欢呼与注目的少年背影。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无比深邃复杂，有欣慰，有决断，也有一丝的慨叹。
而此刻，引发这一切的少年——东野真一，依旧站在话筒前。
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浪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吞没，狂风鼓动他的衣襟和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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