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心涟漪
那张脸惨白如纸,嘴唇却鲜红得像要滴血。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
然后,用口型一字一顿地说了一句话。
雪莉本人认出了那句话。
混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
她说的是......
“你逃不掉的。”
然而,林峥在看见对方后,操控雪莉拔出已经擦干净鲜血的军刀,噗嗤一下直接朝对方扎了过去。
下一刻,女人的身影消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只留下扎进墙壁的军刀嗡嗡的震颤了会。
甚至,他还吐槽了一句:“什么垃圾小怪,没完没了了是吧?不断重复出现?”
吐槽完,他操控雪莉继续往嘴巴里灌试剂。
一支,两支,三支......
五十支很快下肚。
这游戏也没个角色星级评定。
喝完后,林峥也不知道雪莉到底咋样了。
中午该吃饭了,于是,他操控雪莉直接变成普拉卡·皇后形态,并且说道:“雪莉,你按照地图路线,去蕾拉说的那个灾厄之地,我们探索新副本去,我下了啊,你自己注意安全。”
“嗯,好,玩家大人,我感觉自己现在可有力气了!”
雪莉内心嘀咕了一句。
即便林峥听不见。
少顷,她身体一抖,恢复了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
这副怪物形态看上去很可怕,但是她已经不在乎了。
变多了,也就那样吧。
窗外,伦底纽姆的夜幕缓缓降临。
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蔓延。
像是诅咒。
又像是一种……频率。
然而,这一切都和雪莉没关系了。
她走上大街,怪物形态的她,当即吓走了一大片人。
她抢了一辆车,给了司机一笔钱,让他开车带着自己前往灾厄之地。
刚走出城外,一辆军用汽车拦住了这辆车。
车上下来了几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士兵。
其中一名少尉对怪物形态的雪莉说道:“雪莉小姐,我们奉上级命令,送您前往...,前往您的目的地。”
雪莉见状没有拒绝,放过了这名司机,转头上了军用汽车。
留下一脸劫后余生的司机长出一口气。
军用汽车在伦底纽姆城外的碎石路上颠簸前行。
雪莉坐在后排,略大的怪物躯体让车厢显得格外拥挤。
她的身体表面覆盖着灰白色的角质层,密密麻麻的细小触手从背部延伸出来,像是有生命的披风一样蜷缩在身侧,两条粗大手臂触手则是瘫软在座垫上,整个人呈一种较为放松的状态。
护送小队一共两辆车。
前面一辆坐着四名士兵,雪莉这辆车里除了司机外,副驾驶还坐着一名年轻的少尉,就是刚才自称奉命护送的那个。
少尉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雪莉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他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雪莉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她没说什么。
普通人会对她感到很怕实属正常,不害怕反倒是不正常。
车子一路向北。
伦底纽姆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旷野,和一条笔直得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碎石公路。
路两边的风景单调得令人困倦——枯黄的野草,偶尔闪过几棵光秃秃的树,远处的丘陵起伏如沉睡的巨兽。
雪莉看着窗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昨晚那个诡笑女人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你逃不掉的。”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不,是触手。
身后密密麻麻的触手也不安地蜷缩了几下。
但她很快又想起玩家大人操控自己捅向那个女人的一刀。
干脆利落。
一刀下去,幻象消散。
“什么垃圾小怪。”
玩家大人当时的吐槽在她脑海中回响。
雪莉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甚至是笑出声来。
是啊,有什么好怕的。
玩家大人都不怕。
他不怕等于自己也不怕。
雪莉很快找了个莫名其妙的借口安慰了自己一通。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了一个叫“灰松镇”的小地方。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排房子,一座尖顶教堂,一家兼做旅店的酒馆。
镇上的居民看见一辆军车开进来,纷纷侧目,但没有人敢上来搭话。
少尉下车和旅店老板交涉,很快包下了整个酒店,同时驱散了周围所有人,连带着酒店里已经落脚的住户也一并被驱散。
官方还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怪物,这也是蕾拉让人护送雪莉前往灾厄之地的原因之一。
因为少尉是军方的人,所以酒店老板哪能不答应啊?
只是十分钟,所有人都在几名士兵的驱赶下离开了酒店,连带着周围的店铺也关门了,五十米外更是拉起了一条警戒线。
“雪莉小姐,赶了一天的路了,今晚咱们就在这里休息。”
少尉站在车门外,努力让自己的目光聚焦在雪莉的脸上,而不是那些蠕动的触手上,他继续说道:“明天天亮我们再继续赶路。”
雪莉点了点头,从车里挤出来。
当她站直身体的时候,少尉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恐惧,至少不全是。
而是因为她的身体确实太恐怖了。
普拉卡·皇后形态下的雪莉身高接近两米,整个人几乎都是靠着后背那密密麻麻的触手进行快速挪动,就像是某种爬行动物那般。
雪莉被安排在了二楼的最里面,是一个豪华单人间,也是这家酒店最好的房间。
窗户对着镇子的后巷,能看见远处黑黢黢的树林,视野还不错。
雪莉进了房间,把门关上。
触手们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六条触手像是累坏了的蛇一样瘫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她走到床边坐下。
床是铁架的,坐上去吱呀作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灰白色的角质层在灯光下泛着一种类似陶瓷的光泽。
触手表面的纹理清晰可见,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化石。
这副模样,确实挺吓人的。
雪莉心想。
但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躺下来,铁架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触手们自动收拢,像被子一样盖在她身上。
暖和倒是挺暖和的。
雪莉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声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哭。
她很快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雪莉忽然睁开了眼睛。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
窗户还是那扇窗户。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
但是有什么东西不对。
她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身体异常沉重。
想转头,脖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想抬手,手臂也动弹不得。
就连那些触手,也完全不听使唤了。
雪莉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她的视线只能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盏落满灰尘的吊灯,和一个渐渐扩大的水渍。
水渍在慢慢变化。
从一团模糊的轮廓,变成一个人脸的形状。
然后是五官。
眼睛。
鼻子。
嘴巴。
那张脸在笑。
水渍继续扩大,从天花板上垂下来。
像是一张被拉长的面具,朝着她的脸缓缓靠近。
雪莉想叫,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水渍凝成的人脸停在了距离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然后,那张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