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钱塘君0208
对于一周的巡逻任务来说,这个战损比确实有些高了。
“大人,这……这伤亡是不是太大了点?”
摩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忧心忡忡地说道:
“下面的士兵为了抢那点人头悬赏,简直都疯了!根本不听指挥,没有什么战术穿插,也没有火力掩护,看见海贼船就像饿狼一样一窝蜂地冲上去接舷战!”
“有的士兵连子弹打完了都不换弹夹,拿着空枪就往上冲!还有的为了抢功劳,居然挡在友军的炮火路线上!”
摩尔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照这么打下去,不到一个月,咱们这基地的兵力就要折损过半了啊!这……这真的没问题吗?”
他无法理解这种疯狂。在尼尔森时期,大家都是为了保命,现在的士兵却像是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
雷恩静静地听着摩尔的汇报,目光在那份名单上扫过。
但他没有露出丝毫的悲伤或愤怒。
“很公平。”
雷恩合上文件夹,随手扔到一旁,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他们为了钱去拼命,死在了追求财富的路上。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
“可是……”摩尔还想说什么。
“摩尔。”雷恩打断了他,抬起头,那双黑眸中透着看透世事的淡漠,“你觉得他们以前不死人,是因为他们强吗?不,是因为他们以前根本不打仗。”
雷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下方正在忙着维修战舰的士兵们:
“现在的伤亡是难看。但只有见了血,只有看着身边的战友倒下,那些活下来的人才会明白——想要命,就得变强;想要钱,就得懂配合。”
“这是必要的学费。”
雷恩转过身,看着摩尔:
“把抚恤金发下去,一分都不能少。让所有人都看着,死了的人,他们的家人能拿多少钱。”
“然后告诉活下来的人:不想死,每天就给我在训练场上练到吐血为止。”
摩尔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到近乎无情的男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敢说,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我明白了。”
他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报告,退出了办公室。
直到关上门,摩尔才感觉自己背后的冷汗湿透了衣衫。
这个年轻的基地长……
他在用鲜血和金钱,重铸这个支部的灵魂。
……
傍晚,顶层套房。
钢铁要塞的夜晚来得格外早,窗外的海风呼啸,拍打着厚重的玻璃。
但在这个属于雷恩的私人领地里,却弥漫着一股与外面肃杀气氛截然不同的温馨暖意。
厨房里,雷恩已经脱下了那身象征着权力和杀戮的军装,换上了一件白色衬衫,甚至还系着一条灰色的围裙。
他正站在灶台前,熟练地颠着锅。
锅里,新鲜的顶级海兽肉正被煎得滋滋作响,浓郁的黄油香气和黑胡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食指大动。
祗园坐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边,手里晃着半杯红酒,单手托腮,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那个正在忙碌的背影。
“真是不可思议……”
祗园轻声感叹,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外面那些士兵现在看到你,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私下里都传你是‘嗜杀的魔鬼’、‘冷血的暴君’。谁能想到,这个魔鬼现在正在为了几分熟的肉排而纠结?”
“滋——”
雷恩将煎好的牛排盛入盘中,细心地摆上焯过水的芦笋和胡萝卜,然后端到了祗园面前。
“五分熟,是你最喜欢的。”
雷恩解下围裙,洗了洗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在祗园对面坐下。
“魔鬼也要吃饭啊。”
雷恩切下一块肉放进嘴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杀海贼是工作,但享受生活……这是态度。”
他举起酒杯,透过杯中的酒液看着祗园:
“好不容易当了一把手,没人管着了,要是还过得苦哈哈的,那我这官不是白当了?”
“歪理。”
祗园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两人碰杯。
“叮——”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窗外是森冷的钢铁要塞,是残酷的大海,是时刻准备择人而噬的猛兽。
但屋内,却是美食、美酒,和难得的安宁。
第108章 那个岛叫什么名字?
一周的时间,对于G-17支部来说,既短暂又漫长。
清晨的港口,海雾弥漫。
一艘巡逻舰缓缓靠岸,伴随而来的,是沉重的铁链声和担架落地时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喂!动作快点!这边有三个重伤的!”
“该死!别挤!让军医先过来!这家伙要是现在断气了,抚恤金的手续会很麻烦的!”
甲板上一片混乱。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被率先抬了下来,那下面渗出的殷红血迹,在潮湿的木板上显得格外刺眼。
士兵们的喊叫声中,并没有多少对生命的敬畏,反而多是对资产损失的焦躁。在他们眼里,担架上躺着的似乎不再是朝夕相处的战友,而是一张张等待兑现的昂贵支票。
斯摩格站在栈桥上,脸色黑得像锅底,嘴里的两根雪茄已经被他咬得变了形。
“这群蠢货!!”
他看着那些被抬下去的尸体,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声音在码头上回荡:
“我说了多少次!侧翼包抄!不要顶着炮火硬冲!你们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为了抢那点人头,连命都不要了?!”
面对斯摩格的咆哮,那些刚下船的士兵们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悔恨。
几个轻伤员正坐在一旁的木箱上,一边让医护兵包扎伤口,一边还在兴奋地清点着从海贼船上搜刮来的战利品。
“哎呀,老杰克真是倒霉,居然被流弹打中了脖子。”
一个士兵嘴里叼着烟,一边数着贝利一边感叹,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悲伤,反而带着一种赌徒般的冷漠:
“不过他这一趟也没白死,光是那个海贼船长的赏金加上基地的抚恤金,够他老婆孩子在这栋房子过下半辈子了。这买卖……不亏。”
“是啊,咱们这次分得也不少。有了这笔钱,我就能把老家的债还清了。”
另一个士兵附和着,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在雷恩那简单粗暴的赏金制度刺激下,这群曾经畏敌如虎的“绵羊”,在短短一周内迅速蜕变成了嗜血的“饿狼”。
但这种转变是病态的。
他们不是为了正义而战,甚至不是为了生存而战,而是纯粹为了金钱在赌命。这种不要命的流氓打法,虽然确实剿灭了不少海贼,但自身伤亡率也高得吓人。
……
基地长办公室。
雷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伤亡统计报告。
“阵亡二十三人,重伤四十五人……”
他轻声念出这两个数字,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加上之前的,短短半个月,我们就减员了接近十分之一。虽然抚恤金发下去了,但这消耗速度……确实有点快。”
斯摩格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帮家伙,根本就没有战术素养!遇到顺风局还能嗷嗷叫,一旦遇到硬茬子,或者需要配合的时候,立刻就乱成一锅粥。”
“再这么下去,还没等我想把他们练成精兵,人就先死光了。”
一直站在窗边看着下方练兵场的祗园也转过身来,端着一杯咖啡,神色有些凝重:
“雷恩,现在的G-17就像一个虚胖的巨人,看起来凶猛,实则内里虚浮。他们需要沉淀。”
雷恩放下了报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轻响。
“你们说得对。”
他点了点头:“这些士兵在尼尔森手下烂了太久,光靠金钱和杀戮,只能刺激他们的神经,却不能重塑他们。”
“他们需要一场真正的磨炼。”
雷恩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还记得我们在精英训练营时的那次荒岛求生吗?既然他们学不会配合,那就给他们创造一个绝境。找一个环境恶劣猛兽横行的地方,没收重武器,逼出他们的生存本能。”
“这主意不错。”斯摩格吐了口烟圈,“但这附近有这种地方吗?”
雷恩站起身,随手拿起挂在衣架上的便装外套,扔给斯摩格一件。
“走吧,斯摩格。既然要找地方,光在办公室看地图可不行。”
雷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咱们去那些老海狗聚集的地方碰碰运气。那些在海上飘了一辈子的家伙,肚子里装的故事可比海图详细多了。”
……
金冠岛港口区,一家专门接待外来商船水手的喧闹酒馆。
虽然要塞内部之前被尼尔森清理得没有一丝贫穷的痕迹,俨然一副人间天堂的模样。但在这个吞吐量巨大的繁忙港口边缘,依然聚集着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粗鲁水手、随船杂役和等待卸货的搬运工。
这里是整座岛上唯一允许“不体面”存在的地方,也是消息最灵通的集散地。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朗姆酒和来自四海的劣质烟草味道。
雷恩和斯摩格穿着不起眼的便装,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
斯摩格一脸嫌弃地看着周围那些货喝得烂醉或在大声喧哗的外地水手,压低了帽檐。而雷恩却显得很自在,他随手招来侍者,点了两杯这里最烈的朗姆酒,顺便扔过去一枚金币。
“我想打听个事。”
雷恩指了指那枚在桌上旋转的金币,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人听见:
“这附近海域,有没有什么特别凶险平时没人敢去,最好是有猛兽出没的岛屿?”
“危险的岛屿?”
邻桌一个满脸风霜穿着褪色水手服的老领航员听到这话,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某艘商船上的老手,趁着补给的空档来这里喝两杯。
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抓过那枚金币,在衣服上擦了擦,嘿嘿一笑:
“年轻人,想找刺激?这种地方,伟大的航路上到处都是。”
“一般的险地我可看不上。”雷恩摇了摇头,神色淡然,“我要找的是那种……真正危险的地方,连海贼都不敢涉足的绝对禁区。”
老领航员盯着雷恩看了一会儿,咧开缺了牙的嘴笑了:
“那你算是问对人了。”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打了个酒嗝,神色突然变得有些神秘,压低声音说道:
“要是说这附近最邪门的……那还得往东南方走。”
“那里快要接近无风带的边缘了。据说有一片常年被迷雾笼罩的海域。”
“我也只是年轻的时候,船只因为因为风暴去过那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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