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钱塘君0208
剧烈的摩擦在半空中激起一长串刺眼的火花。那恐怖的力量碰撞,让两人脚下的黑沙都寸寸崩裂。
毒钩的尖端顺着剑脊猛地向上滑去,惊险地擦过了鹰眼头顶的黑礼帽,削下了一小片黑色的帽檐。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鹰眼握剑的手腕猛地一转。
巨大的刀锋顺势下压,犹如泰山压顶般砸开了克洛克达尔的左臂,随后刀刃丝滑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半月。
“扑哧。”
血花飞溅。
哪怕克洛克达尔已经极限地后仰并试图沙化,但那缠绕着霸气的刀尖依然划开了他的胸膛。一道长达十几公分的血痕出现在他的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了残破的内衬。
克洛克达尔闷哼一声,借着这一剑的冲击力迅速向后暴退,重新融入了风沙之中。
他捂着胸口的刀伤,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近身搏杀,他居然在一个照面就被对方抓住了破绽。那个男人的剑术,根本不存在任何死角。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蠢货……”
克洛克达尔缓缓站直了身体,右手猛地按在了滚烫的沙地上。他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透出了犹如野兽被逼入绝境时的疯狂。
“既然你这么喜欢当护卫,那我就连这片大地,连同你们脚下的霸气,一起抽干!”
“侵蚀轮回!”
伴随着一声沙哑的咆哮,沙沙果实的觉醒能力被彻底释放。
恐怖的干涸之力,以克洛克达尔的右手为中心,疯狂地向着四周蔓延。
沙沙果实的觉醒,是能将接触到的一切物质强行抽干水分并彻底沙化。
在这片本就极度缺水的沙漠里,这种力量更是被无限放大。连深埋在沙丘下方原本坚硬的盆地基岩,都在瞬间崩解成最细微的粉尘。空气中残存的最后一丝湿气被强行蒸发,周遭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个烤炉。
这股足以剥夺一切生命水分的死亡之力,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顺着地底疯狂蔓延向鹰眼脚下那块被霸气硬化的“黑色岩石”。
感受到地底深处传来的枯竭感,鹰眼眼底的神色终于发生了改变。
他知道,仅凭脚下维持的武装色霸气,已经阻挡不了这种改变自然法则的恶魔果实觉醒之力。一旦脚下的沙地彻底崩溃,重新化作致命的流沙,奥尔维亚和骆驼会在瞬间被吸干水分变成木乃伊。
鹰眼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无上大快刀。
原本缠绕着黑色武装色霸气的刀刃周围开始隐隐透出赤黑色的闪电,周围扭曲的高温空气,都在这股恐怖的剑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准备放弃被动的防守。
既然脚下的安全区注定保不住,那就在大地彻底崩塌之前,把制造灾难的源头强行抹除。
他要用最不讲理的方式,直接斩出他目前所能挥出的最强一剑,将前方整片沙漠斩开!
克洛克达尔看着那把仿佛要将天空都劈开的漆黑刀刃,头皮一阵发麻,但他眼中也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右手死死按住大地,将果实能力催动到了极限。
就在这足以改变阿拉巴斯坦地形地貌的终极碰撞即将爆发的前一秒。
一直被奥尔维亚死死护在身后的罗宾,漆黑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明悟。
她毫不犹豫地挣脱了母亲发颤的手。
在奥尔维亚惊骇的目光中,罗宾顶着漫天肆虐的风沙,毅然决然地向前走出了两步,对着前方的两人大声喊道:
“停手吧,两位。”
为了让这两位杀红眼的怪物冷静下来,罗宾双手在胸前交叉。
“二轮花·开!”
伴随着花瓣飞舞,克洛克达尔那按在沙地上的右手手背,以及鹰眼握着巨剑的手臂上,各自凭空绽放出了一只白皙的手臂。
这两条纤细的手臂并没有不自量力地去试图阻挡什么,而是极其干脆地做了一个“向下按压”的休战手势。
仅仅不到半秒,这两条手臂就在两人恐怖的霸气激荡下,瞬间被绞成了粉碎的花瓣。
罗宾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但这种极其大胆的介入方式,终究令克洛克达尔和鹰眼那即将暴走的气场,同时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凝滞。
借着这一丝凝滞,罗宾终于引起了两位强者的注意。
面对前方那个随时可能暴起的王下七武海,罗宾的声音透出一股远超她这个年纪的冷静:
“暂时休战吧,克洛克达尔先生。”
罗宾直视着克洛克达尔阴冷的目光,条理清晰地抛出了自己叫停的逻辑:“我们之间,并没有必须要分出生死的血仇。”
“嘿哈哈哈……没有血仇?”克洛克达尔虽然被这小鬼的胆识惊了一下,但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完全停止,只是冷笑道,“踏入我的地盘,拒绝我的合作,这就是死罪。”
“不,你并不想打这场毫无意义的消耗战。”
“你比谁都清楚,这场战斗到现在,已经偏离你最初的初衷了。”
漫天飞舞的黄沙中,罗宾直视着克洛克达尔那双阴鸷的眼眸,声音清脆却透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冷静。
第234章 来自八百年前的回响
“你拦住我们,原本只是想招揽这位大剑豪的战力,顺便收编两个能读懂历史正文的学者,为你所用。”
罗宾敏锐地抓住了克洛克达尔此刻骑虎难下的痛点,一针见血地指出:“但现在,为了所谓的面子,你要在这个根本无法速胜的剑客身上死磕。这片沙漠虽然是你的主场,但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打下去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两败俱伤。”
罗宾看着克洛克达尔继续说道:“最荒谬的是,如果你真的发动了这种无差别的天灾,一旦我和我的母亲死在余波里……这片大海上,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帮你找出‘冥王’的确切下落了。就算你后来得到历史正文,也不过是一场空梦。”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克洛克达尔上头的怒火。
他是个利益至上的阴谋家,不是只知道逞勇斗狠的莽夫。为了争一口气,搭上自己不说,还要亲手葬送掉寻找古代兵器的唯一钥匙,这简直愚蠢到了极点。
看到克洛克达尔陷入了沉默,地面的干涸之力停止了蔓延。
罗宾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至关重要的双赢提议。
“其实,我们此行的目的,与你的诉求并不冲突。”罗宾平静地说道,“我们此行本来就打算直接去拜访寇布拉国王,我们有自己的渠道,能让他向我们敞开王家之墓去查阅文献;而你,既然想要得到古代兵器,就必须看懂藏在那里的历史正文。”
“停下这场两败俱伤的战斗,不再试图去阻挠我们。作为交换……”
罗宾顿了顿:“如果我们见到了那块石头,并且上面真的记载了‘冥王’的消息,我会如实翻译给你。”
“罗宾!你疯了吗?!”
罗宾的话音刚落,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奥尔维亚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发颤。
作为一名秉持着底线的奥哈拉学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冥王”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是足以一炮毁掉一座岛屿的终极战舰!她们甚至还不知道那块石头上究竟写了什么,罗宾怎么敢拿这种禁忌的情报去和一个海贼做交易?!
“快退回来!”奥尔维亚下意识地冲上前,双手死死抓住女儿的肩膀,想要制止这场危险的谈判。
然而,下一秒,奥尔维亚愣住了。
罗宾没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那样顺从。她咬着牙,那具充满青春活力的身体里,突然爆发出了一股连奥尔维亚都感到心惊的倔强力量。
“妈妈,相信我。”
罗宾决绝地用力一挣,硬生生脱离了母亲的双手。
她转过头,那双遗传自母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退缩。
“保护那些我们根本没能力守住的秘密,比活下去探寻整个世界的真相更重要吗?”罗宾压低了声音,反问道,“而且,我们甚至还不知道‘冥王’到底在不在阿拉巴斯坦,用一个未知的情报去交换,这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奥尔维亚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双手,看着女儿那张隐隐透着几分冷酷的侧脸,突然有些恍惚。
她猛然意识到,女儿已经不是四年前那个只会跟在自己身后的稚童了。
四年前,那场几乎将奥哈拉烧成灰烬的屠魔令,给这个女孩留下了深刻的烙印。而这四年来,在空岛建立的新奥哈拉,罗宾通过搭建的地下情报网,清清楚楚了解到了这片大海上弱肉强食的残酷真相。
更重要的是,那个当年将她们从地狱里救出来的雷恩,他那套为了达成目的可以无视一切死板规则的“实用主义”作风,早就在潜移默化中,深深地刻进了罗宾的骨子里。
在罗宾现在的生存法则里——在活下去和追寻真相面前,学者们那种为了虚无缥缈的底线而白白送死的清高,一文不值。
奥尔维亚的心底闪过一阵复杂的情绪。她缓缓垂下了手,退后半步,用沉默默许了女儿的决定。
不远处,克洛克达尔看着这对母女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但生性多疑的枭雄本能依然让他保持着警惕。
“把冥王的情报给我?”克洛克达尔吐出一口浓浓的雪茄烟雾,冷笑道,“小鬼,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在翻译那块石头的时候,随便编几句假话来糊弄我?你们奥哈拉学者的骨头,不是一向都很硬吗?”
“因为我们不想死。”
罗宾重新转过头,语气中没有丝毫畏惧:“这里到底还是你的主场,我们又不会飞。如果我们用假情报骗你,就算有国王的庇护,被你在暗中死死盯上,我们也绝对走不出这片沙漠。”
“用一个对我们毫无用处的兵器情报,来平息一位七武海的杀意,并换取一场高效的王都之旅。这是一笔对双方都划算的买卖。你是个聪明的谋划者,应该很清楚……在这片大海上,只有‘对生存的渴望’,才是最牢不可破的忠诚。”
这番话说得毫无破绽,句句直击要害。
克洛克达尔盯着罗宾看了足足十秒,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笑:“嘿哈哈哈……真是个天生的犯罪天才。好,这个交易,我接了。”
搞定了最难缠的沙鳄鱼,罗宾微微侧过身,面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鹰眼。
面对这个如同深渊般令人窒息的大剑豪,罗宾微微欠身,语气变得尊敬,却又直指核心:“米霍克阁下。”
“您出海的目的,是为了攀登剑道的巅峰,去寻找那些能让您倾尽全力去厮杀的顶级强者。”
罗宾目光落在那把散发着森冷寒意的无上大快刀上:“在这片满是流沙的烂泥潭里,砍一堆永远砍不完的沙子,还要分心来充当我们的护卫……这场既没有办法精进您的剑意,又束手束脚的不够尽兴。”
“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停战协议,不如让他为我们提供前往王都的便利。您大可保留体力,去迎接未来真正值得您拔剑的战斗。”
风沙中,鹰眼那双淡黄色的眼眸微微一动。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心思缜密到令人发指的少女。这番话不仅完美地保全了他作为大剑豪的颜面,又一针见血地点破了他内心深处对这场“塔防战”的极度厌烦。
没有强者喜欢在泥潭里和别人战斗。
“哼。”
鹰眼冷哼一声,手腕平稳地翻转。
“锵——!”
伴随着一声清冽的剑鸣,那把十字巨剑被他精准地插回了背后的剑鞘。他压了压黑礼帽,不再看沙鳄鱼一眼,用行动表明了默认。
一场原本可能改变大海格局的死斗,就在罗宾的谈判下,化干戈为玉帛。
既然达成了合作,克洛克达尔也干脆地撤去了周围的沙暴。
“我去前边的雨地等你们。”他掸了掸大衣上的沙土,恢复了那种上位者的从容,“那是我的大本营,到了那里,我会安排最快捷舒适的座驾送你们去王都。”
说完化作一阵风沙消失在了原地。
两天后,众人抵达了建立在绿洲之上的繁华赌城——雨地。
这里是克洛克达尔苦心经营的领地。
奢华的房间内,克洛克达尔穿着一身崭新的高档西装。端着一杯葡萄酒,大马金刀地坐在真皮沙发上,向这几位“临时合伙人”展现着他作为一方霸主的雄厚底蕴。
“在这里休息半天。补充好物资后,我会让手下安排最稳妥的路线。”克洛克达尔摇晃着高脚杯,透过雪茄的烟雾,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看向罗宾,“哪怕是临时的盟友,我也绝不吝啬,未来说不定我们会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面对这位黑道大亨试图找回场子的炫耀,罗宾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局促。她只是端着侍者送来的清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的鹰眼,则连看都没看那杯递到手边的名贵红酒,犹如一座散发着寒气的冰雕般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对于这种过家家般的黑帮排场,他毫无反应。
看着两人截然不同却同样无视他威严的反应,克洛克达尔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冷哼一声,转身去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短暂的修整后。
当天雨地郊外的一处隐秘据点。
伴随着地面的一阵剧烈震动,一只体型堪比三层小楼外壳坚硬如铁的沙漠特有生物——“搬家蟹”,从沙丘深处钻了出来。而在巨蟹宽阔平坦的背甲上,赫然固定着一个宽敞的车厢。
这是沙鳄鱼在沙漠中专门用来巡视领地和运送绝密物资的顶级座驾。
车厢内的气氛透着一种极其荒诞的张力。
克洛克达尔自顾自地抽着雪茄,闭目养神。他的嘴角偶尔会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冷笑,脑海中显然已经在盘算着得到“冥王”后,如何争霸世界或者像白胡子复仇。
鹰眼则坐在另一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柔软的绒布,专注地擦拭着十字巨剑剑脊上沾染的几粒沙尘,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酷气息。
而坐在中间的奥尔维亚和罗宾,则捧着车厢里提供的高级红茶,享受着当下难得的舒适。
搬家蟹在沙漠中速度快得惊人。
原本需要七八天的沙漠航程,仅仅在两天后,那座建立在台地上的雄伟王都阿尔巴那,就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巨蟹在距离王都十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岩柱群后停了下来。
“我就送到这里。”
克洛克达尔推开车厢门,冷冷地看着准备下车的三人:“寇布拉那个老狐狸对我防备极深,这周围布满了王国军的暗哨。一旦我靠近王宫,他肯定会十分防备,这不利于你们去套出历史正文的下落。”
“我在城外的据点等你们的消息。记住你们的承诺。”克洛克达尔用纯金毒钩指了指罗宾,语气中透着森冷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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