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海万万
“碗筷。”
高桥诚回厨房去拿碗筷,顺便从冰箱里给自己拿了一罐可乐。
回到餐厅,盛好早饭摆在立见幸面前,她这才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
“诚君,虽说是轮流,不过让你这位国民荣誉奖得主伺候,总觉得心里很不安呀。”
“不安吗?”高桥诚嘴角微微抽动,拉出椅子坐下来。
生日当天,将在画展开幕时授予国民荣誉奖,这是已经确定的事,到时将由内阁总理大臣,也就是首相亲自颁奖。
“再怎么说也是霓虹的最高荣誉之一,这说明你是能带给社会希望的杰出人物呀,把时间浪费在厨房里很不好哦。”
说这句话时,立见幸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上杉真夜朝她笔直地射去目光,皱眉问:“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小夜真是过分,竟然这样说我,诚君~”立见幸抬手擦拭不存在的眼泪,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无非是搬家的事,半年前幸就一直劝我搬去港区住。”
高桥诚拉开可乐的金属拉环,岔开话题问:“说起国民荣誉奖,好像也不是很稀有,前任总理大臣为了支持率,发过很多次吧?而且又没多少赏金,大概只有一件纪念品。”
“确实有争议,不过含金量无可动摇。”
上杉真夜无视立见幸的假哭,一本正经地说:“文化功劳者有终身年金制度,想要的话可以去和西园寺小姐打声招呼,文部科学省的上杉大臣正愁找不到机会拉近关系。”
说到西园寺小姐,她的语调不免略带嘲讽。
不过能轻松地提起这些事,说明上杉真夜心里已经没有多少关于过去的阴影,总归是件好事。
“谁?上杉智也?他竟然是大臣?”高桥诚仔细地观察着上杉真夜的表情。
她正要把竹笋焖饭送进嘴里,却停下了来,叹了口气说:“没必要用那种眼神看我,痛苦写下来就会过去,美好的回忆更值得记住。”
她轻描淡写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是阴天]一样轻。
“还是算了,我会觉得心烦。”
高桥诚咽下一口可乐,拿起筷子,对立见幸说:“感觉刚搬来还没多久,搬家的事,等黄金周之后怎么样?”
“好呀。”立见幸的笑容比平时更甜美。
“我绝对不会寄人篱下。”上杉真夜发表反对意见。
“港区那栋庄园多少钱?卖给我。”高桥诚熟练地掐灭了即将燃起的火苗,空气里充斥着和谐的氛围。
吃过早饭,趁他收拾餐厅和厨房的时间,上杉真夜和立见幸各自回房间换好衣服,三人一起前往东京巨蛋。
春假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一段很悠闲的时期。
高桥诚则是例外,实地考察舞台、舞台美术的微调、画展巡视、公演游轮的安排、各方面的安保工作.....
天色在忙碌间不知不觉黑透,第二天则是NiceFold的彩排。
等生日结束,猫屋阳菜的比赛也要开打,无论结果如何,高桥诚都决定和她一起去北海道,负起责任。
不清楚会在北海道待几天的情况下,总感觉春假短得可怜。
好在高桥诚很擅长忙里偷闲。
3月19日,上杉真夜和立见幸吃过早饭,一大早就出门去六本木,花川花织也发消息来说在六本木补觉。
高桥诚原本打算久违地宅家看轻小说,打开手机,看到轻小说发售的情报,突然觉得外面天气很好。
穿戴整齐,出门,来到鹤见沢商店街的书店,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
接通电话,猫屋阳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给人一种开朗又干爽的感觉。
“阿诚,有时间吗?武田给了我两张电影票,我带她去东京巨蛋后台的事,加菲猫,有兴趣吗?”
“加菲猫?”
高桥诚稍微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一只喜欢吃千层饼的胖猫:“可以啊,去哪找你?”
“下午没有训练计划,让我想想,中午去吃——”猫屋阳菜拖着长音拿不定主意。
“银座,上次说的料亭。”
“好!中午见。”
“等会儿我去接你。”
挂断电话,高桥诚给料亭发去消息预约,然后走进书店,买了一本轻小说带去国家队的体育馆,在二楼看台看书。
视线向下,场地里猫屋阳菜跃动的身姿同样令人心情愉快。
“呀,帅哥!”
身侧传来一惊一乍的声音,高桥诚抬眸看过去,明亮的粉色隔着一个座位坐下来。
“咱是水野,还记得吗?”
“我一般不记仇。”高桥诚半开玩笑地说。
“哎呀,不小心被讨厌了。”
水野静香咧开嘴角,露出怪异的笑容:“咱不跟你要联系方式了,猫屋最近强得吓人,被拉出来单练很恐怖的。”
“欺软怕硬?”
“毕竟打的是职业,为了活下去嘛。”
职业的世界很残酷,不同的人也有各自的生存方式。
高桥诚斟酌一番,没有发表评价。
“上次的事对不起啊,我就是看你在猫屋的准备室门前,故意去打心理战术。”
水野静香见他脸色依旧温和,诧异地歪了歪头,然后拿出钱包,自顾自地说:“给你们道歉好了,赔礼的话,我姐姐在富士山下开了一家游乐园,可以免费去玩。”
在两人中间的椅子放下两张门票,水野静香挥了挥手离开。
高桥诚斜去视线,看着两张对折过的门票,一头雾水。
这是怎样?
电影票、游乐园,不会是猫屋阳菜安排的吧?
不可能,她哪有这么机灵。
拿起门票,展开,背面有一行小字,来自水野姐姐的道歉,看起来她很了解自家妹妹的性格。
等会儿告诉阳菜,由她自己决定如何处理吧。
放下游乐园门票,高桥诚继续看美味的轻小说。
等猫屋阳菜结束训练,洗完澡换上常服过来的时间,高桥诚刚好看完一本轻小说。
“阿诚,这是什么?”
刚走过来,她就注意到放在座椅上的门票,高桥诚抬起头,猫屋阳菜非常男孩子气的打扮映入眼帘。
灰色全拉链连帽衫搭配直筒牛仔裤,脚踩白色运动鞋。
“水野给的,说是赔礼,要收下吗?”高桥诚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主题乐园...鬼屋...尖叫系。”
猫屋阳菜仔细确认门票上的字样,理所当然地说:“当然要啊,下午就去玩吧,怎么样?”
“我是没问题,关于水野——”
高桥诚站起身来,目光看向羽毛球场出口,明亮的粉毛一个人离开:“我还以为你会很记恨她。”
“哈?不会啊。”
猫屋阳菜扬起手中的电影票,阳光地笑着说:
“这里的大家都很纯粹,简单来说都是和我一样的笨蛋,除了打羽毛球什么都不会,未来也只能以此为生,所以完全没办法怪她们啊。”
她是不容易记仇的性格,又有着北海道人的淳朴。
看着猫屋阳菜上扬的嘴角,高桥诚语带无奈:“你也太善良了吧,算了,走吧,中午吃鱼。”
“说起来,那种地方真的会卖酒吗?我是说饮酒年龄的问题。”猫屋阳菜好奇地问。
“越是高端的地方,越不会在乎这些。”
“东京也太黑暗了。”
“嘘,这种话可不能让幸听到。”
高桥诚故作神秘地竖起手指,猫屋阳菜愣了一下,随即小鸡啄米般重重点头:“哦哦,好,东京好可怕。”
笨笨的也很可爱。
前往银座的路上,高桥诚给她讲了关于水泥桩的鬼故事,关于水泥桩里的怨灵在医院里展开报复,猫屋阳菜似乎相信了。
中午在银座吃完各种各样的鱼料理,在电影院看完加菲猫,两人一起搭特快列车前往富士山山脚下的静冈县。
“阿诚,快看!富士山!”
刚下列车,猫屋阳菜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拍照,一脸兴奋地吵闹起来:“不得了,好大!超——漂亮,我要发给妈妈。”
看着她的笑容,高桥诚扬起嘴角问:“要合影吗?”
“等等,到了游乐园再合影。”猫屋阳菜拍好富士山的照片,拽着他快步离开车站,直奔目的地。
验票入场后,猫屋阳菜笑不出来了。
人行道旁设置的轨道上,一辆过山车疾驰而过,刺耳的轰鸣声与重叠在一起的游客的尖叫声,刺痛耳朵。
“阿诚...我其实以前没来过这种游乐设施。”
猫屋阳菜发出蚊子叫般的细小声音,高桥诚扭头看过去,她眼里的光不知何时消失了。
“那不玩了?”高桥诚问。
“不行!从东京过来好远,而且门票都交出去了。”
猫屋阳菜用力摇了摇头,努力打起精神,声音里还是隐隐恐惧感:“而且这里可是有过山车之王!”
过山车之王,确实是非常了不起的称号。
于是两人的第一站便是过山车,而且非常幸运地坐到了第一排。
随着过山车启动,来到漫长的爬升坡道中间,猫屋阳菜紧紧握着安全杆的双手、身体,甚至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阳菜,前有绝景。”高桥诚观望着下方广阔的富士山说。
猫屋阳菜睁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在过山车抵达顶点时,露出了放弃一切般的安详微笑:
“阿诚,能在东京遇见你真是太好了......谢谢你。”
“啊?临终遗言吗?”
还没得到回答,过山车开始下坠。
“呜呀啊啊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啊——”
在猫屋阳菜的尖叫声中,头发乱成一团,高桥诚一边整理,一边轻轻握住她紧握安全杆的手。
下坠、上升、接连不断的旋转,结束。
只坐了一个项目,猫屋阳菜已经半死不活地躺在了园区中央休息的草坪上,眼神空洞地仰望着天空,嘴里不断吐出碎碎念。
“......我还以为要死了,那东西根本不是给人坐的吧?”
“被送上电椅的人,说不定就是这种心情吧?”
“我认为这个过山车应该立刻停止运行,太危险了......”
灿烂的阳光底下,猫屋阳菜格外阴沉。
“其实过山车出事故的概率比汽车低多了。”
高桥诚抓住机会,拍下她表情崩坏的珍贵照片,指着远处说:“接下来去坐那个怎么样?”
猫屋阳菜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像是把披萨插在棒子上的游乐设施,一边旋转一边像钟摆一样摇晃,下落角度远远超过直角。
“好可怕...我想回北海道了。”她一脸绝望地听着远处传来的悲鸣声与欢笑声。
“这座游乐园主打的是尖叫系啊,仅仅评上吉尼斯世界纪录的过山车就有四座。”
高桥诚环顾着四处的游乐设施,有点犯难,猫屋阳菜挺起上身坐起来,提议说:“我们去鬼屋吧,鬼屋。”
“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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