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戈壁有只妖
【爸】:链接——北大摄影讲座,行者无疆。
【丁衡】:?
【丁衡】:你怎么知道我在首都?
【爸】:你在首都?
【丁衡】:……
平时不联系儿子,去北大开讲座发给儿子炫耀?
【丁衡】:几点?地方发我。
【爸】:我又没说让你来。
丁衡苦笑一声,关上手机。
自己老爸现在居然能在北大开讲座,大小也算个成功人士。
只可惜来得太晚,要是早个两三年,自己还能当几天富二代体验一二生活。
九点出头,丁衡出现在北大某教学楼外。
讲座所在教室不小,能容纳五百多人,勉强也算坐满。
丁衡在门口拿起一份宣传册,翻开一看,才知道自己老爸最近又拿了奖,还是国际上的分量奖项,眼下直奔国家摄影界top1而去。
难怪能被请来讲座……
丁衡来到教室靠后位置,刚坐下便瞧见文淑在第二排靠左,正侧头和一旁女生交谈。
她身边几个同学都穿着同款深蓝色短袖,胸口印有“北大摄影社”的logo,看样子讲座大概就是摄影社组织的。
文淑没有发现身后的姐夫,丁衡也没想刻意打招呼。
另外不远处有个男生,视线时不时往文淑身上瞟,只可惜文淑始终和身边女生聊天,没有给他任何眼神反馈。
讲座即将开始,男生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起身挪到文淑身边空座上。
他刚坐下,文淑立马表情不对。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明显的不满,只是很自然地站起来,表示自己去趟洗手间。
五分钟后文淑返回,拍拍靠近过道的女生肩膀,示意她往里面挪一个位。
女生很给面子,文淑顺理成章坐到外侧,和男生之间保持一人的距离。
男生表情尴尬,只好闷头玩手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九点半,讲座准时开始。
主持人上台一通介绍后,丁文杰在掌声中走上讲台。
虽然没当过大领导,更没多少演讲经历,但毕竟常年从事记者工作,口条还算顺畅。
演讲内容大概分成了三个部分。
早年做记者的经历,失去爱妻后投身摄影的转折,以及数年来行走各地的摄影感悟。
偶尔穿插几个野外拍摄时的趣事,逗得台下发笑。
讲座的后半段是学生提问环节。
问题五花八门,关于器材,构图理念,甚至AI对摄影的冲击……
丁文杰一一作答,态度真诚。
直到前排某个女生接过话筒。
“丁老师,您的拍摄题材范围非常广泛,从人文纪实到自然风光都有涉及。想问一下,您有没有特别想拍,但一直没拍过的题材?或者说,未来有没有什么想要尝试的新方向?”
“这……”
丁文杰并没有很快给出回答,而是埋头认真思考起来。
终于,丁文杰再次拿起话筒。
“如果说什么题材是我一直想拍但没拍过的……大概是我从没给我儿子好好拍过照片。”
台下丁衡原本正打哈欠,听到这话,立马精神坐得笔直。
“我儿子小的时候,大部分时间是他妈妈在照顾。我当时在外面跑新闻,一年到头在家的时间加起来可能不到两个月。后来他妈妈确诊了渐冻症,我辞职回来照顾了她两年,但那段时间……心思都在怎么治病上,也没顾上他什么。”
他轻轻叹气,继续念叨。
“他妈妈走了以后,我心里面空落落的,不知道怎么面对空荡荡的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刚好有一个去野外拍摄的项目找过来,我想顺势出去透透气,然后一拍就是好多年。现在想想,那时候我儿子才刚上高中,正是最需要人管的时候。”
他自嘲笑笑,深呼吸一口气。
“作为父亲,我在他成长的那些年里是失位的。作为摄影师,我拍那么多照片,那么多人和风景,却没好好记录过我儿子一次。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长大成人。
如果能有机会给他好好拍一组照片,会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当然,他自己可能不太乐意!”
教室里安静几秒后,噼里啪啦响起掌声。
丁衡坐在后排,眼眶略感发酸。
他抬起手揉揉鼻子,心里默默吐槽。
老头你都四十好几的人,突然矫情个什么劲儿。
讲座最后的环节,是丁文杰为北大摄影社学期作品展的获奖作品颁奖。
奖项本身含金量不高,是学校内部的小比赛,正好丁文杰这次过来,顺带当回名誉评委。
而获得一等奖的,居然是刚才试图坐到文淑身边的男生。
听到自己名字时,男生得意地站起来,快步走上讲台,从丁文杰手里接过证书和小奖杯。
丁文杰礼貌地跟他握了握手,低头看一眼他的作品图片,点了点头说上几句肯定的漂亮话。
男生兴高采烈地走下讲台,视线再次投向文淑身旁空位。
他调整好表情走过去,突然有人抢先一步。
“姐夫?”
文淑同样惊讶:“你怎么在?”
丁衡打趣道:“我来听我亲爹的讲座,不是很正常?”
“也是哦……”
文淑尴尬笑笑,视线转向男生。
对方手持证书奖杯站在两步之外,进退两难。最终还是选择绕个弯,从另一边回到自己座位上。
看到那男生吃瘪的表情,文淑心里忽有种莫名的爽感和痛快。
姐夫是为她出头么?
文淑又又又又一次,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讲台上,丁文杰也注意到前排动静。
瞧见自己儿子,他反应倒是不大,不过看得出老脸上还是挺开心的。
讲座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
丁文杰在台上做总结陈词,男生越过中间女生,朝文淑悄悄喊话。
“文淑,等会儿先别急着走,我可以安排你跟丁老师多交流一下,让他看看你的作品。”
“丁老师话还没讲完呢,结束再说吧。”
文淑头也没转,目光平视着讲台。
男生叫陈决,是摄影社副社长,也是这次活动的主策划。
自从文淑加入摄影社后,他追求文淑已经有一段时间,大伙都看在眼里。
按理来说陈决条件不算太差,大伙也觉得他早晚能抱得美人归,只可惜目前进度仍旧为零。
陈决不知是真没听懂文淑意思,还是装傻充愣,继续念叨。
“我看过你上次拍的那组人文作业,风格挺好的,就是构图方面还差点意思。刚好丁老师的风格跟你那个方向挺契合的,你要是能让他指点一下,对你进步肯定有帮助……”
文淑没有再回应,甚至不想浪费表情。
讲座结束,台下开始散场。
陈决动作迅速,第一个冲上讲台,抢在所有人前面重新来到丁文杰面前,递上自己相机,语气热切地请教问题。
丁文杰倒是很认真,拿起陈决相机翻看。
因为这次是私下指点,丁文杰没再说漂亮话,直白指出陈决构图和光影上的问题,不过言辞还算温和。
陈决边听边点头,脸色却不太好看。
他本以为丁文杰还会夸奖他,结果却说得他哪哪不是。
无奈丁文杰名头摆在那,他也不好反驳,只能强颜欢笑装孙子回应。
眼看时机差不多,陈决打算喊文淑上来一起讨论,忽听一声喊。
“爸。”
不是很响,但足够清晰。
丁文杰抬起头应上儿子目光,咧嘴笑笑走下讲台。
他先是望向一旁文淑,言语好奇:“这位是?”
丁衡解释道:“我女友的妹妹,文淑。在北大上学,也挺喜欢摄影的。”
文淑微微欠身:“丁老师好。”
“文淑……”
丁文杰啧啧嘴,忽像是想起了什么:“你的作品我刚才好像看过,是不是那组胡同口的人文纪实?”
文淑略感意外:“是的,丁老师有印象?”
“拍得不错。”
丁文杰真心夸奖道:“构图很大胆,有几张的光影处理虽然有瑕疵,但胜在有自己的想法。比我今天看到的大多数作品都有灵气。不过噪点控制还可以再优化一下……你是用的高ISO硬拉的?”
“对,当时太阳快落山了,光线不够,我又没带三脚架……”
……
二人开始对话,文淑态度端正,虚心受教。
台上陈决手里拿着他的获奖证书,脸上的表情已经挂不住。
他刚才还在说要“安排”文淑和丁老师交流,结果人家早就认识,甚至着重关注过作品。
他那点自以为是的“人脉”,像是一场笑话。
“晚上一起吃个饭?”
丁衡乘机插嘴:“我领女朋友一起?”
丁文杰为难道:“今晚可能不太行,有个老同学局,提前大半个月约好的,不好推。”
丁衡没好气道:“好家伙,刚才在台上说对不起儿子,现在儿子想跟你吃顿饭都那么难了?”
丁文杰摸摸鼻子,只能尴尬地笑。
算起来,他已经一年多没正儿八经和自己儿子吃过饭。
“那明天?”
“行吧。”
丁衡叹口气,语气无可奈何。
“行吧,谁让我是当儿子的呢。”
告别父亲之后,丁衡没有和文淑过多交流,直接离开北大。
文淑也没主动缠上去,只把今天的事当成一场意外。
下午三点半,丁衡接上排练结束的花晴。
回去路上,丁衡随口提起上午的事。
副驾驶花晴惊讶道:“叔叔来首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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