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戈壁有只妖
放假也就一周,她带回来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套洗漱用品,还有那台富士相机。
她将相机拿出来的瞬间,白玛好奇探头过来,伸手去够那台相机。
“诶?你什么时候买的?”
“嗯……也就上周。”
文淑下意识想藏,又觉得没必要,干脆递过去。
白玛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又举起来对准窗户试了试焦距。
“这玩意好玩么?”
“还好。”
“你居然舍得花这个钱?”
白玛将相机递还给文淑,眼神渐渐微妙起来。
在她的印象里,虽然文淑不似她姐那般铁公鸡,但大多时候花钱还是有规划的,绝不乱花。
“小淑。”
“嗯?”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文淑突然显得紧张。
“你乱说什么呢?”
“我乱说?”
白玛坐直身体,分析道:“你最近朋友圈发那些照片,什么夕阳啊、路灯啊、落叶啊……伤春悲秋的,感觉像是为吸引某个男生的注意力?”
“诶,你这么觉得?”
“我说文淑啊……姐姐教你哦,追男生不是这么追的,女追男隔层纱,你得胆子大……”
从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的白玛,开始自己语重心长的教育,听得文淑哭笑不得。
“你想多了,我那是练习摄影。”
“练习摄影?”
白玛将信将疑:“你什么时候对摄影感兴趣了?”
“我发展点兴趣爱好不行吗?”
文淑语气尽量自然:“你管这么宽,还真打算当我姐呢?”
白玛眯起眼。
“是吗?”
“不然呢?”
两双眼睛对视,谁也不让谁。
“吃饭啦!”
楼下传来文静的呼喊,打破僵局。
白玛从床上跳下来,蹬蹬蹬往门口跑。
文淑跟在她后面,松一口气。
楼下餐厅,长桌上已经摆好几菜一汤。
文静系着围裙,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林蔓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一杯茶,姿态悠闲。
花晴坐在她对面,低头看手机,黑豆蹲在她腿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至于丁衡则陪赵颜希回趟槠洲,下午才返回。
文淑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一口莴笋炒肉,嚼了嚼。
“果然还得是我姐的手艺,美得很!”
“少拍马屁。”
文静解开围裙坐下,轻轻拍打文淑后脑勺:“你才出去多久,馋成这样?”
“我说真的。”
文淑又夹一筷子,含混道:“在学校天天吃食堂,可想你做的菜呢。”
白玛在旁边幽幽接话:“天天惦记吃,你上的是北大还是新东方?”
文淑在桌下踢她一脚,白玛往旁边躲,差点撞到花晴。
林蔓放下茶杯,悠悠开口:“实在不行,等明年老板大四,干脆正好借口实习,都搬去首都住一段时间。”
白玛第一个反应过来,举起手。
“我我我!蔓姐我也去!”
她的大专只有三年,明年正好实习,继续跟丁衡去首都混,想想就美。
林蔓笑出声:“你凑什么热闹?”
“我怎么不能凑热闹?我哥在哪我在哪!”
白玛理直气壮。
花晴插一句嘴,语气淡淡:“那还得找新房子。”
“找房子算什么。”
林蔓转而调侃问:“怎么,晴姐不想跟我们一起住?”
花晴抿了抿唇,别过脸。
“我又没说有意见。”
文静看看林蔓,又看看花晴,最后轻轻开口:“还是问问丁衡吧。”
在她看来,搬家是大事,总得男人点头。
白玛已经开始规划房间:“我得要个朝南的,阳光好。还得离阿哥近一点……”
林蔓接茬:“你离他近干嘛?”
白玛噎住,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脸微微泛红。
“我、我找他打游戏不行吗?”
林蔓笑出声,没拆穿。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唯独文淑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低头吃饭。
不是不想说,是插不上嘴。
林蔓聊的那些,每一件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只是回来过个国庆,过完还得回学校。
可听着听着,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她们真搬去首都,自己是不是也能有个单独的房间?
文淑将念头暂时压下去,自顾自闷头吃饭。
吃完饭,文静开始收拾碗筷。
文淑站起来帮忙,两姐妹一前一后走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地响,文静洗碗,文淑接过去用洗碗巾擦干,放进消毒柜。
两人配合默契,像过去十几年姐妹生活时一样。
“明天早上出发,对吧?”
文淑将最后一个碗擦干,放进柜子里。
“嗯。”
文静关上水龙头,甩甩手上的水:“你还有事?”
“姐,我想先回一趟槠洲,毕竟第一次上大学回来。”
“诶……”
文静略显诧异,转而问:“要我陪你吗?”
“不用。”
文淑摇摇头:“我自己就行。”
文静没再多问,从自己兜里取出车钥匙递过去,并叮嘱。
“你姐夫陪颜希在槠洲呢,两家离得近,你稍稍躲着点,别闹出什么乌龙。”
“明白。”
文淑接过钥匙应一声,语气平静。
? 第285章 :小姨子出车祸
文淑驱车抵达槠洲,不过她没回家,也没去找丁衡,而是来到自己父母工作的厂区。
马上两点,工人们结束午休准备返回,厂门口的空地上,零零散散聚集了不少人,却无人注意到路旁大众。
大众车内,文淑静静注视自己父母。
文大海和罗桂华穿着老旧工装,正被几个工友围在中间。
夫妻二人尽显春风得意。
“我跟你们讲,我们家小淑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罗桂华字字句句都透着股劲:“坐得住,爱看书,她大姐二姐在外面看电视,她一个人在屋里做题,常常能做到半夜。”
一旁的卷发中年女人啧啧两声,语气夸张:“桂华你命好啊,大女儿嫁鹏城,二女儿找那么好的对象,三女儿又考上北大。你这以后退休,就等着享福吧!”
“可不是嘛。”
另一个男人接话,嗓门粗犷:“老文你这辈子值了!三个姑娘,一个比一个有出息。我家的那个,天天打游戏,说他两句还跟我顶嘴,气得我够呛。”
文大海摆摆手,嘴里客客气气,腰板却比平时挺直不少。
“要我说,还是老文会教育。”
卷发女人继续吹捧:“你看他家三个姑娘,哪个不是规规矩矩的?不像现在那些小年轻,染头发、打耳洞、穿得稀奇古怪的……”
文淑坐在车里,望着母亲脸上的笑。
过去十几年,她从没见母亲那样笑过,由此她开始感到烦躁。
父母夸她,不好吗?
工友们羡慕,不好吗?
她考上北大,给家里长脸,不好吗?
都好。
可她就是不得劲。
明明她并不特别,父母更谈不上教育……
如果不是因为文静遇见丁衡,从而给她请家教、换学校、买这买那,她估计也会走上染头发,打耳洞的路?
文淑收回目光,挂挡掉头。
车子缓缓驶远,后视镜里那群人越缩越小,最后拐过一个弯,彻底不见。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得回来这一趟,像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车子拐上主路,正午的阳光照进来,晒得人犯困。
早上赶飞机起得太早,中午又没歇,这会倦意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文淑将车窗降下一道缝,想让风吹清醒点。
前方正好路口绿灯,她准备拐弯,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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