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戈壁有只妖
“没事。”
丁文杰摆摆手,表现轻描淡写。
丁衡不信,弯腰去看他的右腿。
丁文杰也没躲,撩起裤腿,露出一截被纱布缠绕的小腿,纱布上还洇着淡淡的黄褐色药渍。
“被蛇咬了。”
丁文杰将裤腿放下来:“已经处理过,没大碍。”
“爸。”
“嗯。”
“你是真打算哪天让我去给你收尸么?”
丁文杰抬手就是一下,拍在丁衡后脑勺上。
“咱父子俩好不容易见一面,又是大过节的,能不能说点吉利话?”
“清明节你还想讨啥吉利。”
丁衡咧嘴笑一声,语气满是无奈。
“走吧,车在外面。”
他转身往外走,丁文杰跟在后头,右腿落地的节奏还是不太对。
上车后,丁衡驶出停车场。
“你打算什么时候安分下来?”
他目视前方,语气轻松:“现在你儿子也有钱了,给你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不成问题。”
丁文杰正在拧矿泉水瓶盖,轻嗤一声:“我还没老呢,不用你小子操心。”
丁衡没接话,车子拐过一个路口。
丁文杰望向窗外的街景,眉头微微皱起来。
“你开哪去?不是去看你妈吗?”
“先领你收拾收拾。”
丁衡单手打方向盘:“不然看你邋里邋遢的,我怕我妈见你心烦。”
丁文杰低头看一眼自己皱巴巴的冲锋衣,又看看裤腿上的泥点子,一时语塞,最后长长地叹口气。
儿子说得对,确实没法反驳。
两人先去酒店,丁文杰洗个澡,刮掉胡子,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再出来的时候,丁文杰总算有了几分人样。
丁衡靠在车门边,上下打量他一眼,点点头。
“走吧。”
车子驶出酒店,来到公墓。
丁衡撑着伞,陪父亲沿着石阶往上走。
丁文杰腿还是不太方便,走得慢,丁衡也不催,跟在他身侧,偶尔伸手扶一把。
两人在墓碑前站定。
丁文杰蹲下来,将带来的花放到碑前,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毛巾,仔仔细细地将墓碑上的灰尘擦拭干净。
丁衡站在一旁,将线香点燃递过去。
丁文杰接过来,插进香炉里,退后半步,弯腰鞠三个躬。
“这一年忙的不行,都没怎么来,你别生气。”
“过节来一趟还挺邋遢,儿子都嫌弃我。”
“下次我注意点,免得被你嫌弃。”
……
丁文杰断断续续说上不少话,声音混在雨声里,听不太真切。
不知过去多久,丁文杰直起身,转回来。
“走吧。”
两人沿石阶往下走,丁文杰的脚步比来时更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他的腿。
上车后,丁衡将暖气打开,等父亲坐稳,才发动车子。
“爸,接下来你什么打算?”
“晚上和台里几个老同事聚一聚。”
丁文杰靠在椅背上,揉揉膝盖:“然后去首都见见老同学,之后再看情况吧。”
丁衡没再多言,车子回到楚江酒店门口,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房卡递过去。
“给你开了间房,好好休息。有事打我电话。”
丁文杰接过房卡,推门下车。
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丁衡的声音。
“爸。”
丁文杰回过头,瞅见儿子表情难得正经。
“有空还是歇歇吧。”
丁文杰咧嘴笑笑,没应声,只冲丁衡挥挥手,转身走进酒店旋转门。
目送父亲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丁衡在车里坐上好一会,才重新发动车子。
手机突然震动。
丁衡拿起来一看,是白玛的消息。
【白马非马】:阿哥,来别墅一趟呗。
丁衡挑挑眉,没多想,调转车头。
到别墅时,躲他足足一个半月的白玛正站在玄关处等他。
一见丁衡进门,白玛鼓起勇气凑上去,张嘴就是一句。
“阿哥,今天姜姐和文淑都不在哦?”
语气还是那副雌小鬼的调调,可男人并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瞥她一眼。
“嗯。”
一个字。
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白玛准备好的撩拨话术一下子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她眨眨眼,仔细打量起丁衡。
男人的眉眼间似有一层淡淡的疲惫,平日里那股痞气和从容都收敛不少,整个人看起来闷闷的,没什么精神。
白玛心里那点小算盘立马收了起来,语气跟着软下去。
“阿哥,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她凑近一点,歪头看他:“跟哪个阿嫂吵架了?”
“咚。”
丁衡抬手对准她脑门就是轻轻一弹。
“别瞎猜。”
“哎呦。”
白玛捂住额头,委屈巴巴地揉上两下。
“我是在愁我爸的事。”
丁衡换好鞋往里走,在沙发上坐下。
白玛跟过去,在他身旁坐下,两条小短腿盘起来。
“你不是说不想干预叔叔的生活吗?”
“说是这么说。”
丁衡语气怅然:“可想到哪天要真去给他收尸,也怪难受的。”
白玛蹙眉思索,忽地眼睛一亮。
“阿哥,要不我们想想办法?”
“什么办法?”
“让我妈和你爸……”
“行了行了。”
丁衡抬手打断她,哭笑不得:“还是算了吧。他们的事,不要去干预。”
白玛瘪瘪嘴,“哦”一声,没再坚持。
“你找我来什么事?”
丁衡转而问起正事。
白玛赶紧坐直身体,指向二楼:“电脑坏了。”
丁衡眨眨眼:“电脑又坏了?”
“这次是真坏了!”
白玛表情认真:“开机就蓝屏,怎么也进不去系统,我试了好多次都不行。就那种……蓝底白字的那种,还一堆英文,我也看不懂。”
丁衡叹口气:“那你找修电脑的啊,真当我是电脑高手啊?”
白玛理直气壮:“我可不想别的男人进我房间。”
“行行行。”
丁衡站起来,往楼梯方向走。
白玛跟在后头,好奇问:“阿哥你干嘛去?”
“拿你电脑拿去修啊。”
丁衡头也没回,语气无奈。
白玛赶紧小跑两步,超过丁衡并拦住他。
“阿哥你坐着,我自己去拿。”
“怎么,我也不能进你房间?”
“嗯……总之今天不行。”
说罢,白玛蹬蹬蹬地跑上楼,从房间里抱出那台主机,又蹬蹬蹬地跑下来,累得气喘吁吁。
两人出门上车,来到附近一家电脑维修店。
店面不大,灯光昏暗,墙上挂满各种型号的主板和显卡。
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拆一台机箱。
见有人进来,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视线望向白玛怀里的主机。
“修电脑?”
“嗯,开机蓝屏。”
丁衡将主机放到柜台上。
老板接过去,开始拆侧板,螺丝刀在手里转得飞快,几分钟就将机箱打开,视线在里头扫上一圈。
“兄弟,你这配置可以啊。”
上一篇:揭开记忆的被褥,抱走往昔的涟漪
下一篇:综漫,五条悟根本不承认自己是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