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他的右手按进去，压垮了张午生的肋骨，滚烫的热血喷涌而出，溅在吧台、地板上，还有刚刚倒的那杯酒里。张午生的瞳孔迅速放大，半跪下来，鲜血胸前汩汩淌出。他的眼睛像金鱼一样，睁大到了极限，眼珠仿佛要从眼窝子里头滚出来。
“为……为什么，爹……”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仿佛案板上的一条鱼，翠色的眼瞳里，充满了不解，“为什么？”
“呵……”张人凤却露出一丝冷笑，“你没见过我儿子吧？果然，人是想象不出来，自己没见过的东西的。”
“两个我加在一起，才勉强能和他打个平手，他的能力……仅仅靠你这点旁门左道，是根本模仿不出来的。”
“……”
“张午生”半张着仦裞3七嘴，不再说话，周遭的场景也开1七29始跳帧，火车上悬挂的壁画，吧台后面摆放的酒瓶，都像收不到信号的电视屏幕一样，闪烁起来。隔壁车厢里，孩童的笑声，也被某种力量拉长，11九变得抽象而又可憎。
“幻术吗？场景还是很用心的，如果我再年轻一点，可能真让你给骗过去了，可惜……”
张人凤冷笑道，“我见过更好的，你这个不新鲜了。”
————
现实中。
时间，不过是短短的一瞬。
赭红长袍下的顾问，终于流露出一丝惊愕，“什么？”
张人凤深深吸了一口气，内力调转，蓄于丹田，凝而不发。
“糟了，【狮吼功】！”顾问意识到大事不妙，咬了咬牙，挥手提醒道，“捂住耳朵！”
……
“啊————————————！！！！”
雄浑的内力，在这一刻，转化为声浪，瞬间爆发出来！
张人凤的先天功，已经在这数个月的调养之下，复健到了相当的纯度。先前过度使用内功的损耗，基本也全都补回来了。先天功的好处就在于此，可以给修行者，带来实打实的收益，你修行一天，就多一天的内力，日积月累，水滴穿石，最终以量变引发质变。
庞大的内力，可以驱动更多强悍的内功，狮吼功就是其中之一。
佛门武学的狮吼功，其作用之一，就是正念，类似于当头棒喝的作用，可以说是旁门左道的克星。
吼声之中，附带的强悍内力，无形地穿过皮肤，激荡着人体的五脏六腑。距离最近的士兵们，无疑是最倒霉的，他们被内力侵染得最惨，头晕目眩，腹内翻江倒海。
哪怕是将脏器，全都换成了人造植入体的人，也一样讨不到好。因为再怎么换，除了震荡波这样的怪物，肯定还是会把大脑保留下来的。吼声穿透颅骨，可以直接给大脑，造成一定的震撼。
幻术破除，张人凤瞬间醒来，迟疑了一秒不到，便延续了刚刚的动作片。
身形半蹲。
手臂拉伸。
手腕甩动！
“轰—————！！”
那半截震荡波的金属胳膊，被他当做标枪一般，朝电梯间里的遣川源堂，猛地掷出！
就像温泉关的斯巴达勇士，对不可一世的薛西斯一世，投出了长矛一样。
……
顾问啧了一声，抬起右手，手腕轻轻一转。暗红色的电弧从他的掌中迸出，接连穿透了两个士兵的身体。在恐惧的惊叫声中，他们不受控制地启动了子弹时间，像叠罗汉一样，“主动”挡在了遣川源堂身前，筑起一座人墙。
“嗤——！！”
飞来的金属手臂，像串糖葫芦的竹签一样，刺穿了两个人的身体。
皮下动能护甲，合金骨架，致密骨髓，内置的人工脏器——被这些强化植入体武装起来的士兵，就是最好的盾牌。
即便如此，张人凤的力道，还是不容小觑。他投掷出的金属手臂，直接贯穿了两人的身体，但他们的存在，终究减弱了这发长矛的动能。等轮到遣川源堂时，仅仅只是刺入了他的腹部，并未伤及根本。
只不过，流了几滴血。
他捂着受伤的部位，看着雪白手套上，刺目的一抹殷红，因为戴着橙色的眼镜，看不清他的眼神。
只能看见，他的嘴角……
浮起一丝微笑。
……
“督！”
顾问轻叱一声，双掌摊开，猛地向上一提！
下一刻，在场的所有人……
所有人。
包括在地上躺着，方才已经被张人凤用钝器爆头，已经躺在地上的那些。有头的，没头的，全都一样，仿佛被某些看不见的线条，牵起来的木偶。
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顾问做了个握拳的动作。
下一刻，所有士兵都失去了自我，整齐划一地开启子弹时间，从四面八方……
朝张人凤扑过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真正的搜打撤游戏
“搞什么……”
张人凤大为惊骇，看着飞扑上来的人群，忽然有了一种荒诞的感觉。
在这个时代混了那么久，他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对什么都会感到惊讶了。眼下的手段，他其实在恶土那会儿，就已经见识过了——那个神秘的黑客M，为了和他交流，远程骇入了鬼火帮首领的脑子。让这具尸体凭空站起来，和自己说话。
一个野生黑客能做到的事，身为遣川集团最高领袖雇佣的顶级黑客，没道理做不到。
甚至不仅限于“说话”，他还能完全接管那些士兵的脑机，劫持生物信号，让他们字面意思上，变成自己的木偶。刚刚那两个电梯里的士兵，也许并没有给遣川源堂挡枪的想法。但在顾问的操作下，强行扑过来，挡在了那位土皇帝身前，被串成了糖葫芦。
从额皮质，到人造强化肌腱，从头到脚，在允许的最大限度内，他们用的，都是遣川集团提供的，最高层的义体。
统一的改造，其中一种目的，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可以毫无顾忌地，接管他们的身体！
“咚—————！！”
张人凤一记穿心炮锤，打碎了其中一人的胸膛，血肉和义体的混杂物喷溅而出，不得不说，这一幕已经足够有威慑力。
但是，在顾问的操控下，这招不再好使。
他面对的，已经不是一支由活人组成的队伍，而是几十个模糊了人性，甚至模糊了生死，完全被接管的机器。他们当中，有些甚至在刚刚，已经被张人凤用金属膀子开了脑壳，但不影响他们的四肢、躯干还能动！
所有人一拥而上，手，脚，脖颈，脚踝，肘，肩背……每一个经受过植入体改造的士兵，体重都在150kg以上。
当几十个这样的重装士兵，以蜂群一样的方式，一拥而上时，产生的数量优势，确实短暂锁住了张人凤。
中谁都知道，锁不长久。
转张人凤振臂发力，立刻将两个人甩到了墙壁上，挣脱了右手手腕的钳制。
群五指张开，扼住一个人的脖颈，咔哒一声，将其生生扭断。
3但这不影响什么，会不会喘气，已经无所谓了。现在的他们，或者它们，仅仅是一层披着人皮的高效机器，只为一个目的而存在。顶着那么大的重量，哪怕是张人凤，也不可能再行动自如。
7用手，用脚，哪怕什么都没了，就用牙齿咬！
1不惜一切代价，拖延住张人凤。
7但只是一瞬，也就够了。
2电梯门关上。
九承载着恶魔的铁箱子，走的是不收子网控制的紧急通路，迅速脱离了这一层。
1脱离了张人凤的有效追击范围。
1同一时间，脱离了顾问的控制，这些压在他身上士兵，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失去了行动力。顾问对他们的定位非常清晰——高级一点的工具，到了必要时刻，可以作为一次性消耗品来使用。
九强行接管身体，对神经系统的冲击，远比想象中要强。哪怕是遣川集团改造的重装士兵，也都吃不消了，出现了义眼混乱、脑机冒烟的情况。哪怕是本来还活着的，这么一遭之后，也差不多了。
消耗完了，会是什么下场，也就无人在乎了。
“啊————！！！”
张人凤发出一声无比不甘的怒吼。
他的确已经尽力了，只是对方所掌握的技术、能力……以及道德底线，还是超出了他的预计。
他很清楚，这次刺杀行动失败，会让遣川源堂有所警惕，他一定会像乌龟一样缩起来。以他所调动的资源，完全可以将信息全部封锁，让整个世界，都不知道他在哪儿。
下一次，再想达到相同的情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
另一个激进的想法，在脑海中闪过：不计一切代价，一拳凿开电梯门，沿着电梯井跳下去。不管下面等着自己的，是刀山火海，还是更加强大的反应部队，将追击进行到底。哪怕搭上这条命，也务必要将这个祸害，彻底从世上抹去。
如果真是二十多岁，并且是单枪匹马地闯入这里，他可能真的就这么做了。
但……
最关键的时候，最关键的一步棋，张人凤忍住了，没有让单纯的愤怒，占领自己的脑子。
他意识到另一个关键问题，也是此行真正的目的——演算宝珠，按照胡斯的说法，这是人类脱离这个畸形、变态的时代，唯一的希望。虽然具体要怎么做，他没有说，但这趟任务的全部基础，就是这个崇高的理念。
他是在为人类玩命。
如果自己不管不顾地跳下去，会怎么样呢？
哪怕真的杀了遣川源堂，并且真的从敌人的重火力网中，杀出一条血路……之后呢？
遣川源堂死了，的确，会对当前的权力格局，产生地震般的影响。但这种影响，持续不了太久，因为他还有子辈、孙辈，有大批姓遣川的，等着继承这个沉甸甸的皇冠。集团依旧会存在，只是换个人坐庄。
但可以肯定的是，演算宝珠，今天是绝对出不了这栋楼了。光靠伊佐美和祥子，没有能力，将这玩意儿带出去。她们自己，也肯定会被随后赶来的安保逮住，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棋局瞬息万变。
没有军师坐镇的张人凤，只能靠着两世为人的经验，快速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拜顾问所赐，这一层的重装安保，已经全军覆没。
但对遣川集团而言，这不过是九牛身上的一根毛。就像游戏里刷新的NPC一样，过不了多久，还会有更多人，源源不断地刷出来，和大集团玩人海战术，最后只会疲于奔命，根本没有胜算，更别提带着东西撤离了。
换言之，眼下，这几分钟的安静……
就是自己团队，最后的逃生窗口！
那么，向下逃吗？
“不行，电梯肯定已经监控起来了，往下跑，就是主动钻进他们的包围圈里，死路一条。”
“这么一来……”
————
“千寻！”
一个相当大胆的想法，在张人凤的脑海中，快速成型。
“……老张？你还活着吗？”通讯对面，千寻的声音颤抖不已，都快要哭出来了，“祥子她们呢？”
“都还好，东西也在。”张人凤弯下腰来，开始捡集团重装士兵们，身上的枪械、弹药和手雷，一边问道，“你在监控上吗？”
“嗯，我在和他们玩躲猫猫，不过也快结束了……”千寻的语气平静了一点，但还是止不住惶恐，“你们怎么办？”
“别慌，我想到一件事。刚才那四个人，都是从二层的阶梯上，走下来的。这是否意味着，他们是从天罗大厦的最上层，也就是那个停机坪下来的呢？”
“有没有可能，他们的浮空车，直升飞机……或者其他什么飞行载具，还停在那里？！”
“这……我没注意，我调一下监控看看……”
张人凤屏住了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
周遭的血腥味，仿佛都被紧张冲淡了。
时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有！有一台遣川源堂专用的浮空车，【雷神之锤PROmax6090定制版】，就停在那里！”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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