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汤米……汤米！！”
从通讯中传来的疾呼，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走马灯，将他生生唤醒。
“兄弟们不行了，还是撤吧！”
撤？
“不，绝对！不行！”汤米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理顺了这里头的逻辑，几乎将两排牙齿咬碎。
改装过后的飞行载具，飙一趟的成本可不低，醇2的燃料费，后续保养的费用，还有武器、弹药，以及折损掉的人手。杂七杂八算在一起，是一笔极大的开销。要是现在撤回去，任务失败，金主是肯定不会买单的。
换言之，鬼火帮一个赞都得不到，就得自己吞下这笔开销！
这样的结局，和死完了，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鬼火帮必然维持不下去，只能解散，或者连仅有的一点地盘都保不住，完全被那些骑摩托的长爪帮吞没。
呼啸的风声中，汤米做出了决定。
哪怕是所有的成员，都在这场任务中死完了，也要把这趟任务完成，将那一大笔赏金弄到手！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攻坚队成员，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对方的黑客这么厉害，继续围着列车作战，肯定是不行的。万一对方再来一波刚才的招数，自己这边，就该全灭了。
必须……改变计划！
人可以再招。
只要有钱……只要有钱！要多少人，有多少人！
“无人机！”
汤米从战术背包中，取出一块外接式的多面义眼，他的上半张脸板，也是经过特殊改造的，就是为了无缝插接这些外设。他用脑机，同时操控三台无人机，一边脚踩着飞行载具。
能坐上老大的位子，他的飞行技巧，自然是相当之高的。
脚下的飞行载具，简直就像是他体外延伸的一个器官，即便没有视野，盲飞也一样平稳。他熟练地操控着无人机，从不同方向包抄过去，疯狂倾泻着热熔子弹。
破破烂烂的车皮，被彻底撕开，就像野兽的外皮被扯开，暴露出了里面脆弱的内脏。
“在那儿！”
汤米一眼就认出了张人凤的所在，深吸一口气，嘴角挑起，露出疯狂至极的笑容。
“没错，你是新的传奇，但那又如何呢……”
他咬了咬牙，猛地踩下踏板，固态的醇2燃料喷射出来，提供了强大的动力。
飞行滑板的喷射口中，喷出两股倒锥形状的火焰，猛地向下俯冲，双臂张开，自由落体，进入到了列车的视野死角里。与此同时，他操控那三台无人机，朝着列车的方向，发起了死亡式的俯冲！
它们自然吸引了列车上的全部注意力……和子弹。
趁此机会，汤米又猛地给了一脚油门，身形侧过来，以一个相当刁钻的视野死角，对列车发起了冲锋！
“这座梦之城里，最不缺的……”
“就是传奇————！！！”
————
“咚————！！”
汤米像一把精准切入的手术刀，戳进了行进的列车中，本就被热熔弹药打穿的车皮，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撞击。只是一瞬，就像热刀子切黄油一样，被他的飞行载具给撞开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太快了。
快到张不开嘴。
“加速！”
汤米在脑机的调控界面中，将指数调到了最大。
身形穿梭，在一片杂物、碎屑、铁皮和弹片中，精准击中了张人凤。准确说，是击中的了他躯体。飞行器一端，重重撞击在他的躯干上，可怕的速度，是他赌上一把，几乎将喷射口干烧之后，能拿出手的杀手锏！
“咚————！！！”
下一刻，时间的流速，恢复了正常。
两人撞碎了另一边车厢的车皮，视野一宽，从这趟列车里，飞了出去！
————
“……”
对突如其来的一切，张人凤有些错愕。
本质上，还是没有习惯这个时代的武器，所导致的。
他做过功课，也预想过，有人会来劫火车的情况。但他想象中的劫火车，无非就是一伙人骑着马，从侧面包抄过来，一边开枪，一边往火车上跳。现在是2077年，无非就是把马，换成摩托车、汽车，或者其他什么车而已。
这是时代的局限，也是知识的局限。
耳边隆隆作响的风声，迅速远离的地面、列车，终于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见鬼……”
“咔哒！”
张人凤咬紧牙，一把攥住飞行器的边缘，五指合拢，金属变形的嘎吱声随即传来。他的指力相当惊人，将金属滑板前端的一块，整个撕扯下来，丢了出去。
但，几乎是下一瞬……
汤米猛地踩下了刹车。
滑板悬停在空中，巨大的惯性，将张人凤“甩”了出去。
“嚼子——！！”
他在频道里，放声怒吼道。
“轰————！！”
早就准备的组件，在空中拖拽出一道道惨白色的焰尾，直奔张人凤的身体而去。
“咔！”
“咔！”
“咔！”
……
严丝合缝的嵌合声。
这一整套由束具改装而来，自带喷射口的组件，精准卡在张人凤的肘部、腕部、肩部、膝盖、脚踝……以及身体的主要关节上。组件迅速开始重新变形、组合，形成一套遍布全身的拘束装置，限制住了他的关节活动。
就像铠甲，只不过，以前的额铠甲，会在人体的关节处，留下空间，供人活动，而这套拘束用具，则是刚好相反。
就像字面意义上，给张人凤带上了“嚼子”。
“搞什么？”张人凤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作战方式，惊异万分。
“你好啊，大名鼎鼎的雇佣兵Z，这是专门给你定做的。”
汤米冷声说道，“作为同行，我不得不承认，潮头岛那一票，干的很漂亮。”
“但是，现在……有人要你死。”
“什么？”高空冰冷的空气，让张人凤的脑筋，迅速运转起来，琢磨出了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你们是冲我来的？”
“我们研究过你，研究过你的战斗方式，你的力量很强大，没错。但那是在地面上，没有了地面，没有了承载你的大地……纵然有千钧力气，也无从施展了。所以，我们选择在火车上动手。”
“不过，你的难办程度，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既然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就在这里了结吧。”
“天空，我们的地盘！鬼火帮的地盘！”
他打了个响指。
“狙击手。”
一道狙击瞄准镜，所放射出的红色激光束，瞄准了张人凤的胸口。
“给我干掉他！”
第九十二章：佣兵Z丢石子击落鬼火帮成员
眼看着心口被锁定，张人凤也不敢托大，怒吼一声，将浑身的虬筋收紧，力道汇聚到手腕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靠着强悍的蛮力，他将固定在整条右臂上的束具，硬生生扯断。千钧一发之际，他将右臂抽回来，用祥子给他安上的护腕，挡住了心口的红色激光束。
“砰———！！”
狙击子弹从远处射来，正中护腕，发出一声金铁交加的巨响声。
正如祥子保证的那样，护腕的多重聚合物材料，竟然将一发狙击子弹的动能，都消解得差不多了。只是在其表面，留下了一个受到冲击的凹痕。
张人凤的身体，在空中平移了数米之远，借这个机会，他飞速拆解掉了身上的其他束具，手腕、手肘、膝盖、脚踝……越来越多的部位得到自由。腰身拧动一周，将拴在身上的束具，全部抖落。仿佛跳水运动员一般，在半空中收紧身形，朝着地面，笔直坠落！
“不好！”
汤米立刻意识到了情况不对，一个急速俯冲，掏出两把【类星体-R33】号便携手枪，高声喊道，“别让他碰到地面！”
然而，为了尽量减轻负重，提升速度，他们随身携带，都是折叠冲锋枪一类的枪械。一边飞行，一边射击，弹道很容易走飘。开枪的人的确不少，但更像是礼炮齐鸣，擦着张人凤的身体飘过去了。
伴随着一声巨响，张人凤还是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掀起一大片烟尘。
“不要松懈，提高警惕！”汤米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扯着嗓子，在频道里高声提醒，“这点高度摔不死他的，所有人检查弹容量，子弹上膛，小心他突然……”
“轰—————！！”
然而，尽管他的提醒，已经做到了他能力范围内的最好，现实情况，还是比汤米想的还要可怕。
将近的40来米的高空，没有缓冲，没有减速，没有减震，就这么直挺挺地摔下来。换做普通人，估计早就到处都是了。就算是加装了义体，【皮下护甲】、【生物监测】什么的，估计也得在地上躺一会儿。
可是……
几乎就是在下一刻，烟尘之中迸发出一声巨响，一道虚影从中穿梭而出！将扬起的庞大烟幕，生生剪开一个缺口。层层叠叠的音爆环，于那道虚影身前，接连炸开，横越百来米，径直朝着方才朝他开枪的狙击手，悍然杀去！
“等一下……不！不要……”
狙击手还没将新的弹夹，压进枪身里。
四目相对。
那道身影，已经如闪电般，腾跃到了他的面前，就连他身上的烟尘，都还未散去。
时间定格在这一瞬。
“咚————！！！”
拦腰撞击！
张人凤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就像一只巨大、凶悍的鳄鱼，从水面下钻出，用它那致命的长吻一口咬住猎物，发起了死亡翻滚！在撞击的瞬间，张人凤与那名狙击手，死死缠绕在了一起。
以他为主导，滴答一秒的功夫，两人在半空中旋转了足足七周半，转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很显然，以鬼火帮成员，目前的改造程度，还适应不了这种高速、高频旋转，飞行器的控制权，也被张人凤夺了过来。
铁钳般的五指，锁住狙击手的喉咙。
这块失速的滑板，在剧烈转动下，失去了方向和平衡，朝着一望无际的地面，急速下坠。
宛如地狱的直通车。
“轰————！！！”
数秒的功夫，恶土的地面上，炸出一朵火焰之花。
而那只的给人带来无限恐惧的史前巨鳄，也在一瞬间，消融在夜色之中，不见了踪影。
……
“狙击手被做掉了！”
“佣兵Z呢？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他身上应该有顶级的【子弹时间】系列义体……我觉得应该是是【北斗军科·游隼】！”
“真的假的？那不是北斗军科的顶级义体吗？区区一个佣兵……”
“否则呢？你怎么解释，他那种出乎寻常的动作？我怀疑不只是义体，刚刚那个，已经不是蓄力跳能解释的了吧！我一直关注义体市场，什么肌腱强化、火车王，都不可能有这样的弹跳力……”
“他不会是赛博格吧？”
……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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