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52章

　　手中的头盔，对张人凤来说，不算太重。为了造出这一系列智能武器，这两天里，除了最基础的睡眠时间，她几乎一刻不停地，坐在工作台前，摆弄着那台大机器。

　　对这档子事儿，张人凤是一点忙都帮不上了，只能尽量少发出声音，盘腿打坐，巩固内功基础，避免打扰到她。

　　她倒是自嘲过，无非就是重回到，给公司打工时期的作息而已。对比之前看不到头的日子，这点辛苦，都是小意思了。言语之间，对她打造装备的辛苦，倒是只字不提。

　　但，蕴含在其中的心血，让他心头一颤，很是动容。

第八十五章：星空下的野餐

　　“要说谢谢的话，还是免了吧。”祥子摆了摆手，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作为后勤，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额……通常来说，队伍的后勤，只负责采买，顶多再兼职一下司机，不会像你这么万能。”千寻吐槽道，“话说啊，你不会‘恰好’，也学过黑客相关的知识吧？”

　　“没有，我之前的主攻方向，是数学、电子工程学和应用物理。都是家族里安排的，为了将来，能顺利在遣川集团中任职。”祥子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嘛……现在能帮上张先生的忙，也算不错了。”

　　数学，电子工程，应用物理，就遣川集团而言，全都是核心方向的高端必修技能。即便是遣川集团，自己打造，无数人挤破头的学府，也是不教这些东西的。他们只需要批量生产，为公司效力的公司狗就行了，就这，多少人挤破脑袋，还没那个机会呢。

　　千寻暗暗感慨：照这个设计来看，确实是照着接班人的方向，在培养她的，至少一开始是。

　　不知道祥子有没有意识到这点，不过她这么聪明，自己一个外人，都能察觉到的事，她没道理不知道。

　　明知如此的前提下，居然还能抛弃集团，选择家人，千寻也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有魄力。

　　且先不说，这个选择是对是错，总之……很有魄力。

　　“嗤————！！”

　　正在此时，火车突然间紧急制动，一个急刹车。一直平稳前行的车厢，终于感受到了些许动能，剧烈晃动起来。

　　“啊！”

　　祥子惊叫一声，险些摔倒，被张人凤一把扶住。他的重心奇稳，即便在这样剧烈的晃动中，依旧巍然不动，还顺手将智能头盔戴上。

　　“什么情况？”千寻惊呼出声，“有人劫车？”

　　“不太像。根据我的经验，如果真的是劫火车，这会儿，应该有枪响声才对。”张人凤拔出动能左轮，沉声道，“你们先在房间里待着，别出声，我出去看看。”

　　————

　　“额，你是说……”张人凤从这名女仆的表情上，看出些许无奈，“看星星吗？”

　　“对，雇主是这样说的。”女仆点了点头，扭头看向窗外，“说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夜空，要在荒原上露营、野炊，还让我们也去外面做饭。”

　　“她说的没错。”警报解除之后，祥子也松了口气，“梦之城的光污染，一直非常严重。霓虹灯、立体投影、广告牌，还有各种各样的灯光……倒也不只是梦之城，现代的城市，都一个样。”

　　“也只有恶土这种渺无人烟，远离城市的地方，可以看到星星了。”

　　“那列车呢？”张人凤问道，“就这么停在轨道上，没问题吗？”

　　“雇主支付了一笔额外费用，给天堂之门旅行社，让他们修改了排班。”女仆回答道，“说是可以让我们，在这里停留3个小时。”

　　“我去！还可以这样的吗？”千寻被对方的大手笔震惊到了，又开始碎碎念，“有钱真好，有钱能使鬼推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行了，别念叨了。”张人凤将左轮收回枪套里，“既然雇主在外头，我们也出去吧。”

　　“刚好，在里头坐了那么久，出去透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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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土的空气，和梦之城截然不同，有一种清爽、干燥的感觉，配合上一望无际的夜色，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哇……”

　　踏出火车门的刹那，仰起脑袋，两个姑娘都不自觉地惊叹出声。

　　她们生在城市里，长在城市里，每天一仰头，就被无尽的钢铁森林包围着。极少有机会，见识到这样澄澈的夜空——一望无际，璀璨的星光，如闪耀的钻石般，嵌在这无垠的黑色布景之上。

　　不过，对张人凤而言，这一幕，反而更加接近他的记忆。

　　1879年，他骑着那匹枣红色土库曼战马，穿越草原时，一抬头，目之所及的，就是这样星空。

　　一切好像又没变，这让他感到欣慰。

　　“或许，我所经历的剧变，在星星的视角下，只是很短、很短的一瞬间吧。”——他这样想道。

　　橄榄也下了列车，此时此刻，她正盘腿坐在那里，脸上戴着一个沉重的外接显示器，双手不断在空中按着什么。事到如今，看到这种情景，张人凤已经不觉得惊讶了，他知道，多半是别人眼里，有一个他看不见的操纵系统。

　　“无人机编队？”千寻看出了些许门道。

　　“嗯，我正在操纵无人机编队，排查周围的情况。这毕竟是预定外的行程，需要做好警戒。”橄榄点了点头，“大小姐就在那里，你们过去吧，有特殊情况的话，我会通知你们。”

　　————

　　篝火，炊烟，烧烤，荒土。

　　越来越像了。

　　张人凤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女仆们忙来忙去，很快就搭建起了一个临时的烧烤摊，还搬了几张椅子过来。

　　克莱娅睡了一个下午，精力充沛，半躺在椅子上。看到张人凤他们走过来，很随意地招招手，“呦，你们来了，坐下吧。”

　　她瞥了一眼忙前忙后的女仆们，半眯着眼睛，厌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这儿不用你们了，去吃饭吧。”

　　“诶？”一名正在烤肉的女仆有些惊讶，小声说道，“可是，大小姐，肉还没有烤……”

　　“看看这是什么？”克莱娅把自己娇嫩、白皙的手，伸到她面前。

　　“嗯……手？”

　　“对，手，不是棒槌！我享受的，就是自己烤肉，看着它一点点变熟，再撒上调料，听他嘶嘶冒气的过程。”克莱娅不耐烦地说道，“让你们走就走，哪那么多废话啊！”

　　轰走了女仆们，她再次放松下来，将烤肉串在架子上来回翻腾，一边撒上调料，有些生拉硬拽地问道，“你们下午在干嘛？”

　　“也没干什么特别的，我……”

　　张人凤刚想伸手，去帮她弄一下烤串，结果被克莱娅一巴掌拍在手背上，强行打开了。

　　“说了我要享受这个过程，你怎么听不懂啊？”她一挑眉毛，有些娇横地说道，“等我玩儿腻了才轮到你。”

　　“好，好。”张人凤苦笑着将手抽回，“我们也没做什么，待在自己房间休息了。”

　　“诶，是吗？”克莱娅笑的十分玩味，将目光，看向了坐姿端正，像个小淑女一样的祥子，“那你猜猜我下午在干嘛？”

　　“橄榄之前说，你去自己房间午睡了……”

　　“我是猪啊，一睡一下午。”克莱娅白了他一眼，“睡一个小时就醒了，之后，我在网上，搜到了这部超梦，下载下来看了。”

　　她舔了舔唇角，用一种肉食动物的眼神，看着面庞发烫的祥子，笑着调侃道，“原来你喜欢这种啊~~~”

　　“一会儿吃完饭，要不要来我房间啊？就当是饭后运动一下，怎么样？”

第八十六章：她错信了神

　　“请……请恕我拒绝！”

　　祥子义正言词地拒绝了对方，一边狠狠瞪了一眼千寻，对方似乎也知道自己理亏，埋着脑袋，不说话了。

　　“切……真无聊，你们真的是这个时代的人吗？”克莱娅本来就是随口一说，倒也没有很当真。

　　她自顾自地烤着有机肉串，烤好的那些，她也不吃，全都放在盘子里。直到盘子里的有机肉串，堆成一座小山，在凌冽夜风中，散发出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不在这里吃吗？”张人凤轻轻叹了口气，对于这位想一出是一出的雇主，他也差不多习惯了。

　　“这儿？火车边上？我才不要，多没意思啊。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争取到这三个小时的，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要百分百按照我的心意度过！”克莱娅指了指不远处，一片隆起的小山丘，在夜空下，她的笑容无比灿烂，“去那边，那里离星星更近一点。”

　　“你，还有你，我册封你们为‘烤肉大使’！”克莱娅没有去记祥子和千寻的名字，俨然已经沉浸在，她自己的大冒险里头了，那手指头草草一点，“你们两就留在这儿，自己随便烤着吃吧。记得多烤点备着哦，要是吃完了，我就让他再下来拿。”

　　“出发喽～～～！！”

　　克莱娅没有丝毫犹豫，空着双手，就朝不远处的小山丘，迈步跑去。她的步伐十分欢快，双臂大张开，好像要拥抱着虚无、空旷的夜色。

　　“好吧……”

　　毕竟是金主的要求，放任她一个人，在乌漆麻黑，连个照明都没有的恶土上，自由行动，张人凤也不放心。叮嘱了一下祥子，对周边的环境留个心眼，便端着盘子，快步追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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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不是在工厂里人工合成出来，而是真正的夏洛莱牛肉，看看这纹理、这颜色……”

　　金主一走远，千寻自然也放松下来，逮着食材，又是一通惋惜，“这样上好的材料，原本可以做出，更好吃的料理来的！现在居然被串在铁签子上，当做烤串的肉……真是暴殄天物，有钱人太奢侈了！”

　　话虽这样说，她烤肉的手却一直没停下来，一边烤，一边大把大把地撒调料。

　　她算是打定主意，要把这趟列车之行，当成自助餐的标准，狠狠吃回本了（虽然严格意义上，除了时间，他们都没付出什么成本）。反正雇主有钱，哪怕把这辆列车的食材都吃空了，人家一个电话，照样空运过来。这点小钱，和车票比都不算什么，她相信克莱娅不会介意的。

　　祥子却有点心不在焉，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眉头微微蹙着。

　　“喂，sakiko，你会不会烤啊，都焦掉了！”千寻一把抢下她手里的肉串，呼呼地吹了两口气，“呜哇……惨不忍睹，这可是上好的食材啊，不要浪费好不好，话说你在看哪里啊？”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千寻耸了耸肩，“别告诉我，你是在担心老张。你该不会觉得，那大小姐把他领到山上去，是要把他推倒吧？”

　　“……”

　　短暂的沉默，让千寻立刻察觉到，气氛的变化。

　　她是认真的。

　　“祥子？”千寻的称呼，立刻也变得正式起来。

　　“不觉得有点怪吗？”四下无人，沉吟片刻后，祥子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疑虑，“天王寺小姐，你应该也见过一些‘克莱娅小姐’，这样的人吧？”

　　“……”

　　千寻直接沉默了，很显然，答案是肯定的，并且不会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公司狗。

　　管你是遣川集团、北斗军科，还是生物科技，只要穿上公司定制的西装，挎着公司配备的武器，统统只能落一这个称呼。

　　这世上，大抵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能让梦之城数量众多的底层，在没有商量过的情况下，众口一词，这个称呼自然是有含金量的。

　　虽然嘴上蔑称着“公司狗”，但实际上呢，只要穿着遣川集团的定制西服，去随便什么地方溜达一圈，唬住绝大多数人，是绰绰有余的。他们或许并不害怕这个人，真正害怕的，是西服背后的公司、集团。

　　可想而知，连普通的员工，都可以穿着西装，耀武扬威，那些集团高层，只会比他们更加过分。

　　再进一步，真正处于公司权力核心的大人物，他们站在高处，俯瞰梦之城时……看到的，到底是一个个人，还是一只只蚂蚁？

　　以这种教育方式，培养出来的孩子，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就可想而知了。

　　“很早之前，我就觉得不对劲。赛博精神病袭击的时候，她临时雇佣的安保团队，也死了好几个人。”

　　“克莱娅主动提出，要给那些死掉的人抚恤金，税后，一人18000赞。”

　　“你应该知道，这个价格有多离谱吧？别说死人，在梦之城，活人都卖不出这个价格。毫不夸张地说，这笔钱如果落到市场上去，够几个帮派彼此火并，把脑浆都打出来。”

　　“额……这……也不能这么武断吧？”千寻的语气有点动摇，“也许，只是这个大小姐，不谙世事呢？又或者是她有钱，根本不在乎……”

　　“你没理解我的意思，天王寺小姐。的确，对她来说，这可能只是一笔小钱，但重点是，她居然会为了死掉的人买单——根据当时的情况，安保团队没有第一时间带她撤离，没能确保她的人生安全，她完全可以一分钱都不给的！”

　　“可是，她没有。”

　　“她身上的人味儿太足了……如果她真的是‘生物科技’，这种规模的大公司里，某位实权派的女儿，就不应该是这样的！”

　　“就凭这个？太牵强了吧。”千寻耸了耸肩，“也许，人家就是心善呢，不可以啊。”

　　“当然不是了，还有别的。”

　　祥子加重了语气，沉声道，“刚刚在列车上，她提到过，最喜欢看的超梦，是《红神灭世录》吧。”

　　“好像……是的吧？”千寻显然将那场国王游戏，当做逢场作戏的娱乐，一天不到，脑子里的记忆，已经快全部清空了，“那怎么了？”

　　“有问题。”

　　祥子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真正的有钱人，是不会信红神的！”

第八十七章：不速之客

　　“哈？”千寻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一脸狐疑，“你在说什么，我认识不少有钱人，他们也都……”

　　“他们还不够有钱而已。”

　　“这是一种潜在规则，明白吗？不会有人明着告诉你的，可一旦跨入到那个圈子里，自然而然、潜移默化地，就会变成那样。能走到那个圈子里的，都是人精里的人精，察言观色，对他们来说，是和吃饭喝水一样的基本功。”

　　祥子摇了摇头，脸上写满凝重，“不管怎样，抛弃对红神的信仰，是这个时代顶层的共识。”

　　“你怎么知道的？”——千寻很想再追问一句，但转念一想，在被家族切割之前，她可是位于梦之城顶点，遣川家族的大小姐。知道些圈子里的秘闻，也就不奇怪了。

　　“可是，她所说的，只是一部电影而已吧。她喜欢看这部电影，不代表，她就一定信红神。”千寻的逻辑非常严谨，“再说了，这年头，除了红衣会，谁还会真的像以前那样，抱有那么虔诚的信仰啊。”

　　“我看啊，你就是想太多了，觉得这趟旅程太轻松，报酬又太高昂，心里不自在吧？”

　　“……”

　　的确。

　　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实锤的证据，这一切，都是祥子自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