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队长的神色复杂，欲言又止，阴晴不定。
人的命，高低贵贱，各有不同。
在这座城市，尤为如此。
“出了这种破事，我不再信任你们的安保力度了。合同终止，抚恤金按谈好的来，一人18000赞，税后，会有人打给你们的。”
克莱娅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第七十五章：被吓出走马灯来了（还悬赏·）
“马克西莫夫小姐，太好了，您还……”
“啪！”
克莱娅丝毫没有和她亲近的意思，一巴掌挥过去，打开了橄榄递过来的手。这一下的力气不小，打得橄榄下意识退后两步，缩手，一脸惊愕地看着她。
“刚刚，你为什么跑了？”
“诶？我……”
“作为我的女仆长，这种时候，应该紧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才对吧？你们家政公司是怎么教的，居然会有女仆长把我丢在后面，简直难以置信，难以置信！”
“而且，我之前说了好多次的吧，即便有危险，也不准一个人偷偷溜走。一切以雇主的生命安全为最高优先级！你的耳朵长了是干什么用的，摆设吗？”
橄榄一言不发，低垂着脑袋，默默接受着她的训斥。
“话不能这么说，逃生意志，是每个人的本能。”张人凤往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直视着克莱娅，沉声道，“她也不是一昧地管自己逃跑，逃出来之后，她立刻就向我们求助了，还准确描述出了这个赛博精神病的样貌、状态、武器。为我的后续突入，提供了情报优势。”
“事发突然，没有演习，她手上也没有武装，能做到这样，真的已经不错了。”
虽然不管橄榄求不求助，张人凤大概率都会救人，但眼下的情况，他还是想尽可能，为她分担一点火力。
“嘁……那也是她应该做的。”
奇怪的是，张人凤一开口，克莱娅的语气真的软化了不少，或许是碍于，刚刚无偿救过她一命的恩情。
“倒是你，你们团队，是来应聘安保的吧？不用再面试，就冲你们今天的表现，合格了。我给你们涨薪，每个人的报酬，涨到……7000个赞好了，没问题吧？”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橄榄，对方也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没问题吧？”她加重音量，不耐烦地又问了一次。
橄榄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对方并没有说，要炒了自己，连连点头，“啊？嗯……没问题，我会安排的。”
“好，我订的车票是后天出发，这两天的功夫，你们准备一下吧。后天上午八点，公司广场见，我们……”
————
“滴！”
“滴！”
……
警报声之后，是强劲的引擎轰鸣声。
“轰————！！”
墙壁被一炮轰碎，一台坚固的巨大浮空车，悬停在轰出的缺口旁，DMTF，四个大写的英文字母，以鎏金色，标注在车头的位置。
Dream city Mobile Task Force。
特遣机动队。
……
“今天什么情况，心血来潮？”字面意义上，武装到牙齿的特遣机动队队长，在通讯频道中问道，抬起头，隔着战术改装的目镜，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女人，打趣道，“‘城市之光’能和我们，坐同一趟车，车里的呕吐物和馊味，都减轻了不少啊。”
“别扯了……”歌莉雅笑着摇了摇头。
在一众高度改装的特遣机动队成员中，她的义体覆盖率，可以说是相当“清淡”了，也只有她一个人，穿的是DCPD的探员服装。
城市之光，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用的头衔，虽然没有任何实际职能，但更接近于一把万能钥匙。
这个头衔，是遣川集团操控的市政厅，直接颁布给她的。走到哪里，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其他机构，多多少少都要给个面子。
就比如现在，她一个DCPD的探员，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坐上特遣机动队的浮空车。
”她看了一眼机动队员中，一名留着发髻，身形瘦小的女性。和其他沉默的机动队员不同，她正在抚摸着自己的手臂，口中念念有词，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上身了。
“苏菲的情况如何了？”她在通讯中问道。
“……”
这一次，队长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知道的，歌莉雅，这完全是上面的意思。上面要塞什么人到我的队伍里来，我是没有发言权的。”他在通讯中自嘲道，“从这个角度看，我就和蜜桃俱乐部……或者绝顶夜总会里的性偶，没什么区别。”
“我知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歌莉雅继续说道，“我只是想确认，她的情况是否稳定，这关系到其他人的安全。”
“呵，稳定……她只有杀人的时候会稳定，上头想要实验数据，才把她塞进来的。”队长摇了摇头，“听着，你可以看，我会把视觉同步给你的。”
“但是别离开浮空车，好吗？赛博精神病可不是开玩笑的，虽然……”
“这一点，也用不着我来告诉你，是吧？”
……
“嗤———”
舱门打开。
“开始行动，锁定赛博精神病的位置，gogogo！”
机动队员们从手持现有市面上，性能最强大的【阿喀琉斯—UR21】型电磁智能突击步枪，猛地冲了出去，和剩下的人们，打了个照面。
一时间，两方面面相觑，都有点尴尬。
没有枪声。
没有尖叫。
现场血肉横飞，许多走了形状的尸体，快要凝固的鲜血……以及躺在地上，一具心胸开阔、脑洞大开的尸体。
“不用说，这肯定是赛博精神病干的，他人呢？”
机动队员们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在他们到达现场之前，赛博精神病就已经被做掉了。于是，略一搜索之后，刚刚被溅了一身血的张人凤，就理所当然地，成了他们眼中的“赛博精神病”。
见到居然还有人群，和他站的这么近，机动队员登时大喊起来，“无关人员立刻散开，不要妨碍机动队行动！”
充能的枪口，泛着离子化之后的电弧，齐齐对准了张人凤。
“……哈？”
他转过头来，面对突如其来的敌意，投下无比阴冷的一瞥。
————
“咚咚！”
毫不夸张地说，同步视觉的歌莉雅，被这一眼，吓得心脏都停跳了片刻。
刻在记忆深处，想忘都忘不掉的那一幕，化作荆棘葛藤，越缠越紧。
“不———！！”
歌莉雅当即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飞一样地从浮空车上，跳了下来，一路奔跑到战场中心。站定之后，双手张开，用自己的肉身，挡在张人凤和机动队员的枪口之间。
“歌莉雅，你干什么！”队长懵了一下，随即恼怒道，“干扰机动队执法是什么后果，你兜得住吗？！”
“搞错了，搞错了！他根本不是赛博精神病！不信你们扫描看看呢，他身上连个义体都没装啊。”歌莉雅却比他吼得还要大声，“躺在地上的那家伙，才符合他们报警时的描述。赛博精神病已经被他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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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礼拜五啦，加更~~~！！！
第七十六章：传奇快递员（今日6更）
“你是说……一个没有装任何义体，纯粹的原装人类，干掉了义体覆盖率72%的赛博改造人？”
尽管队长不愿意相信，但在现场证人的反复确认下，他还是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身份已经确认，詹姆斯·诺金斯，隶属于【帝国航天】公司，高等安保员工。”
“抗冲击皮下动能护甲，额皮质，强化肌腱，子弹时间，力士4型手臂强化义体，涟漪3型义眼，还有强化过的神经反射系统，人工肺，人工肝脏……义体改造程度62%，略微超过人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所使用的武器，是他随身携带的配枪，蝮蛇3号，技术型电磁短铳。不仅如此，他的脑机上，还装有军用级别的ICE防护，专门用来抵抗黑客入侵的。”
“作为赛博精神病，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
这样一个家伙，居然被一个纯天然的人类给干掉了，这种事情……
太荒诞了。
太不可思议了。
“谢谢你刚刚为我说话，歌莉雅，我”
“啊……嗯……我……”
张人凤那带着善意的面孔，在歌莉雅眼中一闪而逝，忽然变得沾满雨水和血水，嘴角近乎咧到耳根，露出一个仿佛要择人而噬的狞笑，让她手足无措。
她下意识地后退。
“怎么？”张人凤察觉到了她的抗拒，伸出去的手，缩了一下，“我不该这样直呼其名吗？”
“……不，没事。”歌莉雅咽了口口水，强压着心中的恐惧，在她的视角下，一点一点伸出手。
和他浅浅地握了一下。
没事。
当然了，什么都不会发生的，因为他不是他——歌莉雅在内心深处，如此反复强调着。
“他们会把尸体也带走吗？”
“嗯，为了研究。”歌莉雅点了点头，看向一边，机动队员们正将那具尸体，抬到浮空车上，“赛博精神病的成因、病理，一直都是个谜。通过研究他们临死前的反应，说不定可以……”
她越说越没底气，很显然，目前为止，这项研究，依旧没有解决任何问题。
“赛博精神病啊……我听祥子说起过，和义体的植入量有关系，对吧？义体的容量，超出了人体可以容纳的极限，人也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人，还是一台机器。”
张人凤半开玩笑地说道，“这么看起来，我应该是最不用担心的人了。”
“……”
黑刀，雨夜，还有那疯狂的笑声，在歌莉雅脑海深处，一闪而过。
“真的吗？”她下意识地问道。
“啊？”
“不，我的意思是……最前沿的义体科学，一直在探究赛博精神病的成因，有一种最新的论调：是否会触发赛博精神病，和义体数量确实有关，但，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其他诱因。”
“也有这样的记录：一个从事重体力劳动的码头工人，仅仅只是换了一对合金膝盖，也触发了赛博精神病，拿着两把自己拼凑出来的技术手枪，杀了三个人。”
“所以，到头来，所谓的赛博精神病，到底是什么呢？”
机动队那边，已经完成了对尸体的打包，现场也没有什么可查的了。
“方便加个联络方式吗？”犹豫良久，歌莉雅忽然提出，“也没有别的事，只不过……”
“万一DCPD要联系你的话，这样方便点。”
张人凤没有脑机，也没有个人ID，只好用原先的战术目镜，作为接纳链接的跳板，把歌莉雅的联络方式，一并添加进去。
除了祥子，千寻，以及胡斯神父之后，第四个联络人，居然是个DCPD的警员，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先是去艾特根的豪宅里谈生意，接着又去见金主，再碰到大开杀戒的赛博精神病，再被特遣机动队盘问……这一天的流程，未免安排的太过紧凑了，回去的路上，就连向来嘴碎的千寻，也没有再说什么。只管自己开车，将两人在跳蚤窝里撂下后，就管自己回去了。
打开车门，跳蚤窝那独有的嘈杂、闷热的声浪，从街上传来，这里还是老样子。
看惯了中心城区的高楼大厦，再回到这里，张人凤不禁感慨，的的确确，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啊。
——靈珑852—1042—
“……诶？”
房门打开的瞬间，张人凤愣了一下。
一个身穿黑白夹克，头戴鸭舌帽的男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他们的住所里，调试着一台复杂的机器。这台机器的体积相当巨大，自带很多块显示屏……主要是张人凤就认得显示屏。最高的显示屏，几乎是顶着天花板了。治愈其他组件，他根本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这间房子，本来还勉强能算有点空间，再加入这台机器，几乎就成了一个拥挤的沙丁鱼罐头。
男人无比熟练地敲打着键盘，这台巨大的机器，就像被驯服的野兽一样，做出各种动作。
一切都显得那么按部就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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