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40章

　　三两口的功夫，一支烟就抽完了。

　　强尼却不舍得丢掉，一直吸到，半点火星子都嘬不出来的程度，才丢到脚底下踩灭。

　　“可以问个私人问题吗？”

　　“你请。”张人凤点了点头。

　　“为什么？”强尼的表情，似乎真的非常不解，“你应该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无法换回报酬的吧？蝎子帮，号称是个很大的帮派，实际上，就是处于底层的穷苦人民，自发抱团起来的组织而已。南部赝三，用他早些年积累下来的人望，勉强维系着这一切，被人奉为老大，看着威风，其实兜里也算不上富余。”

　　“直说了吧，你这一趟下来，能收取到的报酬，可能连购买子弹、枪支、智能器械的钱，都合不上。”

　　“所以，为什么？”

　　“既然不是利益，我想知道，是什么驱动着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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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特别的。”张人凤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对我来说，钱是钱，人是人。”

　　“科学进步的很快，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但……人性，却进步的很缓慢。现在的人，和200年前，马车、轮船、煤气灯时代的人，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倒退的更加厉害了。”

　　张人凤将视线投向远处，阴雨之间，梦之城中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巨幅的广告投影，在雨幕中，逸散着温柔的彩光。

　　像一个美到不真实的梦境。

　　“我很早就明白了，对那些人，讲道理是没有意义的，他们根本不会听。只有在枪口顶到脑门，下一秒就有扣动扳机的时候，才能听到，他们道歉的声音。”

　　“死亡不是绝对万能的解法，但至少，是绝对公平的解法。自古以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张人凤攥紧了拳头，喃喃道，“即便……到头来，我也不能改变什么，哪怕只是让生者，多一分慰藉，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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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讯另一端，祥子听着他说出这番话，眼眸微微颤动，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而近在咫尺的强尼，终于露出了笑容。

　　“原来如此……”

　　“你是个疯子（mad man，也可以译为“狂人”）。”

　　“‘赛博精神病’吗？”张人凤哑然失笑，“刚才，我把罗曼拖过来的时候，一路上，他一直这样称呼我。”

　　“不，不是赛博精神病，你是个更纯粹的……疯子。”强尼笑着，也将目光，转向了遥远的梦之城，意味深长道，“或许有一天，这个世界，会让你大失所望的。”

　　“不过，现在嘛……”

　　“我很庆幸，有你这么个疯子，来到这个噩梦里。”

　　————

　　梦之城。

　　霓虹交织，灯光闪烁。

　　将阴暗的云层，染得一派旖旎。

　　在大家的参与下，本书的上架悬赏活动于昨天中午结束啦~~~

　　统计结果如图所示，作者欠下了37章的欠债，四舍五入，就算是40章好了。会在之后的更新中（从下周一开始），一一还上的。之后如果猫站有活动，或者到了什么节假日之类的，作者会看情况，考虑是否再开启活动

　　感谢大家的捧场！！！

　　（在此条间贴评论下点赞，可以为书中人物筹措收入~~~）

第六十二章：老巴啊，老巴

　　“对，对，实在不好意思啊，威斯特先生。”

　　“对对对，我当然知道，DCPD的内设升级，是谁的功劳。拜您所赐，我们的雇员，可以在加班到凌晨的时候，用8k超高清显示屏，看罗马队和游隼队的冰上球赛。DCPD的，从上头的局长，再到我这样的小喽啰，都感念着您的恩情呢。”

　　“只是，这会儿……局长和市长，都在‘老爷子’那里，做工作汇报呢。您也知道，梦之城就这么一个老爷子，他一瞪眼，我们都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可不是没办法嘛。哈哈，理解万岁，理解万岁，您有什么事儿，跟我说，是一样的。”

　　“我？我做不了主啊，您又埋汰我了，我算个什么东西，哪有做主的能力。但我可以保证，您和我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每一个停顿，都原模原样地，到局长那里。”

　　“我们没法调动特遣机动队，从程序上来说不合理。大众普遍认为，机动队的存在，单纯是为了压制赛博精神病，但其实并非如此。他们是这座疯狂的城市，在秩序失控时，最后的一道刹车片，没看到那个迹象，机动队是不会出动的。”

　　“详细的情况，我可以将当时决策的流程、存档，转发给您。您看看，是需要影音文件，还是文字记录？”

　　“什么，暂时不用了？哈哈哈，那太好了，等我们局长回来了，我随时通知您。好好，感谢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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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讯挂掉的一瞬间，巴克斯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他直接将自己身上的DCPD制服扯下来，甩到一边，光速拉开抽屉，拿出一瓶珍藏的陈年海盗朗姆酒，小心翼翼地拔出木塞。

　　不喝。

　　先放到鼻子下面，猛吸一大口，又长出了一口气。

　　“啊……爽了。”

　　巴克斯像是实验室里的科学家，对待某种珍惜药剂一般，小心翼翼地，往玻璃杯里头，倒上了薄薄的一点底子。

　　“就这么点儿？”一个温柔的女声从旁传来，城市之光，歌莉雅，用双手撑着桌面，调侃道，“怎么，老巴，你要养鱼啊？”

　　“我去你的……”

　　巴克斯鄙夷地瞟了她一眼，用手指夹住高脚玻璃杯的杯底，迅速晃动杯子，产生的离心力，让这薄薄一层红酒，形成了一个快速的漩涡，“这是勒内罗赛腾拉兰登葡萄酒，1978年产的，100年前的老古董，喝一口少一口了。这叫福根，福根，懂不懂？”

　　晃了半天，他将杯子端起来，凑到歌莉雅的鼻子下面。

　　“闻到那种像肉一样，带有血腥的味道没有？那里的土壤，富含氧化铁和锰。”

　　“我闻着就是酒的味道。”

　　“真是不懂享受啊，歌莉雅，喝你的合成饮料去吧。”他端起酒杯，仰起脖颈，任由这点薄薄的“血水”，滑过自己的喉咙。

　　“这局长可真够操蛋的。”喝了一口之后，巴克斯抱怨道，“儿子要我去应付，现在老子来了，还要我去应付，就逮着我一个人薅呗。我们二科不是主管网络安全的嘛，怎么还兼上对方外发言人了。”

　　眼前这个胡子拉碴、妆容颓废，仿佛流浪嬉皮士的男人，巴克斯，就是DCPD网监二科的总负责人。

　　歌莉雅也听说了这档子事，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早些时候，她就向局长提起过近一个月，梦之城失踪、诱拐、绑架案件集中频发的现象，但被对方以人手不足为借口，顶了回来。结果拖到现在，爆发了这样一起大事。

　　“你怎么样？听说你最近带了个新人？”

　　“嗯，从中央城区那边调过来的。”歌莉雅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地苦笑道道，“估计也是局长，实在看我不顺眼，给我丢了点活儿做做，别在他眼前乱晃。”

　　“哈，有可能。”巴克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那小子挺冲的啊，什么来头？”

　　“我没问过。”

　　“啊？”巴克斯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真的，我问这个干嘛，上头让我带新人，我就好好带呗。”歌莉雅耸了耸肩，无奈道，“我就那点三脚猫功夫，全都教给他，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呵……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巴克斯瞥了她一眼，“我倒是听说，那家伙是在‘这里’混不下去，才被撵到这儿来的。”

　　这里，指的是梦之城的中心城区，也就是DCPD的总部所在。巴克斯的网监二科，也都在总部里办公，干着整座城市里90%的人，都无比羡慕的工作。通常来说，对于不合适的人，DCPD向来是一脚踹开的，像朱伯特这样，会给予调岗待遇的，非常少见。

　　“别人都收枪，他不收，可不就不合群了嘛。”

　　“是吗？”歌莉雅有些意外，“我倒是没看出来，他那么有正义感。”

　　“哈……”巴克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怎么了？”

　　“没事，只是感慨，在咱们这个杂色的大染缸里，能有你这么一号人物，真是我们的幸运。”巴克斯摆了摆手，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黑色的插接式U盘，指头抵住，推到她这边，“你要的东西，我们这儿准备好了。”

　　“谢啦，老巴。”歌莉雅接过U盘，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我请你。”

　　“你悠着点儿。”巴克斯调侃道，“别在里头昏倒了，好吗？”

　　“我去你的。”歌莉雅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

　　坐上电梯，告别了繁忙的办公区，声音渐渐变得模糊，歌莉雅的心，也陡然悬了起来。

　　她很清楚，自己在这里，并不算太受欢迎，除了巴克斯这样的怪人，她似乎也没有其他私交尚可的同事了。这个看似浑浑噩噩，每天上班喝酒，掐着准点下班的酒蒙子，在大事情上，从来没掉过链子。

　　在待人接物上，他有自己的一套准则。

　　简单来说就是“热情，礼貌，但一问三不知”，好处照拿不误，但事情却是能拖则拖、能躲就躲，要不就敷衍过去。虽然歌莉雅也并不全盘认同，但比起其他拿了还不承认，装出一副道貌岸然样子的同事，还是巴克斯看着更顺眼一点。

　　电梯缓缓下降，停在了负二层。

　　犯人的惨叫声，从回廊尽头传来，让这苍白配色的审讯处，显得更加骇人了。

　　歌莉雅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去。

第六十三章：但你不是他

　　她提前预约了一间空置的审讯室，四面都是墙壁，十分狭窄。墙上斑驳的污点，以及好几处裂痕。

　　不难想象到，负责审讯的探员，肯定没有什么好脾气，抓着犯人的脑袋，就往墙头上砸，才会有这种痕迹。审讯室的墙根，散发出一种阴冷、潮湿的氛围，让她觉得不适。

　　“没办法，这一天……早晚要来的。”

　　歌莉雅将悬于天花板的【脑机检测仪】，拉出一条数据线，一想到这玩意儿接进过不知道多少个流氓、犯人、乃至赛博疯子的脑机，歌莉雅就浑身发抖。吹了吹插头，这才撩起头发，接到侧颈处的脑机接口里。

　　“滋…qun852104278…滋滋……”

　　脑机直连着义眼，以她第一视角录制下来的内容，都以影音资料的形式，存在她的身体里。

　　“往前。”

　　歌莉雅右手轻轻一摆，数不清的文件夹在眼前，迅速划过。

　　她的身体颤抖起来。

　　“往前……”

　　“往前。”

　　“往……”

　　“停！”

　　2074.1.8。

　　这个日子，倒映在她的义眼里，只是看了一眼，她就不自觉地发抖。尽管如此，歌莉雅还是咬着牙，用颤抖的手指，点开了那一天的影音存档。

　　————

　　“轰隆隆————！！”

　　雷暴。

　　大雨。

　　倒井般的狂风骤雨，冲刷着这座梦之城，仿佛沉寂多年的神灵，终于睁开眼，看到了人类的罪孽。遂唤起最大的风暴，要将这座罪恶的锚点，从世界上，彻底冲刷干净！

　　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正在城市里穿行着，雨点拍打在脸上，歌莉雅感觉自己像是在海里行走，有点难以呼吸。

　　几分钟前，DCPD接到了最高级别的预警，所在记录在册的探员，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紧急武装，向城市中心集结。甚至没有足够的车辆，载他们到现场，因为可以用的警车，全都已经搭载了更高战力的战斗单位，飞速驶向现场了。

　　尽管手中有枪械，腰间别着电磁、破片、热熔等多功能的手雷，歌莉雅仍然觉得呼吸困难。

　　天空暗的看不见半点光，死寂的梦之城，仿佛是另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呼……呼……”

　　“谁？谁在听电台，给我关掉！”队长的叱骂声，和雨点一起打过来，“你们脑子有什么问题，现在在出任务！”

　　在极端压力的影响下，人可能会大脑短路，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来，比如把饭打到领导的手心里之类的。

　　很显然，此时此刻，一些探员的承压能力，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

　　“队长，至少也该告诉我们，是去干什么吧？死也要当个明白鬼啊！”一名探员哭丧道。

　　“我家里还有老婆和孩子呢，我不想就这么死掉……”

　　“不是说坐办公室的嘛，这种打打杀杀的活儿，我们这些文职人员，做不来的呀！”

　　“说是任务，时间、地点都没有，这真的是任务吗？这明明是要我们去当炮灰啊。”

　　“见鬼！见鬼！早知道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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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都闭嘴！”队长眼看着军心不稳，调转枪口，怒斥道，“你们想造反吗？那就把这身皮脱了，滚吧！但我告诉你们，DCPD不会倒的，我们会从冲击中挺过来，幸存下来，变得更好、更强大！到时候……哼！你们这群背信弃义的狗，就等死吧！”

　　“用你们的狗脑子，好好想想，为了进DCPD，你们付出了多少努力，熬了多少个夜，刷了多少道题，掉了多少根头发？这么多代价，才能让你们低贱的屁股，坐到大公司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