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别无他法，千寻只好接起通讯，抱怨道，“我说啊，大小姐，之前不是说过的嘛？公司给我接了个外勤拍摄的单子，这一周内，都……”
“你在潮头岛上吧？”
祥子的声音，显得紧张而又急迫。
“哈？！”千寻惊得不轻，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强尼离她还有点距离，压低声音说道，“你是不是黑我的脑机了？”
也难怪她会这么想。
拍摄节目的时间、地点，对外都是保密的，上上下下，都签了保密协议，如果违约，需要赔偿一笔相当昂贵的费用，没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千寻也觉得奇怪，这大小姐浑身的义体都上锁了，按理说，她的脑机，也只能承担这种个人通讯级别的链接。她是用什么，把病毒公仔，投放到自己的脑机上呢？电脑吗？
那可太厉害了。
下一瞬间，海量的破解数据，涌到了千寻的脑机里。
“喂！喂！不要数据轰炸啊，这样很不礼貌的！”千寻惊呼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长话短说。”祥子沉声道，“张先生也在岛上。”
“他去找罗缪拉斯·威斯特的麻烦了！”
第四十三章：Which side are you on？
千寻是奥奇思新文化媒体的平台签约主播，绝大部分时间，她可以决定自己的直播内容。但，有些时候，平台也会给她指派一些工作，比如跨界合作，上上节目，客串一下角色之类的。
好与不好，她都没有拒绝的权力，这次的真人秀也是一样。
她和祥子他们，达成了初步的合作关系，但很快，公司的一纸调令下来，她就得去准备真人秀的拍摄了。参演者们的资料，大体剧本，熟悉拍摄流程，台词、动作设计……都需要提前了解。
镜头上，看似很随意的演绎，往往都是幕后团队，精心商讨的结果。
如果真的是演员，明星，比如三栖巨星利兹，反而还好一些，因为他们真的有幕后的创作团队，有精心包装的人设。只要照着这个表演，基本就没问题了。
但她，只是所有参赛者中，一个最不起眼的小主播。
平台只给她揽工作，剩下的前期工作，她都得自己搞定。这些天下来，千寻忙得连轴转，连她自己的直播频道，都没怎么关注，更遑论那两个“合作对象”了。
祥子会在通讯里，不定时地，向她发一些最近的情况，她也没功夫细看，只知道个大概：两人的佣兵生涯，起步还算顺利，接到了一个貌似是找人的委托，也就到这儿了。
正因如此，冷不丁听到“张人凤要去找罗缪拉斯·威斯特的麻烦（这是罗曼的本名）”时，她的脑子嗡了一下，颇有种，这些单词怎么能组成一句话的荒谬感觉。
好在，祥子的语言组织能力，相当过硬，三言两语，配合着资料的展示，很快就把事情原委，向她交代清楚了。
千寻站在原地，呆若木鸡，嘴巴微微张着，俨然陷入了巨大的震撼。
“所以，你……你希望我……做什么呢？去帮他吗？”
“当然不是，我没那么蠢。以千寻小姐的战斗力……即便是去了，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喂！”
祥子深吸了一口气，“但是，千寻小姐……”
“你是一名黑客，对吧？”
“马马虎虎吧。”千寻感到有些不妙。
“你的隐形义体，在当前环境下，还是非常高级的。我比对了一下岛屿上所有人的义体资料，应该不存在，可以反制这种光学隐身的义眼，启示录的义眼也做不到。”
毕竟是遣川集团的最新科技，要是连这种事都做不到，这梦之城皇帝的位置，干脆也不要做了。
那天晚上，纯粹是张人凤这一手听心音太变态，才会暴露的。
“这就意味着，你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某个地方。”
“哈？！”千寻听得一脸惊异。
“我已经拟定好了行动路线，时间、地点，和最佳路线。整座岛屿的主控中心，都掩埋在地下。潜入后，你骇入进去，按照我发给你的顺序，就可以获得内部的数据修改权限。”
“当前，主控中心，仅仅屏蔽了参赛者的义体信号。只要按照特定程序操作，就可以将这个范围扩大，暂时切断岛屿上，所有人的义体信号。这样一来，靠着肉体作战的张先生，就会占据极大程度的优势！”
“别人是傻子吗？”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千寻一边听，一边思考，很快就找到了计划里的漏洞，“姑且……我们就讨论最好的情况。”
“我成功潜入了，成功骇入了，对方的黑客都像死了一样，没有察觉到，我这个不速之客。然后，时间一到，啪！我按下按钮，好，所有人的义体都不能用……”
“之后呢？”
“义体不行了，不代表脑机不能用。真到那种程度，打个电话，DCPD肯定要下场的。”
“看似是隔着海，但这座岛屿，依旧是没出海地区的范围。开个浮空车飞过来，也要不了多久。到时候，人家就会开启大规模排查，只要我留下一丁点痕迹……”
“我们都要完蛋。”
“……我知道，这件事，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让你做这些事情，实在是……没有什么道理。”沉默片刻后，祥子的语气，变得有些愧疚，“可是，眼下的情况，我们只有指望你了。”
“我也劝过张先生，让他先退一步，撤出去后，先将证据公之于众，让更多人，知道罗曼的恶行。再利用舆论，来冲击威斯特集团的形象，迫使他们做出让步，和赔偿，但……”
“他不认可这种做法。”
“他想要给，那几千个沉默的受害者，讨回一个公道。”
————
通讯结束，看着虚拟界面里，祥子发来的行动计划，千寻的神色无比凝重。
她突然意识到，地图上那个正在移动的红点，应该就是张人凤，也是罗曼刚才发布的“悬赏”。祥子开启了实时位置共享，将他的位置，也一并发给了自己。
恰好，他们在岛屿的同一分区上，离得不是很远。
换言之，此时此刻，她，一个最不起眼的小主播，竟然是最有希望，完成节目组悬赏任务的人。
“呵……”
历史的进程，完全系于小人物的一个念头——这种特殊的时候，也还有的，而且就那么巧地，让自己撞上了。意识到这一点后，千寻无奈地笑了。
那么，该如何选择呢？
风险极大的潜入行动？
回报极高的悬赏任务？
换做以前，千寻可能都不会犹豫一下，就把张人凤给卖了。
好处实在是太多了，下一轮游戏的先发优势，得到TN4869的可能性，即便最后没有得到它，自己也在节目里，大大露了一次脸。播出之后，会吸引到更大的流量，直播事业更上一层楼，还和威斯特集团的罗曼公子，搞好了关系……
而唯一的坏处，就是卖掉那两个，刚刚认识不到一周的素材伙伴而已。
说白了，佣兵素材嘛，要多少有多少。
这座城市，从来不缺野心勃勃，想要成为传奇的年轻佣兵，之后再去找就好了。
是啊，一切都那么完美，仿佛是老天爷将事业运打包好了，送到自己面前。
可是……
为什么呢？
心中总有一种郁结的情感，好像要爆发出来一样，让她心跳加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难受……”千寻捂着心口，神色痛苦，而又纠结。
一阵独特的口琴声，将她暂时从心焦的挣扎中，解救了出来。
————
“强尼？”
“看起来，你有事情要忙。”强尼笑着说道，“我就不打扰你了。”
“可是……”千寻有些难受，她感觉到，自己正是需要开导的时候，可唯一能开导自己的人，却就这么离开了。
可她也没有理由，留下强尼，只好勉强笑着点点头。
“不要放弃你的信念，孩子。”强尼笑着说道，“不要放弃信念。”
他转过身去，唱着一首老歌，缓步离开了。
————
“They say in Harlan County，”
“There are no neutrals there。”
“You'll either be a union man，”
“Or a thug for J H Blair.”
“Which side are you on，boys？”
“Which side are you on？”
“Which side are you on，boys？”
“Which side are you 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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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已经欠下14章~~~
第四十四章：钱重要，还是人重要
“这是在干什么？”张人凤好奇地问道。
“嘘……嘘……”千寻却竖起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紧紧盯着黑漆漆一片的直播间界面，好像那是一颗已经在走倒计时的炸弹。而她，则是唯一有希望，将其拆开的专家。
……
几分钟前，同一分区的两人，完成了汇合。
千寻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像是在天人交战、破釜沉舟之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上来就和张人凤表示，她琢磨出了一个，远比祥子那个，更安全的计划。
而后，在她的主导下，张人凤袭击了节目组的一个工作人员。他身上没有义体，没有生物信号，寻常手段根本检测不到。从背后一个闪身突进，双臂齐出，勒住他的脖颈。
他也渐渐掌握了诀窍，这个时代的人，喜欢往身体里塞各种义体，但鲜见有人改造脖颈。除了侧颈上的脑机接口之外，基本见不到什么改造痕迹，以他那手法，双臂形成一个绞索的架势，轻轻一收，五秒不到，那人便失去了意识，昏厥倒地。
他是谁不重要，用千寻的话来说，这就是个“肉鸡”，也就是黑客们临时使用的傀儡。
在这个人人都连着脑机的时代，数字世界里的1和0，几乎主导着人们生活的一切。
善于利用这些的人，就能够做到许多，平常人无法做到的事。那天晚上，潜入小祥家里时，千寻已经表现出了一定的黑客能力，可以短时间内骇入电子门，控制其开合。
当然了，最后还是被张人凤一脚踹开了……数字世界里的技能，终归也有局限性。
她从自己的手腕上，抽出一根数据线，连到了张人凤的红陶砖上。在这个时代，这似乎是司空见惯的事儿了，谁都能从身上，随便掏出几根线来，但张人凤不管看几次，都觉得没法习惯，有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嗯？”千寻挑了挑眉毛，连进去的一瞬间，她的表情有些惊讶。
“这台机子……你们从哪里买来的？”
“我不清楚。”张人凤实话实话，“好像是祥子，从二手市场上，淘换来的旧东西。怎么了吗？”
“没事……这小妞儿，我还以为，她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大小姐呢，没想到，眼光还挺毒的。这正儿八经是北斗军科的玩意儿啊，能挺过公司战争，质量没的说。”
“￣へ￣~~”
战术目镜的窗口里，祥子发了一个表示生气的颜文字。
张人凤哑然失笑。
“我已经把骇入需要的软体、程序，全都传到里头了……OK。”千寻将数据线拔出来，一边说道，“祥子，你那边和这台军用电脑的连接，先断开一下。”
“为什么？”
“任何网络接入，哪怕是远程操作，都会留下痕迹的。在厉害的黑客眼里，这些痕迹，就算隐藏的再好，也无所遁形。”千寻的语气，难得像现在这么严肃，“你们遣川集团，不是有专门的‘网络安全与情报部门’嘛，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
“万一事后，有人顺藤摸瓜地查过来，可以顺着远程的网络操作连接，一路追到你家里。”
“那……你岂不是很危险？”张人凤皱了皱眉头，“你刚刚还把线，直接连在红陶砖上。”
“北斗军科的产品，有他们自己的卫星网络，更何况这一款是军用产品。当初，在公司战争那会儿，双方的破解和反破解功能，一直卷的非常厉害。红陶砖就是那个时代的产物，其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
千寻叹了口气，也不敢把话说死，“应该吧。”
“要不是知道，你手里头有这么个好东西，我也不中转峮3772会提出这个计划。”
她俯下身，捧起红陶砖，又从里头抽出一根万用对接数据线，咔哒一下，插到了那台肉鸡的侧颈里。以这肉鸡的大腿做支撑，将红陶砖搁在上面，她撩了一下紫水晶般的头发，精致、漂亮的指头，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快速敲打起来。
到这个地步，即便是张人凤这样的外行，也差不多看明白了。
“你是在用红陶砖做跳板，来操纵这个……肉鸡吗？”
“诶呦，聪明啊，老张。”千寻用调笑的语气说道，“我差点以为，你真的是200年前的原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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