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239章

　　“……小睦？”

　　他将声音放的很轻，扭头看去，少女那贴得很近的发梢上，漾开一股清淡的馨香。

　　娇小玲珑，洋娃娃一般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将身体靠了过来，轻轻抱住了他的手臂，就这么靠在他身上。

　　“张先生，您……您回来了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近于唇语，车厢内也没有光源，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两个人挨得如此之近，张人凤可以听到少女，如鼓点一般，紧凑密集的心跳。

　　“我一直很害怕，要是您回不来的话，要怎么办……我该怎么和祥子他们说……”

　　张人凤这才意识到，在小睦的视角下，整件事到底有多可怕：任务执行到一半，异变陡生，接下来的走向，完全脱离了预先定好的计划。她远在月球上，对水晶宫发生的一切，都帮不上忙，只能干看着。

　　直到自己，被整个水晶宫的安保系统围攻，左右掣肘之时……莫提斯选择牺牲自己，化作了一枚赛博核弹，在遥远深空，轰然炸开。

　　再然后，自己和月面的联系，就完全切断了。

　　小睦被一个人丢在月球上，也不知道她的自爆，到底能不能换来自己的突围。

　　之后的几个小时，水晶宫的一切讯息，都对外封闭了。她只能独自承受着痛苦、绝望和焦虑，这种五内俱焚，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光是想想就知道，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而现在，经历了那么多，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这个向来不擅长表达情绪的木讷少女，居然选择了，如此主动的肢体动作。

　　看似平淡的动作下，是快要决堤的，汹涌的情感。

　　中

　　转

　　群

　　“没事的，小睦……虽然中间出了很多突发状况，但……”

　　沉默片刻之后，张人凤轻轻的揽住她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轻声细语地说道，“不用担心，我没问题的。”

　　“一点小伤罢了，我会罗摩功，还记得吗？等我的罗摩内息，在体内转上几个周天，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倒是你，你……还好吗？”

　　“莫提斯的消失，对你有没有什么影响？”

第四百三十九章：您从没骗过我们，一次都没有

　　他不想把“死”这个字说出口，尽管莫提斯是在他面前，直接自爆，化作黑墙数据冲击的，但，潜意识里，张人凤不愿意接受，这个曾经活灵活现的数字少女，就这样化作虚无，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小睦的语气低沉下去，几度沉吟，组织了好几次语言，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没有什么影响，在引爆黑墙数据的前一刻，她和我的联系，就被她单方面切断了。引爆的那一刻，我感到身体有点发麻，那些曾经被黑墙数据侵蚀过的部分，产生了某种共鸣，但也仅此而已。”小睦的语气非常沮丧，“我现在，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等等，听不到她的声音？”张人凤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也就是说，其实你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她已经消失了，是这样吗？”

　　“从概率学的角度上讲，很难有什么事情，是百分百确定的。但……基本已经不会错了。”小睦用很委婉的方式，开口说道，“想要引爆黑墙数据，就要有一个爆点，莫提斯自身充当了这个爆点，她是这次黑墙数据大爆发的起始点。”

　　“很难想象，处于爆点中心的她，能有什么方法，撑过黑墙数据的侵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有的话，那就是奇迹了。”

　　奇迹。

　　奇迹啊……

　　“这一趟上天，我去了水晶宫第一环层还要深的地方，那里是核心中的核心，机密中的机密。把守着最终秘密的大门，用我的血就打开了，你说，这算不算是奇迹？”

　　“在核心区里，培育着一种奇特的菌群，可以通过生物链接的方式，以菌丝为媒介，把你的意识，接入某个跨越时空的群体网络。通过这种链接……我回到了200年前，见到了我之前的伙伴。你说，这算不算奇迹？”

　　“我们还有RA9，还有小北斗，他们都是赛博空间里的数据实体，也许他们就有办法，能让莫提斯回来呢，这都是说不准的事。”

　　“你所期待的那个奇迹，或许也会实现的，即便理论上不可能……我也会努力争取，想办法，让它变成可能！”

　　张人凤的语气如此坚定，如此有力。

　　即便从理性上，小睦已经对此不抱希望，但是感性上，她却依赖性地，期盼着这一切发生。

　　是啊。

　　迄今为止，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创造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

　　再多一件，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她跟着用力地点了点头。

　　尽管前路渺茫，走出一步，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落脚，但有方向，总比像没头苍蝇一样，瞎蒙乱撞，要好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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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小睦，还有一件事情……”张人凤顺手拿起了卸到一旁的宇航头盔，“我想拜托你。”

　　————

　　“将数据……全都导出来？”小睦双手捧着这个金鱼缸一般的宇航头盔，上下左右看了一圈，神色有些疑惑，“您确定吗？”

　　“怎么了，有难度？”

　　“那倒不是，很简单，您自己应该也能操作。用战术手套上，模拟神经连接的金属聚合物，就可以做到。”

　　小睦从手腕上，拔出了自己的个人神经链接数据线，“既然您拜托我，就交给我吧，稍等，我拉一个临时的局域网……”

　　对顶级黑客而言，导个数据的功夫，就跟喝杯水没什么区别。

　　小睦一心多用，很快就将头盔记录下来的数据，连带着使用日志，一并调取出来。

　　“您要什么时候的？”

　　“就今天，刚刚，我使用它的时间段。”张人凤搓了搓手。

　　“好的，稍等，数据还在传输……”等待了几秒左右，小睦在虚拟界面上，轻轻点来一下，“您查看一下，收到了吗？”

　　张人凤的视野里，弹出一则好友通讯。

　　“受到太阳风暴影响，记录下来的视频，不太稳定，您需要我做一下修复吗？”

　　“不，不用。”张人凤做了一次深呼吸，缓缓伸出手，点下按键。

　　快进。

　　他将进度条，直接拉到自己躺下的那一段里，画面虽然有些模糊、跳帧，但总体还是很清晰的。这毕竟是2077年的太空设备，质量、性能，都得是硬通货。

　　正因如此，当记录下来的画面，实际呈现出来时，张人凤的呼吸和心跳，都停了一拍。

　　没有。

　　空空如也！

　　拍摄下来的画面里，也没有那朵缓慢闭合的黑色大莲花，只有一片无垠深空。仿佛在以它的深邃、广袤，嘲笑张人凤的不自量力。

　　“……”

　　张人凤的表情，变得严峻起来。

　　无法被仪器记录，无法在赛博空间里被感知，只有自己的肉眼能够看见。这种惊悚的感觉，让他后背有些发冷，好像真的见到鬼了。

　　很难想象，他此刻是乘坐飞船，来到太空，在一座巨大的太空站里逛了一圈，被人类的各种高科技造物围追堵截，这会儿又坐在月面车上……这样一个世界观里，居然还能见鬼？

　　它们的业务范围，也太广泛了！

　　能不能好好祸祸那些躲在被窝里，脚丫子不敢伸出棉被的人啊！？

　　少女飞速过了一遍，拍摄出来的视角，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段视频里，您突然在太阳风暴里，躺在了月面上。”

　　“当时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额，小睦……”

　　张人凤纠结了许久，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一个只有他见过，理论上，不存在于任何物理世界交互的东西，要怎么描述它呢？

　　一朵大莲花？

　　————

　　纠结片刻后，张人凤决定，不搞那么多弯弯绕绕了，那不是自己的风格，就将这些据实相告。

　　看见了就是看见了，没看见就是没看见，至于别人会如何想，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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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就是这样，它很快就闭合了，融入宇宙的背景里，再也看不见。不知为何，视频里，也没有记录下它的样子。”张人凤叹了口气，“听上去很扯对不对，有可能是我……”

　　“我相信您。”小睦几乎没有犹豫，开口说道。

　　“……什么？”

　　“我相信您，”小睦点开那段视频，将背景处的深空背景，用手指一拉，快速放大，“您大概是在什么位置，看到那个不明飞行物的？”

　　“大概……就是……”张人凤犹豫了几秒，落下手指，“这里一块。”

　　“好，很可能是做了什么手脚，比如远程骇入，修改内容之类的，理论上来说，并不是做不到。”

　　小睦做了几个标记，十分认真地说道，“回去之后，我会对这段记录的内容，从数据层面上，进行一次筛查。”

　　“你就这么信我啊？”张人凤有些意外，哑然失笑。

　　“您不会骗我的，您从来就没有骗过我们，一次都没有。”小睦却点了点头，笃定道，“所以，肯定是真的看见了。”

第四百四十章：我们为何还没有被秃鹫，开膛破肚？

　　“什么叫做找不到人？难道就任由那个野武士，在咱们的地盘上，随便散播这些谣言，没人能治他了吗？我就不信……没了那个情报总管，你们其他人的眼睛，难不成都是摆设？！”

　　“我不要听你的借口，我要结果，我要志村的项上人头！让你手底下的兄弟们都机警点，现在外界对我的议论，已经很不利了，再让这些谣言满天飞，我的位子坐不稳，你们也没有好果子吃！”

　　“找出来，问清楚他的消息来源，再把他们一并做掉。在我从太空回来之前，务必做到，就这样！”

　　遣川喜一没有给通讯那头的人什么好脸色，大手一挥，直接挂掉了通讯。端起方桌上的香槟，从后腰的口袋里，拔出一把折叠匕首。特意耍了个刀花，很熟练地将瓶口削去，单腿跨坐在沙发上，对着瓶口，就这么牛饮起来。

　　咕嘟……咕嘟……

　　喝一半，洒一半，领口和地板被弄得一塌糊涂，但他也不怎么在乎，甚至拿领带擦了擦嘴。

　　正要举起酒瓶，借着香槟美酒，将心头那股不快的邪火，完全压下去时，酒瓶的末端，却被一只有力的手，给拦了下来。

　　“喜一先生，差不多了。”

　　站在眼前，是一个仿佛由冰雕刻而成，一丝不苟，神情淡漠的金发男人。

　　“再喝下去，你的基础判断力会受到影响，尽管可以通过药剂中和，但这类药剂，仍然会不可避免地，让你的头脑迟钝。继而在接下来的社交场合，无法做出合理的应对。”

　　“呵，社交场合……不愧是遣川集团的总法务啊，查尔斯。想说就直接说嘛，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的。”遣川喜一冷笑一声，斜了他一眼，“当初把我推上去的时候，你怎么没嫌我这个混混头子，上不了台面啊。”

　　“这次您要面对的场合，和以往不太一样，不再囿于集团内部了。”查尔斯的表情，看不到丝毫变化，只是平静地叙述，“请相信我，接下来17个小时内，您的形象，会变得至关重要。”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遣川喜一双手一摊，语气变得十分暴躁，“到现在为止，要去哪里，做什么，你什么都没告诉我！你们把我强行架上这艘飞船，我周围的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哼……相信你？我都不清楚，你会不会把我随便拉到某个地方，让我去跳甲板！”

　　————

　　这句话说完，飞船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查尔斯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原本虚无的眼神，渐渐有了焦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不知道第多少次，他对遣川喜一的能力，感到失望。

　　查尔斯是这个时代，极少数受过严密教育，掌握了大量知识的人。老天好像要和他开一个恶劣玩笑，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他德委托人——遣川喜一，却是2077年，非常典型的街头小子。

　　看着他，查尔斯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句话，“望之不似人君”。

　　但是，没有办法，木已成舟。

　　想当初，遣川源堂遇刺，集团上下内外，都是一片混乱，各大派系的继承人蠢蠢欲动。然而，在一片混乱中，顾问突然推举了一个，不在任何派系势力范围之内，甚至都不怎么能见光的候选人。

　　遣川喜一。

　　又一个招摇过市、横行霸道、肆无忌惮的遣川家族混账，至少集团内部的人，对他的认知，差不多就是如此。

　　在外界看来，他还有另一层特殊的身份——梦之城第一大帮派，长爪帮的幕后金主。那些上不得台面，需要肮脏手段的粗活，都是外包给他们做的。也正因如此，遣川喜一手中，掌握着许多同族人的黑料。

　　在前任情报总管的打点下，他走马上任，一切看似都非常顺利。

　　谁都知道，一个行走在地沟罅隙里的混混头子，是驾驭不了万亿钱财的。顾问的做法，几乎就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这是他立起来的傀儡。往后的日子里，谁吃肉，谁啃骨头，谁喝汤，各自几口，都是他这个木偶师说了算。

　　鉴于他手上，掌握着大量足以玉石俱焚的关键情报，以及他本人，讳莫如深的神秘背景，没人可以反驳这个决定。众人寄希望于，他是个懂得怎么分蛋糕的高手，捏着鼻子，把这件事认下。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

　　谁又能想到，同一个水坑，居然能把遣川集团的两位大佬，接连扳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