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啪！”
“啪！”
“啪！”
“啪！”
……
抑扬顿挫的鼓掌声，忽然从车身内传来，还没见到人，就听到了他爽朗的笑声。
耳朵女士冲迎接的众人微微颔首，便侧过身，让到了一边。她很清楚自己扮演的角色，在大洋洲境内，她是说一不二的中间人。轻而易举的一句话，就能决定数千、数万人的命运。但是，在真正的幕后金主面前，她也只是一个门面上的代理人罢了。
一个合格的代理人，就是要在关键的时候，把戏份给让出来。
于是，在她的有意铺垫下，张海生的登场，就给众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嬉皮士？”尤里眉头紧皱，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首先映入众人眼中的，就是拉链，闪闪发光的拉链！
他穿着一件深咖色的文化夹克，明显是自己改出来的，甚至可以说是“拉链上面缝了几块布”那种程度。从材质来看，这些拉链，用的貌似还是不同的金属。下身则是一条工装裤，再配上一副短靴灵珑，浑身上下都是口袋，很难想象，这样打扮的人，会是一家公司的大老板。
祥子这么冷静的人都看呆了，可想而知，身后的伙伴们，会是什么情况，一个个都呆住了。
张海生的衣品，与2077年的四大审美主义好不兼容，简直是在向他们竖中指，但他的颜值，偏偏就撑起了这套衣服。
蓝金交加的短发，在清爽之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贵气，仿佛一头骄傲的雄狮。
五官立体，面带笑容，那种什么都不在乎，更不在乎别人如何评价他的气场，更将这套古怪审美，又狠狠加了一分。
千寻压低声音，吐槽道，“‘土到极致就是潮’，说的……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
人群之中，位于后排的玛丽莲，在与他视线接触的瞬间，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像是一个炸雷在耳边响起，寒毛直立，呼吸骤然错乱，身体也进入了野生动物应激一样的状态。
“？！”
但这股直感，就像鸡毛火，来得快，去的也快。等张海生笑着把视线移开后，立刻就消失了。
“……”
是错觉吗？
玛丽莲心神未定，有些狐疑地看着自己的手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或许不是。
可……站在最前面的祥子，已经主动上前，去和他握手了。
犹豫了一会儿，玛丽莲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眼下的状况，似乎也不需要她说太多。
她就这么默默地混在人群里，充当着飞鸟镇有记录以来，第一次对外友好会议的背景板。
第三百二十二章：好久不见了，白板
“就是这儿吗？”
张海生的表情有些激动，仿佛一个期待许久的游客，终于来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景点。
只不过，他参观的，是穆森上校被砸死的地方。
这里原本是金色神鹫的纪念堂，在穆森时期，就被作为迎接外人时，用来凑数的参观地点。眼下，祥子他们接手了飞鸟镇，也继承了这个优秀传统。只不过，参观的对象，从金色神鹫的发家史，变成了破碎的石阶，还有被蛮力掰断的雕像。
四米高的库尔特·穆森石像，被张人凤从地面拔起，狠狠砸向石阶。
穆森本人，就被压在这半截石像下面，以一个十分讽刺的手法，变成了一座，颇有戏剧性的墓碑。
“没错，穆森就是死在这里的！根据资料还原，当时的战斗发生在天上，两人一路从天上打到地下……看到穹顶上的那个大洞没？他们就是从那里，一路坠落下来的，刚好落在石像前，简直就是命运的安排啊！”
“然后，他们在石阶上，展开了最后的决斗。穆森将小刀投掷出去，这是他最拿手的阴招，但老张的暗器更加致命。他将这块石像连根拔起，直接丢了过去！砰！”
千寻做了个手势，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这是有原因的。
临行前，张人凤交给她的任务，是要搞好飞鸟镇的宣传工作。但她对此没什么经验，思来想去，还是要从人们当前，最感兴趣的细节入手。这会儿的飞鸟镇居民，对什么最感兴趣呢？
金色神鹫是怎么没的——街头巷尾传的沸沸扬扬，各个酒馆里的人，都讨论的热火朝天。
既然如此，还不赶紧抓住当下热点，公布一个尽可能多视角还原的版本出来！
说干就干，千寻又变回了那个热情满满的职业主播，通过各种方式，监控、口述，还有残留的战斗痕迹，反向还原出了那场战斗的全貌。就等着尤里那边，将网络信号铺设到整座飞鸟镇后，她就准备开始直播。
至于这一段，就当做试讲了。
“……”
张海生一直半眯着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略带感慨地说道，“真是了不起。”
“是啊！”千寻点了点头，眼睛发亮，下意识地应声道，“他简直就是战神！”
“……我说的是你，天王寺小姐。”张海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个小人物，凭着游戏的眼光，在乱世之中择木而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回报——在时代剧变之际，总会有这样的故事，一遍又一遍地发生。”
“你看人的眼光很好，天王寺小姐，说不定……你会比任何人，都走的远呢。”
“我……”
来自上位者的肯定，总是能给予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振奋感，千寻一时有些错愕，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海生摩挲了一下手背，笑着问道，“那么，我何时能见一见，这位了不起的‘战神’呢？”
“很抱歉，张先生有事外出了，现在不在。”祥子看向他的眼神，仍然没有拜托警惕，“您有什么需要，可以先和我说，由我代为传达。”
“啊……是这样。”
张海生仰起头，略显遗憾地说道，“那真的太不巧了……大老远来一趟，却没能见到本人……”
“别误会，你们也很棒，但他毕竟名声在外嘛，是吧。谁不想亲眼看一看，能够以一当千的猛男呢？”
“生意上的事情，耳朵女士会和你们谈的，嘛……是一笔军火订单，我们希望，飞鸟镇可以和我们，成为长期的生意伙伴。你们知道【天使医疗】吧？那些武装医护人员的配枪，智能枪械，就是我们公司的【千日好】系列，我们签订了长期的武器安保合同。”
“我们希望，有朝一日，能和你们，也达成稳定的供货关系。”
“为此，我准备了一份礼物……本来是打算送给本人的，但眼下不赶巧，我们错开了，就劳烦你们，将其转赠给他吧。”
他拍了拍手。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干员，一并出手，抬上来一个巨大的金属公文包。放在地上时，发出了“砰”的一声响，颇为低沉，足以见其重量。张海生做了个手势，咔哒一声，箱子自行解锁，缓缓升了起来。
静静躺在里面的，是一把玄黑色的长刀，闪烁着骇人锋芒。
“……”
虽然被点缀在精致的箱子里，却束缚不住，这把兵刃上的腾腾杀气，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张海生快速地观察每一个人的反应，视线在所有人身上掠过，最终，定格在了角落里的伊佐美身上。
“这是……什么？”千寻非常困惑，2077年，这种形状的冷兵器，几乎已经绝迹了，“某种冷兵器吗？”
“在新亚美莉加，偏南方那一带，也就是世界树公司发家的地方……流传着战神的不朽传说。故事里的战神，以一当万，身披重甲，无坚不摧，他手里头挥舞的，就是这样一把大刀。”
“这是我专门找人一比一复刻的，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功能，但相信我，这才是最适合他的。当然了……你也可以根据他的需要，再改装一下，所有接口协议，都已经放开了。据我所知，你应该很擅长这个吧？”
“这……这份礼物太贵重，我们恐怕……”
“无妨，就当做，是我们表达诚意的一部分吧。请务必向他，转达我合作的诚意。”张海生露出一个平和，却又深邃的笑容，“以后的日子，可还长着呢。”
……
“不好意思，有人找我，偏偏是这个时候，真是不解风情啊。”张海生笑着，指了指边上的僻静角落，“我能……”
“当然，您请自便。”
————
他大方地走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靠在墙角上。
不远处，耳朵女士接过了他的角色，开始和祥子他们，讨论着之后的合作细则。
这是很正常的事儿：飞鸟镇亟需盟友，资金、技术、科技产品、军用武器，正是来者不拒的时候。有乌鸦两边斡旋，再加上双方的利益需求，短期内是一致的。在这个上升期达到饱和之前，他们和张氏公司，或许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蜜月期。
张海生安心地笑了，接通了那则通讯。
“好久不见了，【白板】。”
“找我什么事儿？”
……
“……”
“【发财】。”通讯对面，张人瑞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你现在在哪里？”
“何必问这个问题呢。”张海生笑着说道，“好像你不知道一样。”
“【红中】醒了。”
……
张海生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他的嘴角仍然是笑着的，但他的眼睛，却瞬间变冷了，透着一股寒气。这种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足够丰富的人生经历，恐怕是无法做出来的。
“And？”
一份远程通讯的视频，发到了张海生的脑机当中。
第三百二十三章：是时候，回一趟天上了
“一路上，我结交了许多奇人异士，其中有一些，也被吸纳进了红中帮里头。总之……省略掉中间，那些杂七杂八的过程，在同年12月，一年快要到头的时候，我的军师，给我提了一个建议。”
“他应该是我见到过，最有智慧，也最有远见的人。他认定了，随着国家力量的不断扩张，蛮荒无序的西部开发时代，差不多会在20年后，也就是1899年，落下帷幕。在此之前，红中帮必须转型，成为一个合法的，可以在阳光下行走的集体。”
“组织力就是一切，我们迫切需要一个，比‘帮派’具有更强组织、管理、生产能力的构架。”
“于是，‘公司’应运而生。我们创造了【三元集团】，并不断地将其发展、壮大。”
“中间的过程就不说了，说起来太多，也太繁杂。总之，13年后，在那位军师的运营之下，三元集团，稳步发展成了，足以牢牢掌控亚美莉加南方的强大集体。政治、经济、文化、工业……除了名分，我们几乎和北方的亚美莉加政府平分秋色，同台对垒。”
“这是北方人无法接受的，于是，他们刺杀了老麦克，想要逼迫我主动宣战。”
“我满足了他们。”
————
雨声。
雨声敲打着车窗玻璃，发出没有规律，却令人安心的白噪声，是这段视频的背景。
坐在副驾上的张人凤，表情和眼神都有些惆怅，似乎在回忆着遥远的过去。
“……”
惊讶。
因为惊讶，张海生瞪大了眼睛，他深墨色的瞳孔震颤不已，用手指按住倒退键，将这个立体视频往回拉。于是，画面上的张人凤，也以一种十分鬼畜的姿势，不断重复那句话。
“于是，‘公司’应运而生。我们创造了【三元集团】，并不断地将其发展、壮大。”
“于是，‘公司’应运而生。我们创造了【三元集团】，并不断地将其发展、壮大。”
“于是，‘公司’应运而生。我们创造了【三元集团】，并不断地将其发展、壮大。”
……
“怎么，可能，会这样！”
张海生死死盯着画面中的张人凤，一字一句地问道，“他怎么可能知道呢？即便在黑墙后面，这也是禁忌，三元集团的发家历史，不是被你抹掉了吗？理论上不存在的东西，这个复制体，怎么可能知道的！”
“两种可能。”
张人瑞沉声说道，“一，他也是梦行者，和红中一样。”
“二……”
通讯对面沉默了很久，其实不需要张人瑞点名，张海生自己也不傻。去掉所有意外因素，剩下的那个，不管多么骇人听闻，多半就是真相了。可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或许还没准备好，面对这个天塌地陷的真相。
最终，那句足以天翻地覆的话，还是从通讯里，蹦了出来。
“他就是本人。”
“……”
“他已经死了。”张海生平静地说道，“历史正文记载，1907年，死在天马号跨州环游列车上，寿终正寝。”
“有【红中】在。”张人瑞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那是真的？”
“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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