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您不是让我,承担后勤工作吗?”
祥子一本正经地说道,“现在的武器,对这些基础数据,就是有要求的。那些强大的动能武器,比如【七星铳】,小説371是一款穿透力、破坏力都相当惊人的短铳。使用者的‘肉体’指数不够,7291反而会被19它巨大的后坐力,伤到脏器。”
“同理,不知道自身斤两,只看网上的评价,就贸然购买,使用一些昂贵武器,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
她将素白色的右手,轻轻搭在自己心口上,露出了坚毅又可爱的表情,“既然您让我负责后勤,我就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不……不过嘛……”
张人凤心里咯噔一下。
听她的语气就知道,好的说完,该说坏的了。
祥子有些扭捏,“这位医生,可能会稍微有一点……奇怪……”
“具体哪里奇怪?”张人凤心里也没底,笑着问道,“有三个脑袋,还是六条胳膊?”
“不是啦,她……”少女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红,有种在和家里长辈,聊羞耻小黄书内容的感觉。
“她喜欢……男人。”
张人凤沉思了一会儿,神情严肃,“是我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吗?还是说,你们这年头,女人普遍都不喜欢男人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她……”祥子憋红了小脸蛋,轻轻一跺脚,“真是的,您怎么那么笨呢。”
“总之,以我对她的了解,您这样的男性,或许也在她的好球区里。一会儿见了人之后,最好稍微留神点,她可能会……”
“咔哒!”
诊所的铁门,终于打开了。
一个男人扶着墙壁,面色虚脱,额头上满是虚汗,一瘸一拐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谢谢您,小……小烈酒医生……”
紧跟其后的,是一名穿着懒散、披头散发,面色有些阴郁的女性。浓重的黑眼圈,近乎惨白的皮肤,如同一名吸血鬼。
有趣的是,张人凤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丰满的嘴唇,圆乎乎的脸蛋,还有这略显凌厉的吊梢眼……
和祥子有点像。
“没事,鲍姆,回去和你男朋友说,下次让他再玩儿大点。”小烈酒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只是在嘴唇上碰了碰,朝他的病人呼出一口烟气,冷声道,“送到我这儿来,我好直接给你收尸。正好,我馋你的神经循环系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病人面色一变,没有说什么,一瘸一拐地,扶着墙走了。
“Saki酱?”注意到祥子后,小烈酒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次约几个小时啊?”
“不!今天不是!”祥子赶紧止住她的话头,撩了一下头发,“今天,我是和这位张先生一起……”
“哦,特意来送给我的吗?”小烈酒眸子一亮,上下扫了张人凤一眼,面露喜色,“你看你真是的,来就来嘛,还带礼物来。不过居然一点植入体痕迹都没有,这种高级性偶,应该很贵的吧,一会儿我把钱转你。”
她兴致勃勃,不由分说,抓住张人凤的手,“肘!跟我进屋!”
“等一下啊——!”祥子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赶紧阻止了她,“听我说,小烈酒医生,不是这样的!”
……
“佣兵?”听完整件事后,不知为何,小烈酒的语气有些冷淡,“你嘛?”
“准确来说,我是负责后勤支援工作的。”祥子如此说道,“真正的战斗员,是这位张先生。”
“脑机和义体都没有,却想在这座城市里当佣兵。祥子……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呢。你竟然会相信,这座城市的下一个传奇,会是一个没有身份的野人嘛。”
小烈酒将烟头丢到地上,用脚踩灭,一脸无望地看着他,“其实,想找死的话,不用这么大费周折。找栋楼,坐电梯到最上面,跳下来就行。”
“你放心,医生。”张人凤同样回以微笑,“我会保护好祥子的。”
“什……”
内心深处的想法被看穿,让小烈酒为之一震,冷淡的眼神略有变化,开始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又一个,你也以为自己是特别的,是吗?”
她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根橡皮筋,将散乱的长发,随便扎成一根长马尾,“有趣的是,咱们跳蚤窝这块地方,这样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了。他们我这间诊所里来,都说着差不多的话,让我给他们装上这样那样的战斗义体,完全不考虑后果。”
“什么扬名立万啦,成为传奇啦,但最后,他们的下场,好像也都差不太多。其中很多人,还欠着我钱呢,到最后也没还上。”
“那就让我们来看看……”
“你和他们,又有什么不同。”
第二十七章:才20啊?
屏幕的光亮,倒映在小烈酒的镜片里,让她眼窝下的黑眼圈,越发明显。
平躺在可折叠病患椅子,噼啪的键盘敲击声中,她时不时会伸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摸来摸去,轻轻按压两下。联想起祥子刚刚话语中,可疑的停顿,张人凤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
“有什么感觉吗?”小烈酒问道。
“感觉?嗯……”他勉强地笑了笑,“头皮有点发麻,算不算?”
一台老式的外连式脑机外接,总体来说,像是一个格外沉重的圆形头盔,就这么紧紧套在他的脑袋上。
设备上,还连接着许多电极片,几十根数据传输线,再由其表面延伸开,连到一旁的分析设备上。整个过程,都是由小烈酒手动进行操作,她在这些老式设备中间,游刃有余地踱步。
时而调试一下旋钮,亦或拉下扳手,仿佛与这个房间,融为了一体。
“感到痒是正常的,它正在扫描你身体里的神经元结构。老机子了,动作慢点儿,什么时候扫描完,什么时候出报告。”
她又摸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吞云吐雾起来。
看起来,她对尼古丁,有非常深的依赖。
“我倒是有点好奇,她和你,是怎么认识的?”吐掉一口烟气后,她搬来一把椅子,坐到了张人凤旁边,“恕我直言,你们两,不像是能搅和到一起去的人。”
“说来话长。”
“这台机子,至少还得套在你头上十五分钟。”小烈酒瞪着死鱼眼说道。
“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呢?”张人凤反客为主,好奇道,“你对她的关心,好像有点超出,医生对病人的关心了。”
“她是我的小m,越是她这样的乖乖女,挨打的时候,反应就越激烈。像她这样的深闺大小姐,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
小烈酒的语气有点轻佻,似乎是有意翘起二郎腿,得意洋洋,宣誓她的胜利,“怎么样,嫉妒了吗?”
“……什么意思?”张人凤却眉头紧拧,“你为什么要打她?”
“啧。”
见他是如此反应,小烈酒也没了兴致,摆了摆手,随口道,“我和你开玩笑的。我是有m不假,但我和她,并不是这种关系。”
“大概是……几个月前?我也记不清多久了,一直待在地下,好像每天都差不多。”
“这姑娘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非常吃力地,走到我的诊所里,让我救救她的父亲。”
“其实我一眼就看出来,那个男人已经没救了,他的生命体征,已经无限趋近于零。我用上了这里的所有仪器,都检测不出病症,或许是基因病毒,或者别的什么。有人想要这个男人死,而且……用的方法,非常狠毒。”
“总之,男人很快就咽气了,就是你现在躺的这场床上。”
“作为医生,我得去外面通知家属吧?她那时候浑身都是血,坐在外面,一个人睡着了。我摇了摇她的肩膀,想把她摇醒……”
小烈酒又猛吸了一口烟,眼神闪烁,似乎也跌入了她自己的回忆中。
“她对我说,‘妈妈,别走’。”
“然后一把抱住我,一直哭,一直哭,哭到没有力气。我也不知道她是睡着,还是又昏过去了。”
“第二天,清晨,我听到浮空车的引擎轰鸣声,红神在上,我这小地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那些浮空车上,都是遣川家族的家徽,那时候我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遣川源堂的孙女。”
“那些武装到牙齿的公司狗,从浮空车上跳下来,说是要回收男人的尸体。她像一条发了疯的小狼一样,挡在他们面前。她什么都不管,强行启动了义体,又把神经元给烧坏了,结果还是被那些人打昏,推到一边去。”
“然后……”
“胡斯神父来了。”
“胡斯神父?”张人凤神色一变,“这个名字,我好像有印象……”
垃圾场,和祥子初次相见时,她和自己说过。
如果实在混不下去,可以去跳蚤窝这片地方,找一个叫做“胡斯神父”的人。
“呵,亏你还要当佣兵呢,连这个都不清楚吗?”小烈酒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胡斯神父,就是跳蚤窝这里,专门给佣兵派活的。”
“中间人?”
“他可不仅仅是中间人那么简单,他……”小烈酒深吸了一口气,神色之中,显出几分敬畏,“他是跳蚤窝的守护者。”
“那天的事,最后,也是他摆平的。”
“摆平?”张人凤无法想象,“怎么……摆平?”
“没人知道,可能是打了几个电话?我们只知道,那些用鼻孔看人的公司狗,最后什么都没能带走,坐上浮空车,从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了。”
“神父给那个可悲的男人,举行了一场像模像样的葬礼,让他有尊严地,化成了一抔骨灰。”
“这之后,她几乎很难入睡,我给她开了一些助眠的药,她吃完了,就会过来拿。然后,就会像那天晚上一样,和我拥抱一会儿,什么话都不说,就这样抱着……”
……
故事的碎片,似乎一点点拼凑了起来。
张人凤突然意识到,这个姑娘,其实和他一样,已经没有亲人了。
“这姑娘看着很恬静,打定主意的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头的。这一点,我早有领教,既然她决定了,要和你去当什么佣兵,那就只能这样了。”
小烈酒将屏幕拉过来,放到张人凤眼前,屏幕上是一张人体的全息示意图,密密麻麻,全都是待填入的选项。
“钱可以先欠着,等你真成了大人物,再还也不迟。”
她戴上了手术用的机械外骨骼,五指一握,金属指节咔咔作响,“我先把我这里的高档货,全都给你装上。最好的义眼,额皮质,操纵系统,合金骨骼……你擅长近身战吗?我这里有一把螳螂刀,貌似是从DCPD身上拆下来的,质量还可以。”
“等!等一下!”
话题转换之快,让他惊出了一额头的冷汗,“我没说要装义体吧,不要自作主张啊。”
“开什么国际玩笑,没有义体,你还去当佣兵,不是纯粹找死吗?”小烈酒似乎有些破防了,“说实话,自命不凡,嚷嚷着要成为传奇的人,我见过不少了,但从没有哪个像你这样的。你真以为自己是……”
“滴——!滴——!”
提示音响起。
不知不觉间,初次的扫描结果,已经出来了,也同时在张人凤眼前的屏幕上,投影了出来。
他半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检测结果,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吧。”他指着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像考砸了的学生一样,哀叹道,“才20啊?”
第二十八章:你是人我直接吃!
“神父!”
面对突然到访的来客,等待中的祥子一下子起身,向来预事镇定的她,情绪也终于有了几分波动。
如果没有他,父亲的遗体,就会被遣川集团的那些人带走,送去不知道什么地方。以祥子对他们的了解,或许下一站,就是直奔淘金客的老巢。把义体拆出来卖钱,这群疯子,哪怕是在活人身上摘义体,都不会有丝毫犹豫,就更别提死人了。
没有他,就没有一个体面的葬礼。
祥子不相信天堂地狱,但,至少在火焰升腾起的那一刻,她愿意相信,自己的父亲,是干干净净、轻轻松松地,去和母亲相见了。
胡斯神父的全名,没有人清楚。
他穿着一身相当朴素的灰白服饰,和这个眼花缭乱的时代,不太相称。浑身上下,唯一的点缀,就是一块吊在脖颈上的吊坠——上面以壁画般精细的笔触,画着“三兔共耳”的图案。
纵观整个跳蚤窝,几乎再也找不出,比他说话更有分量的人。
甚至于有些时候,这一块分区DCPD分局,都要求助于他,指着他来平息事端,而他本人,却并没有那种上位者难以亲近的架子。在跳蚤窝的任何地方看见他,都不奇怪,你喊他一声,他还会乐呵呵地和你打招呼。
“背着剑的独眼大叔呢?”祥子好奇道,“平常时候,他都跟在您身边的。”
“他去了中心城区,那里出了一些事情,需要他去主持大局。好在,几板镇痛片,我自己来拿也行。”
胡斯言简意赅地说道,却没有将压力带给她,而是笑道,“你呢,祥子,最近过得还好嘛,晚上能不能睡着?”
“我……我昨晚睡得很好,但是……”
祥子抿了一下嘴唇,秀眉微蹙,天人交战了许久,方才开口道,“其实,神父,就在前天,我被公司辞退了。”
“嗯。”胡斯平静地说道,“人生很艰难,孩子。”
“我感觉到,我……我好像,正在一个十字路口上。接下来,我要做出的选择,可能会影响我的一生。”
鎏金色的眸子里,不可避免地,也流露出些许迷茫。
她终究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只不过,没有归处而已。
“如果,您所信仰的【红神】,能够给予我一些指引……”
胡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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