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他们毕竟不是正规的军事设施，这里的训练条件，也不可能闭上新亚美莉加。只有依靠老兵丰富的战斗经验，来进行弥补，但也弥补不了太多。
毕竟，经验这种东西，相对比较主观，也没有太准确的评判标准。
事实就是，现有的金色神鹫，85%以上都是新兵。
他们在飞鸟镇作威作福惯了，要说欺压一下平民，或者压制压制外来的雇佣兵，都不在话下。但这群新兵普遍缺乏战斗经验，也从未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战场。
一看对方这堪比开了的战斗力，老兵们都很默契地拉开距离，撤到更高的高度去了。只有这帮毫无实战经验的新兵蛋子，还在低空领域盘旋，傻乎乎地执行穿插作战。
而其结果……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长滩堆料场上，不住地回荡着。
————
“啊————不！！！”
“他在哪儿！见鬼，我看不见他，他在……呜额……！”
“救命，救救我——！呼……我……我上不来气，他把我的心脏捏烂了……呃……”
“医疗兵呢？都死哪儿去了，气动剂！气……气动……”
……
“来了！”
一名看上去很年轻的新兵，几乎不带任何减速，将身后的翼装义体助推，开到了极限。完全不考虑膝盖的承压，直接从天空中，笔直坠落下来。咔嚓一声，他的双腿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近乎折断的闷响。
一个滑铲，冲到濒死的队友面前。
他顾不上疼痛，咬紧牙关，从腰间拔出一枚气动注射胶囊，直接打进队友的心脏里。
“嗤！”
改良版本的小卢恩系列，打入人体，却丝毫没能挽回颓势——那人的嘴唇，肉眼可见地变成了黑色，瞳孔扩散，面色无比痛苦，五官都扭曲了。
在临死前一秒，他还在不停抓挠胸口，那个黑色掌印所在的位置。
“啊……”
新兵看着死相凄惨的队友，动作僵在那里，一时间，枪弹、炮火满天飞的战场上，他竟然有些分神了。
原来……这才是战争的本来面目，一丁点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在战场上被视作吊命神迹，无数次将战友，从生死边缘拽回来的气动注射剂，在此刻，竟然连多一秒钟的生命，都续不出来。任何皮下护甲，都无法挡住这种怪异的攻击，甚至于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是用什么方式，在对他们进行打击。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稍微擦着一点点，就可以宣告，坐上了通向地狱的班车。
“不……不……”
他捂着头，绝望和恐慌，冲垮了他的理智，让他一个人喃喃自语起来，“为什么会这样……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加入金色神鹫，应该是走入人生巅峰了才对啊，大人物吃肉，中层啃骨头，我们怎么也该有口汤喝的。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同一时间，在低空盘旋着的新兵们，就像下饺子一样，纷纷扬扬地，从空中坠落。
技术好一点的，还能强忍疼痛，在落地之前调整速度、方向，结果就是多痛苦一会儿。而技术差的……就是“砰”的一下，用脑袋攻击堆料场参差不齐的地面。
惨叫，哀嚎，临死之前痛苦的尖叫声，混在开火的间隙之中。没一会儿，枪弹的轰鸣小下去，这些声音成了主流。
又过了一会，连这些声音，都渐渐消失了。地上的战场，正印证了“修罗场”这个名词，尸横遍野，片不容生。
……
“轰——！！！”
更可怕的一声闷响，从新兵身后，兀地传来，像是有什么极重的东西，从半空中坠下来了。
好安静。
安静的，近乎死寂，能清晰地听见，堆料场上呼啸的风声。
但……
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却大若擂鼓，仿佛某种死神的化身，在催促着他，快些准备上路。新兵的身体，像是被冻僵了一样，行动非常迟钝，总算是一点一点转了过去。
————
有先天功的内力驱动，他的体力模式，和正常人是两种概念。用白话说就是，他的体力条，长到根本看不见尽头。方才一通乱战，他不断释放玄冥神掌，脚下已经被敌人的尸体铺满！
一整支金色神鹫的编队，被他一人，杀到做鸟兽散。可他的呼吸，却依旧平稳如初，丝毫没有力竭征兆。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枪火舔舐，灼烧殆尽。破碎的布条之下，是一身好似铜浇铁铸的身躯。
他的右臂，箍着一根断裂的电线杆——这是他在废弃的堆料场里，随手拔起的武器。
电线杆的一端，沾满了新鲜的血渍，淅淅沥沥地往下落。
或许是因为触及邪功，张人凤的面色，也不再似最初那样了：双目赤红，眉宇高耸，上半张脸，被一层可怖的阴影覆盖着，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
他微微侧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了眼前的新兵。
“？？！”
字面意思上，还处在半跪姿势的新兵，被吓哭了，吓得涕横流，用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此刻的张人凤，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这里，便足以激活他们，藏在基因里的恐惧反应。
那是对上顶级掠食者，最本能的恐惧。
“你……你别过来……”他的呼吸愈发急促，下意识地朝天上看，却没有等来任何支援。
偌大的地面战场上，到处都是死掉的同伴，还活着的士兵，竟然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压垮了他的精神，就像兔子在走投无路时，会主动往狼嘴里钻一样，他也做出了类似举动。
拔枪。
“别过来啊———！！”
他绝望地低吼出声。
……
张人凤将手中的电线杆，抡动起来，他的动作幅度不大，看着也没有太用力。那一瞬间，给了新兵一种“这玩意儿可能没想象的那么重”的错觉，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或许可以活下去的侥幸心理。
直到……
那骇人的重量，切切实实，砸在了他身上。
“咚————！！！”
血雾飞溅。
那支枪，和他的其它部件……一并飞溅出来，洒了一地。
第二百八十二章：原始人，启动！
“见鬼了，这家伙……到底是哪家的大人物，看上我在飞鸟镇这么点小地盘，派出这种玩意儿来对付我？！”
就连向来游刃有余的穆森，在这一刻，也忍不住破防了，面容扭曲，破口大骂。
再怎么样，他也算是个军人。
看到自己辛苦训练的新兵，连带着无比昂贵的翼装义体，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他的心简直在滴血。
到这一步，打死他也不相信，张人凤会是什么“雇佣兵”，他和新亚美莉加的雇佣兵们，也打过交道。那些所谓的传奇，独狼也好，团队也罢，都不可能和公司的安保力量抗衡。
真正能干翻公司狗的，往往是另一家养的公司狗。他更愿意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是效忠于某家公司、某个势力，所以他才会潜入天罗大厦，去图那一票。
而现在，阴差阳错，浮空车来到了飞鸟镇。那个势力背后的大老板，看上了自己苦心经营的宝地，想要借机发狠，把这里一并夺了去——至少在他的视角里，事情就是这样。
人，很难相信一些，自己从未经历过的事。
此刻，他和一些金色神鹫的老兵，都悬在堆料场高空，约莫百来米的高空。像动作片里无能的丈夫一样，只能眼看着张人凤上下其手，穆森的心态，就变得越发焦躁了。
“第二轮巡航飞弹呢，怎么还没来？！”他回过身，大声喝骂道，“四十秒之前，飞弹打击就应该就位的。现在好了，白瞎了这么长的空窗期，人都被他杀光，他有更多时间反应了！”
老兵们听了这番话，纷纷神情恍惚。
高空的强对流风吹过，他们有些不寒而栗。
穆森的潜意思，是要将那群新兵，当做吸引火力的活靶子。趁着张人凤同他们缠斗的时候，如法炮制，第二轮饱和轰炸！至于会炸死多少自己人，他压根不在乎，只要消灭掉张人凤，就万事大吉。
好狠！
一直以来，穆森上校对外界塑造的人设，都是往“铁血硬汉”这个方向走的。许多军阀的形象，都是差不多：对外凶狠强势，但是对自己人，尤其是自己的士兵，相当有亲和力。坐下来之后，各种兄弟长，哥们短的，忽悠的人找不着北。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自己的利益，不会受损。
一旦局面失控，多年积攒的财富、地位无法保证，重压之下，最真实的一面，也就藏不住了。
“上、上校……”跟随他多年的老兵，这一刻，声音竟有些哆嗦，“出了点状况。”
“什么？”穆森眉头一挑。
“就在刚刚，乌鸦……跟咱们翻脸了，他带着边缘之外那伙佣兵，打进了雷达基站。这会儿……恐怕交火得正厉害，没办法回应我们。”
……
“呵，哈哈……”
“哈哈哈哈——！”
这个雪上加霜的消息，让穆森怔了几秒钟，而后，他居然笑了出来。起先还只是不屑地笑，加上摇头，而后，就变得很刻意，在高空之中放声大笑。为了表达不在乎，或者为了稳定军心，他现在也必须这样。
面对绝境，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领袖身上，他再表现出兜不住，军心顷刻之间就会崩溃。
军心一崩，之后会发生什么，简直没法想象。
此前，遇到这种情况，都是女武神去啃硬骨头。她那超出常理的武力，可以解决很多问题。穆森本人，乃至整支金色神鹫编队，都是给她打辅助的。在第四次公司战争期间，这就是他们一贯仰赖的战术。
可现在，关键的女武神选择了背叛，他们的即战力，被挖掉了一块。剩下这些，都是见过大场面的老兵油子，他们可不会像新人那样，傻乎乎地冲上去，送掉自己的性命。
“这帮混账……我好心允许他们，在我的镇子里做生意，把黑市搞的有声有色，他们就是这样回报我！”
穆森脑筋急转，想好了一个绝佳的借口，猛地一挥手，“走，先去把他们收拾了，夺回雷达的控制权！”
“可，上校……”身边的老兵，只觉得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下面的佣兵Z，要怎么处理？”
“你想下去和他打近身战吗？”穆森上校反问了一句，当即让众人哑口无言。
“那家伙就是个力大无穷的野人，但他也是血肉之躯，否则的话，第一轮饱和轰炸，他干嘛要躲呢？”穆森如此分析道，“只有大批量、高精度的轰炸，才能搞死他，必须得把雷达班抢回来。”
“我们能飞，但那家伙就只能腿着。翼装义体的机动性，就是我们的优势。一来一回，先去把乌鸦那帮人收拾了，抢回雷达基站。定位到他的位置之后，其他一概不论，直接飞弹洗地！”
且先不提可行性，至少，这算是一个能够执行下去的战术。
打不过你张人凤，要打一群本地组织起来的佣兵，应该还是手拿把掐的。在巨大的压力下，还能提出可执行的战术，这就是领袖和小兵的区别。好不容易涣散的士气，终于又凝聚了一些。
————
“散开———！！”
忽然有人高声喊道。
下一刻。
“轰——————！！！”
一整根电线杆，突然出现在了，距离地面百来米的高空。这一幕本身就很诡异，以至于许多人，都没反应过来。这些士兵们，此刻牢牢地聚集在穆森周围。通过拉进物理上的距离，来缓解焦虑、紧张的情绪，这也是人类本能的额一部分。
简直是一个绝佳的靶子。
它轰入人群，以极高速，径直撞碎了数人的身体，血雨倾盆，仿佛在半空中炸开烟花。
刚刚凝聚起来的士气，再度被这一棍子，搅得一片混乱。尖叫、怒骂、嘶吼……老兵们再也不相信什么战术了，就像老话说的一样，“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等一下，回来！”穆森上校稳住身形，看着溃败的军心，急的连声大吼，眼睛里布满血丝，“我还没有输呢！你们这是背叛，都给我……”
……
“咚————！！！”
无比骇人的音爆声，从地面上传来。
那根电线杆，就像一只掷入鹿群的长矛，将猎物驱散开。
这之后，就是猎人登场了。
————
张人凤咬紧牙关，再度用小无相功，将龙象般若功的层级，硬顶到了第九层的水平。再辅之以蛤蟆功的超级弹跳力，起跳的一瞬间，硬是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陨星坠地般的巨坑！
旱地拔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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