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这就是你想离开的原因吗？”玛丽莲问道。
“……不全是。”小睦闭上了眼睛，“帮我留神周围的情况。”
黑客进入深潜状态时，身旁必须要有人看着。
这种状态十分危险，不能被外在因素打扰。除此之外，万一情况不对，比如设备报警，数据冲击过闹，或者看到黑客的脑袋冒白烟了，必须有懂操作的人，紧急切断连接，顺带再一盆冰水浇下去。
就像修行内功一样，按理来说，旁边至少有一个人护法。
玛丽莲就是那个护法。
……
“嗯……”
小睦的身体略微一僵，随后缓缓松开，双目半眯着，瞳孔中流淌过数据。
眼前的世界，消失殆尽。
由纯粹的数字构成，熟悉的赛博空间，在她面前徐徐展开。相较现实，她更熟悉这里，好像灵魂一下子摆脱了重力束缚，飞了起来。
“芜湖——！”
莫提斯轻快地飞行起来，在数字的海洋中，兴奋地游曳着。
好久没有潜的这么深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黑墙之后
“被数据穿过的感觉……呼……”
莫提斯双目微闭，漂浮在这片完全由各种数据、信息，以及网络信号组成的海洋里，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一脸享受，“属于我们的放松时间，好久没有过了。”
她伸出纤细素白的手，像拨动琴弦一样，拨动着网络中流动的数据簇。从各种纷繁复杂的数据中，精准挑选出了和【帝国航天】相关的内容，尽管只是一些基本的地月航班信息，她却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RTNC
RTNC
RTNC
……
“再忍耐一下。”莫提斯喃喃说道，“再过几轮，就轮到我们了。”
“莫提斯，帮我一下。”小睦已经熟练地进入工作模式，双手悬空，在看不见的数据网格间，敲打着什么。
赛博空间，就像一个巨大且缓慢的活物，由所有连着脑机的人，共同组成。
想要和这个庞然大物互动，并在各种纷乱复杂的数据中，精准“钳”出所需要的信息，无疑是需要技巧的。好在小睦深谙此道，早早写好了一份互动程序，只不过相应的对接窗口，也需要另一个高手坐镇。
“好吧好吧，反正我就只能给你干这种活儿……”
莫提斯抱怨似的白了她一眼，也开始处理赛博空间回馈过来，巨量的数据。她们本就是同根同源的一个人，干起活来，分工相当明确，效率奇高。冲刷过来的数据洪流，被她们轻松化解，在极短的时间内处理完毕。
“嗯……”
小睦眉头紧锁
“干嘛这种表情，这个结果，不应该早就心里有数了嘛。”莫提斯摊了摊手，“在我入伙之前，穆森团队里，肯定也有其他黑客。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找到，她就不会把这个难题，留到现在了。”
“再说，也不能算一无所获，不是找到了一些照片、视频之类的吗？”
“毫无帮助。这些都是战争时期，偶尔被拍到的东西，证明不了她的身份。”
小睦的眼神，快速在这些照片、视频上划过，她并不会真的阅览它们，在赛博空间里，接受信息的方式，和外面不一样。一切交互，都是以数据的形式发生着，非常多的信息量，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拆分、解读。
在战争时期，玛丽莲的身姿，偶尔会被镜头捕捉到。
镜头里的她，高效，冷漠，几乎永远是以手持武器的形象出现。小睦也逐渐理解，为什么这个看似娇美、冷艳的姑娘，会被冠以“女武神”这样一个称号。
“怎么说，睦子米酱？”莫提斯已经抱着隔壁，在赛博空间里漂浮着，语气十分无聊，“再玩一会儿，还是就这样回去？”
“先等一下，好像有些不对……”
小睦却忽然眼前一亮，右手一挥。
一张相片被她放大。
是一张合影，金色神鹫部队，穆森上校，其他装有翼装义体的特种士兵，还有更年轻的玛丽莲。
“应该是她刚入伙的时候吧……这又怎么了？”
“看她的手腕。”小睦再度将细节放大。
“……条形码？”莫提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是预制人！？她的手腕上没有这个啊！”
“肯定是被穆森去掉了，为了让玛丽莲一直在他的麾下效力，和她过去相关的一切线索，都会被他掐断。”
小睦截取了她腕部的条形码，作为输入条件，再次在赛博空间里发起搜索。
一无所获。
没有型号匹配的预制人。
“果然。”她停顿了一下，“市面上，对预制人投入大量资金的，一共只有两家公司，一家是世界树，另一家就是底特律的火种公司。据我所知，两家公司都没有能力，造出玛丽莲这样的预制人。现有的赛博空间里，不可能发掘出更多情报了。”
“不是吧。”莫提斯叹了口气，显得非常无奈，“真的要这么搞吗？以你现在的身体负荷，穿过黑墙，所造成的负担……”
“承诺就是承诺。”小睦坚持道，“准备动身吧。”
————
没有想象中，震天动地的场景，对小睦来说，只是推开了一扇门，一扇安在黑墙之上的门。
门后面，是无垠的黑暗。
“……”
在赛博空间里，数据的洪流始终慢她一步，她是掌控着一切的弄潮儿。
可是，一旦来到黑墙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用另一种物理法则书写而成的。她就像一片树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只有极少数的时间，她能掌控自己的方向和姿态，大风刮起，就会把她从枝干上吹落，再也不知去向。
“呼……”
尽管这个动作毫无意义，小睦还是做了一次深呼吸。
足尖轻点。
她飞向了禁忌数据组成的，无声的漆黑海洋。
……
“或许，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小睦低声自语道，“测试一下这个检索程序，在黑墙对面，是否会有不同的反应。”
她将照片中，玛丽莲右手手腕上的条形码，截取下来，转化成一团在她掌心中闪烁的数据。
“这个主意糟透了，真的……”
莫提斯轻声吐槽道，但她也能感觉出来，小睦已经做好了决定。她就是这样，平常看着扭扭捏捏的，一旦真的下定什么决心，绝对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
正因如此，莫提斯才会对“祥子”这个突然杀出来的因素，如此担心。因为她很清楚，一旦涉及到祥子的事，小睦就很容易失去理智。搞不好一个心软，就真的把神经矩阵让出去了。
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手腕轻轻一抖。
就像一枚发着光的饵食，被抛向了黑暗、深沉，空无一物的海面。
————
……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在黑墙之后的迷失世界里，被拉得十分漫长。
“没有反应，看起来……是失败了？”莫提斯反而有些安心，但还是催促道，“我们快点走吧。”
“再等一会儿。”小睦摇了摇头。
“天哪，小睦，你在想什么？！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你……我……我们！被那个……东西……”莫提斯突然结巴起来，词不达意，她索性直接比手势，用手掌捅了一下小睦的心口，“直接捅穿了！说实话，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
“之前帮穆森办事，都是在黑墙和这里的‘罅隙’里头，勉强可以定义成，只蹭蹭但不进去。”
“可现在，你不仅进去了，还对这片黑暗世界，释放出了强烈的信号！再继续下去，天知道会怎么样！”
……
她的劝导很有道理，就连小睦这张万年不变的冰冷表情，也稍微动容了一下。
“再等一会儿，要是再没有消息的话，我们就……”
————
“轰————！！”
深渊深处，传来数据的翻腾。
一组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浮起的数据，仿佛啤酒里的泡沫一样，迅速升腾起来，在两人眼前砰的一声炸开！
第二百四十六章：三名原体的由来
编号：X-Z-M-O-D-X-
从属组织：深梦科技公司武装禁卫军侦察部队
状态：已失踪
M系列血统因子纯度：12%
基因工程覆盖率：69%，基因来源呈显性表达，同时继承多个原体的正向突变。
介绍：经过检验，该产品血凝功能，体质强化功能，防弹功能，代谢功能，造血功能，心肺功能，神经传导功能，动态视觉功能，夜视功能，以及对危险的提前感知功能，均超出上一代基因产物6.4%。实现了质量的重大突破。
缺陷：混入了三个基因原体的遗传物质，在继承正向突变时，也继承了缺陷的一面。基因层面不稳定，多项正向遗传之间，出现了难以预料的突变方向，在实验后期，控制难度较大。
三个基因原体的原始数据资料，详见附件。
……
“天哪，还真的给你找到了。”
良久的沉默之后，莫提斯惊呼出声，“玛丽莲不仅是预制人，而且是某种高超技术，培育出来的预制人！”
“深梦科技……”
小睦半眯着眼，有些困惑，“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公司。”
“我也没有。”莫提斯无比苦恼，“按理说不应该啊，如果它真的掌握了这么优秀的技术，市面上怎么会没有产品呢？”
“按照上头的说法，玛丽莲的基因，应该是从其他人身上，挪用过来的。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
谜团不仅没有解开，还变得越来越多了。
看着悬在眼前的链接，小睦犹豫片刻，还是点了下去。
都到这儿了，就差临门一脚。
她实在是不甘心，就这样打道回府！
————
第一名原体的相关资料，是一份视频。
1930年，第一次公司战争，后期。
“剑？”莫提斯当时就看呆了，“那时候不是应该有重武器了吗？”
也难怪她如此惊讶，画面上的男人，正纵声大笑，他的右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剑刃。身披甲胄，肩披红袍，脸上满是张狂的大笑。乍一看过去，会怀疑这家伙，到底是不是1930年的人。
唯一能看出，他和玛丽莲之间，有所联系的，是一头红发。
他的长发飘飘，如火炬一般，呈现出动态的炽红色。
一边笑着，男人忽然双足一点，身影突然间就消失了。
下一刻，一个剑光组成的球形，忽然出现在战场中心，像一头怪兽张开了锯齿，将士兵们一口吞下，嚼成碎片，再把不成人样的残渣，吐了出来。这一幕的震慑力，足以让人头皮发麻，镜头重重地震颤了两下，随后，铺天盖地的惨叫声，压过了一切。
莫提斯和小睦都看呆了。
好快。
她们丝毫不怀疑，哪怕将这一剑的速度，拿到2077年来，也有大批装了义体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会被细细砍成臊子。就更别提什么都没有的1930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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