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张人凤怔了一下。
视野的角落里，他看到了莫提斯的身影——似乎是在天球系统内的接触，让两人之间，创造了某种连接。一旦离开地堡的信号屏蔽区，立刻就产生了连接。
他正松了口气，却看见莫提斯神色紧张，冲他连连摇头，片刻过后，视野内便弹出一行字。
“小北斗内置了300多套行为分析软件，监控你的瞳孔、呼吸、和心跳，不要对我做出反应，会露馅的！”
“这家伙……倒还挺敏锐的……”
张人凤心中暗道，有同伴在场，哪怕只是数字空间里的同伴，他也多少安心了些。
遂运起小无相功，将心跳、呼吸，和一切可控的面部表情，全都沉了下来，沉静得毫无破绽。
这一刻，仅从外观上来看，很难说张人凤和小北斗，到底谁更接近AI。
……
“马克·乔纳森，大卫·布朗宁，丽莎·埃蒙迪，艾米丽·拉格斐尔，这四人，分别罹患神经丛隐患痛、二级创伤综合症、心肺功能全方面萎缩、膝盖软骨过度磨损。”
“上述为主要病症，还没有计算，在极差的医疗条件、生存条件下，延伸出的慢性病症。”
“根据系统测算，需要引入相应的医疗器材、医疗人员，稳定可靠的医疗环境，进行救治。最保守的治疗计划，平均康复时间为3.7年，康复概率26%，报价为40万赞一年。在治疗期间，无法提供任何劳动，无法创造任何价值。”
“治疗结束后，后续康复计划，仍然按最保守的方案估计，需要3-4年。报价为27万赞一年，康复期间仍无法从事重体力劳动。即便康复计划完成，终生无法植入其他义体。”
“据不完全统计，类似的受害者数量，在飞鸟镇中，约有2100余人。如果决定救治，需要付出的成本，高达33600万赞一年。所有项目都按照最保守的情况计算，这是一笔巨大的无效支出。”
“即便治疗成功，这部分人，也将永久地失去劳动能力。他们无法加装义体，这就意味着，无法从事体力劳动。而手术之后，过于孱弱的神经，也承受不住兴奋剂。这导致他们，同样无法按照市面上绝大多数公司的标准，进行脑力劳动。他们所创造出的价值，覆盖不起这些高昂的成本。”
“成为统治者，就意味着，你要面临无数的选择。就将今天，当做一次演练吧。”
它缓缓抬起双手，将双方都举得更高了。
“选择吧。”
“幻想，还是现实？”
“累赘，还是未来？”
————
“我选了你真给吗？”张人凤平静地问道。
“你选择其中一项，我就会摧毁另一项。”小北斗借着这具金属躯体，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你现在依旧很冷静……心跳简直像一条直线，毫无起伏，我现在很好奇，作为人类，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不是A就是B嘛，这样的事儿我见多了。”张人凤冷笑道，“我选C。”
“莫提斯！”
……
“嗤————！！”
一阵突如其来的黑红色闪电，击穿了小北斗远程控制的机体。
黑红色的错误乱码，覆盖在它的表面，它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像人类一样捂着头，有些痛苦地低鸣起来。
而与此同时，张人凤压低身形，瞬间起步，飞身上前！
却见他双手齐出，一把攥住两个孩子的衣领，再用手臂环箍住一个，最后一个，实在没有办法，他张开大口，咬住了他的衣服。
得益于他强大的身体能力，一通杂耍下来，总算是没有让他们永恒脑袋攻击水泥地，全都保了下来。
落地姿势有些不雅观，但此时此刻，这些都无所谓了。
他转过身，牙齿几乎咬碎，朝着暂时被黑墙击穿的机器人，猛地扑了过去！
第二百四十章：我全都要！
黑墙就像一个公共的武器库，就摆在那儿，谁都可以用。凭小北斗的能力，解决黑墙数据带来的冲击，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问题是，在顶尖级别的对决中，是连这一瞬间，都慢不得的。
张人凤四肢着地，交替并行，用眼下的架势和身体，诠释了何为“猪突猛进”。真的像一头失控的野猪般，斜着朝它杀了过来，这般情景倒映在光学镜里，让它的逻辑单元，为止停顿了一秒。
“什……”
“咚————！！！”
四体发力。
飞身如蛟！
一记势大力沉的撞击，将小北斗撞翻在地，张人凤一个翻身，跨坐在它的机体之上。发须直立、怒目圆睁，俨然是愤怒到了极点，嘴巴张开的角度过于夸张，露出一个可怖的狞笑。
“不是学了我的数据吗，怎么？”
“你没料到这招吗？”
“咚—————！！！”
抡拳。
砸下！
拳头触碰到金属表面的一瞬间，积压着的力量，同愤怒一并释放出来，整座工厂的墙壁、玻璃、穹顶，和门板，都被震得嗡嗡作响。一拳下去，地面开裂，金属的躯壳仿佛挨了一记工程锤的夯击，往地面之下，生生沉了半米。就连最为坚硬的地面，也骤然开裂！
他的瞳孔圆睁，剑眉高耸，强壮的上身肌肉膨胀了一圈，几乎将衣服撕裂。
“咚——！！”
“咚——！！”
“咚——！！”
……
绝对的力量，绝对的压制。
美落下一拳，两人身下的坑洞，就会往下沉几寸。张人凤的额角青筋暴起，再度运起小无相功，将体内的【龙象般若功】，硬顶到了八层左右的水平。在往上，就有走火入魔的风险了。
张人凤此刻的面相，已如恶鬼一般，出拳的力量有增无减，速度还在逐渐提升，如疾风骤雨一般，落在这具金属躯体上！
密集的打铁声，让观者不禁怀疑，到底哪一方，才是坚不可摧的金属。
“……”莫提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尽管她此刻是数字体，还是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口水的动作。
太可怕了。
相较于张人凤而言，这些墙壁、玻璃、门板、铁皮，还有摇摇欲坠的房顶，仿佛都不是她所熟悉的材料了。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这儿突然变成了一座姜饼屋，所有的一切，都是入口即化的食物做的。
而他是这座姜饼屋里，唯一正常的人类。
“这……这怎么可能呢……”
“哈哈。”陆阿牛突然浮现出来，斜靠着墙壁，如此说道，“人体，很神奇吧？”
————
“肩部喷气动力气密性受损，失效。”
“踝部喷气动力元件受损，失效。”
“肘部喷气动力元件受损，机体损伤率严重，自修复机能受损！”
……
小北斗将越来越多的警告信息，一并抹去，强行启动了整条颈椎的喷射单元，试图将整个身体抬起来。
“咚————！！”
张人凤一脚落下，如同印章般，重重盖在它的头部，又将它踹回了坑里。
“吸血鬼666号和湖中之剑选一辆，你要哪个？”
“梦之城中心的70平米平房，和郊区300平米的别墅，你选哪个？”
“有两个姑娘都看上你了，一个好看点但家庭一般，一个难看点但家里有钱，你选哪个？”
“最早发明这种傻逼二选一的那个人，他的亲妈和老婆掉进河里，他会选择哪一个？！”
他一边问，一边抱以沉重的老拳，丝毫不见力竭之态，怒声叱骂道，“你想拿我做实验吗？我凭什么要按照你预设好的情景和选项，来做这个狗屎二选一？你不是神，别说你不是……哪怕你是又怎么样？！”
“选择，本来就无处不在。”
尽管处于被压制的暴揍状态，但因为没有痛觉，小北斗的声线，依旧是平稳、冷静的，只是看上去比较狼狈，“这个世界，是由数字组成的，大数字，小数字，好看的数字，令人兴趣缺缺的数字。无法回避、无法摆脱。”
“无法逃离。”
“轰—————！！”
它又试了一次，这一次，可以说是开足马力，甚至其背部的装甲，都被这巨大的出力，给灼伤了。但它并不在乎，通过这次尝试，它的机体得以翻身，凌空转体，短暂地将张人凤，压制在了身下。
但，这一次……
“咔哒！”
不等它做出下一步反应，张人凤立刻徒手抓住了，位于其前臂上的重力发生器！
五指合拢。
猛地一扯！
精密的元件、回路、零件，如同鲜血一样，从它的手臂处抛洒出来！
“……”光学镜略微颤抖了一下。
传感器回馈到的数据，和刚才在地堡内，选取到的力量数据……
不再是一个级别了。
“这……从物理的角度上，解释不通，如此短的时间里，你是怎么……”
“啪！”
张人凤不会和它废话，迅速矮身，闪电般擒住了它的脚踝。
小北斗仅剩下的左臂上，还有一个重力发生器，产生的重力场，已经让张人凤的双足，微微失重。
但是，无所谓了。
这一次，它的身体……
已经落在他手中。
————
“呼……”
深吸一口气。
张人凤双目圆睁，眸中精光爆射而出！手腕甩动，将这具与他身高相仿的金属躯体，当做鞭子一般，猛地掼动起来。以脚踝作为握把，那么，机器人的头部，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鞭梢。在张人凤的腕力甩动之下，它的速度，已经快到接近音速，在空中划出一道飞驰而过的影子。
但，这还不是最快的。
在它即将触碰到地面时……
张人凤运起内劲，轻叱一声，手腕、手指齐齐发力，右臂甩动，猛地往回收了一下。
“咻————”
“砰！！！！”
这一下，速度是最快的，以至于能产生骇人的音爆！
层层叠叠的马赫环，在“鞭梢”，也就是机器人的头部炸开，终于让它承受不住，迅速解体。
张人凤将其猛地掼摔在地，一脚下去，踩碎了另一边的重力发生器。
“你不是想知道，我会怎么选吗？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咚——！”
一拳。
击穿了机体的心口，将其挂在手臂上，直直地平举起来。张人凤紧盯着闪烁不定的暗红色光学镜，发须贲张，声如惊雷。
“ABCD，只要是有用的……”
“我全都要！”
“人就是人，不是你计算机上，加加减减的数字。每一个人……每一个人！我都不会放弃！”
“AI也好，人类也罢，谁拦在我面前，谁死！”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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