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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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溜了溜了
“要死！”
努努吓得倒吸一口冷气，连直播专属的甜妹系少女夹子音，都掐不下去了。
在她心中，已然将介绍这一单的中间人，连带他家谱里的祖宗们，连着骂了几百遍。
家道中落？去他**的，家道中落的落魄大小姐，能请得起这样的保镖，这不玩儿嘛？
“你丫的，拿姑奶奶开涮是吧……”
情绪一激动，心中所想的，就忍不住说了出来。直播间从没见过努努这样咬牙切齿的成女声线，弹幕顿时乱作一团，大多数都是“流汗黄豆”，或者“你谁？”这样的话。但此刻，她也没空去管了。
一个闪身，躲进电梯。
“滴！”
直奔顶楼而去。
……
“见鬼！”到底还是慢了一步，眼看着电梯向上升，张人凤有些恼怒地撇了撇嘴。
“哥们，哥们儿，你们演啥呢，又摔又打的？”旁边的好事者，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奇道，“是价钱没谈拢吧？”
“你腿上装的什么义体啊，这么有劲儿。”有人则是半蹲下来，仔细研究他的腿，“是最高级的【强化肌腱】？还是【大力火车王】？”
“有没有可能，是在拍黄超梦？现在的黄超梦，投入都这么大了嘛，也太刺激了。”
……
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张人凤头疼，更要命的是，他们说的许多词，他都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好在，10016看71055热闹的人，永远都不嫌事儿大。
为了让这个麻木、无聊的夜晚，更劲爆一点，有好事者主动给出了线索，“她按了楼顶，我刚刚亲眼看到的！”
“楼顶？”
张人凤将脑袋弹出廊墙，向上看了看。
倒映在瞳孔中的高楼，竟让他一时间分不清，何处是上，何处又是下。
“那儿有个楼梯通道，也是直通楼顶的，十几层楼高呢。”旁边有人给他指路，“要是你不怕把半月板磨坏……”
“多谢！”
不等他说完，张人凤便朝着通道口的方向，快步飞奔而去。
————
“哈……哈……”
随着电梯抵达顶层，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努努总算松了口气。
光学迷彩的持续时间，差不多到了。
为了防止直播间被ban，她将萤火虫FD—98系袖珍无人机，改成了“直播模式”。
画面切到努努这儿时，只拍摄她脖颈以上的大特写。话虽如此，直播间里的所有观众，都知道她此刻的状态——不着寸缕地站在楼房顶层。还要一本正经地对着镜头，做出各种表情，反而愈发惹人遐想。
松懈下来后，一股强烈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努努长出了一口气，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勉强笑道，“今……今晚的直播怎么样，够刺激了吧？去和没来的努努鲁（努努的粉丝昵称）说一声，他们今晚亏大发了哦~~~”
“一会儿呢，直播可能会暂时关闭一会儿。努努叫了飞行载具，萤火虫毕竟只是拍摄用的，跟不上速度，会把全身都拍进去的。”
她一边解释着，一边朝顶楼的天台边缘走去，高举左手，让飞行载具，更快识别她的生物信号。
“等努努去找地方，换一身衣服，很快啊，很快就会再次推流。”
“今晚还没结束呢。努努可不是好欺负的，被中间人挖了这么大的坑，我非得去问个明白不可！麻烦各位，去给还没进直播间的努努鲁们，递个话哦。现在来也不晚，完全没有剧本，没有计划，播到哪里算哪里！”
“更多精彩内容，很快就……”
“轰—————！！！”
再一次，紧锁的天台正门，被蛮力硬生生撞开。
张人凤从中轻巧跃起、落地，气息均匀，身形稳健，面色如常。
“不是，哥们儿……”
努努看得心头一惊，甚至都来不及惊慌，而是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楼梯间。很显然，在三分钟不到的时间里，他横跨了十几层楼的楼梯，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冲到楼顶，又是一个肩撞，把门给顶开了。
这一套下来，竟然大气都不喘一下。足以见，他的心肺和循环系统，应该都是植入体。
“啧……”
努努咬了一下手指甲。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
闹大了，DCPD介入，又会有很多麻烦。要配合调查，接受讯问，还要警告直播平台，被罚一大笔钱……平台的那些家伙，平时对你笑眯眯的，一口一个敬称地喊着。真到罚钱的时候，可是绝不会手软的，恨不得把你身上的肉都刮下来！
“好吧，既然如此，这个，还有这个……都太猛了，绝对不行。”
她在脑机界面中，精心挑选着准备投放的病毒，排除掉那些会致命的，挑挑拣拣之后，终于选中了许久不用的箱底货。
“【义体短路】，就你了！”
“投放！”
深紫色的定制义眼中，划过几道数据流。
打包好的病毒，以“公仔”的形式，投放了出去，而以往瞬间就能走完的进度条，今天却卡在了99%，这让她产生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
“警告，投放对象错误！”
“未监测到对应脑机信号。”
“未检测到相应义体。”
“请检查，是否误操作。”
……
努努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呆滞。
“诶？”
————
身形低伏，足跟微弓，将浑身的力量，凝于一点，瞬间爆发出来！
而努努，还处在极度的震惊中，定在原地，一动不动，露出好像世界观被改写的表情。对于急速逼近的张人凤，她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千钧一发之际。
破空的锐响声，再度将局势改变。
“？！”
一道紫色弧光划破夜空，在空中转了一个弧度，疾驰而来！
就和她一样，张人凤的世界观，也再次被刷新了。
“一块会飞的……滑板？”
“咚——！”
下一刻，这块外层闪烁着金属光泽，隔层之下，有两个涡轮装的喷射口，喷出淡紫色的气焰。它似乎能识别主人此刻的险境，以及最大的危险来源，调转方向，仿佛一头见了红的斗牛，重重撞在张人凤的腹部。
尽管他已经快速调整姿势，转攻为守，但还是没能抵消这次冲击，被挑飞出去，轰的一声，砸在墙上。
“嗤————！！”
这块滑板似的飞行器迅速爬升，转了三百六十度，十分稳当地，停在了努努身前。
她如梦初醒一般，眼神有些惶恐，看了一眼被顶飞的张人凤。
轻轻跃上飞行器，在一阵轻巧、尖锐的引擎轰鸣声中，飞行器缓缓升空，远离了这栋楼顶。于夜空中，画出一道优雅的绛紫色轨迹。
第十九章：昆仑派，蛤蟆功
“张……张先生……”
跑到楼顶上的一刹，祥子已经是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刚好看到张人凤从地上爬起来的一幕。气还没喘匀，就赶紧跑过去，结果双腿一软，几乎在他面前栽了下去。
“您没……没事吧……”
“我还好。”张人凤赶紧扶住她，也不敢用力，将她轻轻靠到一边，有些哭笑不得，“你没问题吧？”
“我……唉……”祥子蹙着眉头，神色悲戚，叹了口气，“抱歉，我帮不上忙，他们给我做了手术……我没法启动义体，也不能承受外部的病毒连接，我……我和个废人，也差不多……”
“别这么说。”张人凤不清楚详情，但还是安慰道，“我对这个世界，根本一窍不通，等我把她逮回来，还得是你来审她啊。”
“逮回来？”祥子稍微缓过来一些，看向努努飞走的方向，惊呼道，“您还要追嘛？”
“还记得吗？几个小时前，就在那片垃圾场里，有三个雇佣兵要把你绑了去卖钱，这不假吧。”
张人凤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沉声道，“现在，又有一个奇离古怪，可以让身体看不见的家伙，埋伏在你的家里。被我们发现之后，她拔腿就跑。”
“不把这事儿弄清楚，你今后，还能安心睡觉吗？”
“……”
祥子对此有些意外，心中感到些许温暖，却还是苦笑一下，摇头道，“从光轨判断，她所搭乘的，应该是‘彗星系列GF—37代单人飞行载具’。可您……我不否认，您的身体能力，确实超出常人，可是……”
她看了看张人凤的双腿，欲言又止。
地上跑的，怎么能撵过天上飞的？
……
沉默片刻，张人凤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目。
再度睁开时，眸中精光攒射！
“咚！”
他忽然半蹲下来，一拳砸在地上，将这水泥砌筑而成的楼顶，生生砸出一个拳印。
随后，张人凤恍如静止一般，定格在这个双腿弯曲、右拳抵地、周身蓄力的姿势上。
横向对比那些手臂、手腕、手掌，加装了力量强化义体的人，这一拳力道不算大。但祥子却莫名震了一下，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感，在他的身体内，快速地积聚着。
不一会儿，刚刚连爬十余层楼都毫无波澜的他，额头之上，已然淌落下淅淅沥沥的汗珠。
“嘶……”
白汽从天灵盖喷涌而出，盘旋、幻化成烟。
他的表情有些狰狞，像是在用浑身的肌肉，来压制住体内的某种东西。
即便如此，那“东西”，还是在他的身体里左冲右突，好像随时会火山爆发一样。祥子也不确定他要干嘛，但非常明显，肯定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即将要发生了！
她瞪大了双眼，屏住呼吸，不敢错过细节。
而后……
————
“咕咕————！！！”
滚雷般的声音。
很难想象，这是从他身体里发出来的。
龇目欲裂的张人凤，忽然深吸一口气，将他的腮帮子，鼓到了一个相当反人类的程度。忽地膨胀起来，又瞬间弹了回去，好像一个突然被打满了气，随后又立刻放掉的气球。
“啊！！！”
就像这个世界带给他震撼一样，来自200年前的张人凤，也给这个世界……带来了相当程度的震撼。
祥子被吓得面色惨白，跌坐在地，这个曾经见多识广的少女，也无法理解，自己眼前正在发生什么。
直到这一刻，她才想起自己和这位朋友、这位恩人的初遇。
是在垃圾场，一个由赛博疯子的献祭所构成，充满谜团的维生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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