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经验老道的志村殿后。
“滴答……滴答……”
水珠落在看不见的地方，传来清幽的回响声。
他们已经在地下行进了一会儿，飞鸟镇的地下系统，可谓是错综复杂。
最开始的一段路，偶尔还能看见几个流浪汉，昏昏沉沉地倒在那里，身上盖着块破布，或者草席，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
到后来，活人渐渐消失了，只剩下铅管和墙壁上，那些快要褪色的涂鸦。再后来，连涂鸦都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死寂，还有如雪花一样，从头顶落下的尘埃。
头盔上有探照灯，电池电量相当充足，身处光源中宭 893心，倒jiu6肆饲6零也不至于太害怕，只是内心深处，有些隐约的焦躁不安。
“……我想起一个故事。”千寻缩了缩脖子，冷不丁地开口道，“小时候，神父总是和我们说，不要随便去踩下水道的井盖。因为，梦之城地下的排水管道里，生活着一个吃人的怪物。”
“吃人？”张人凤好像对这个词特别敏感，“怎么个吃法？”
“拜托，老张，还能怎么吃。啊呜一口，就给咬碎了呗！”千寻没好气地说道，“那段时间，不是经常说，有残破的尸体和骨头，从别人家的马桶里浮出来吗？”
“我好像也到过类似的传闻……”祥子回忆道，“有个乐队，好像还写了首歌来着，叫什么……”
“《下水道里的弗兰肯斯坦》。”乌鸦冷不丁地说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祥子思考了一下旋律，轻声哼唱道，“如果我是怪物，这座城市又是什么~~~??”
“这不是重金属吗？”千寻惊讶道，“sakiko居然喜欢这种啊……”
“不是我，是小睦喜欢。”祥子连忙摇头道，“她就好这口重金属，当时很流行的，不过这首歌也有年头了……乌鸦先生，亏您还能记得呢。”
“呵……”乌鸦意义不明地笑了笑，没有多言。
“所以，真的有东西在……吃人吗？”张人凤问道，“你们后来怎么解决的？”
“谁关心，人们只是喜欢这种刺激的怪谈，至于它到底是什么，从来没人在乎的。”千寻耸了耸肩，吐槽道，“也许它现在还在吃人，只不过没人报道，所以大家都不知道了。”
“那不是怪物。”志村忽然开口道，“任务简报，2067年，……”
“别任务简报了。”张人凤催促道，“你要是知道，就赶紧说吧。”
“你这个朋友，到底是什么人啊……”乌鸦在心里吐槽道。
“那是一条鳄鱼。”志村平静地说道。
“……哈？！”千寻无比惊讶。
“某个钱多到没地方烧的人，这里就不点名了，反正是谁都一样。他们想养宠物，但是普通的小猫小狗，怎么能体现出，他们和其他人不一样呢？于是，他们花了大价钱，订购了在当时还不完善的基因工程服务，克隆出了一条威风凛凛的史前巨鳄。”
“皮肤是白色的，四肢宽大，体型嘛……像一条小怪兽，咬合力更是惊人。一口下去，可以把人体像百奇棒那样，咬成两段。”
“但是，就和所有一时兴起，就想养宠物的人一样。他养了一阵子，就腻歪了。”
“这个可怜的大家伙被放生了，它一直盘踞在城市的下水道系统里，偶尔出现，被人目击，产生了各种各样的传闻。”
“它的确袭击过人，好几次，DCPD想要去查，被那一家子混账，用钱压下来了。他们一家的能量很大，大到可以让这件事，掀不起一点波澜。”
“那后来呢？”千寻追问道，“那条鳄鱼怎么样了？”
“死了。”
志村轻描淡写地说道，“据说是爬到了生物科技的工厂附近，喝了那边排放的污水，被毒死了。”
……
张人凤叹了口气。
他逐渐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弗兰肯斯坦。
“到了。”
小
说
群
在下水道尽头，一个标注着北斗军科标志的金属阀门，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地面上。
“再往下深入，就是北斗军科的军事基地了。”
“……我来吧。”
张人凤活动两下手腕，沉下心绪，俯身，抓握住金属阀门的把手。
……
“哐当——！！”
他直接用蛮力，将一整个阀门，从地面上生生拔起，像丢铁饼一样，随手丢到一边。
第二百二十章：深渊之下（今日五更~~~~）
“咚——！”
张人凤直接跳了下来，落在坚硬的地面上，他扶了一下被巨力震歪的矿帽灯，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安全！”
从这里开始，就算是正式进入军事基地了，周遭的建筑风格也跟着陡然一变，冷峻而又严谨，充斥着一股难以言明的肃杀气息。
它的所在之处，本就是连丁点阳光，都无法触及的地下。
方才行走在飞鸟镇的排水系统里，还能听到不时听见滴答的水声，闻到难以忍受的腐臭味道，可真到了地堡里，就什么都不剩了。整个空间都是黑压压的，地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像不会融化的雪花。
干冷的空气，混合着混凝土墙壁那种独特的气味，下意识就让人觉得压抑。
“我看看，我们现在是在……D4紧急入口。”祥子开始翻转起全息立体地图，将这座复杂如迷宫的建筑，一个模块一个模块地拆解，“可能得钻通风管道了。”
“你们有没有看过，那种剑与魔法题材的冒险故事？按照惯例，主角团队必定要探索一次地下城的，不觉得和我们现在很像吗？行走在远离地面，阳光照射不到的古老建筑里，心跳加速，紧张刺激的大冒险！”
“如果只是‘冒险’就好了。”乌鸦微微叹了口气，冷声道，“类似的探索行动，穆森上校也组织过一次，结果却……”
“啊，乌鸦嘴！字面意思上的乌鸦嘴啊！”千寻赶紧朝地上淬了两口，一边说道，“呸呸！别胡扯，一切都会顺利的！”
“更让我好奇的是，这座军事基地，为什么突然就废弃掉了？”
祥子一边拆分立体地图，一边开口道，“明明没有被进攻的痕迹啊。我们的目标是主机里的数据，换个角度想，连主机里头的数据，都能保存得这么完好，就代表在战争时期，这里并没有受到影响吧？”
“……这样的情况，确实比较少见。”志村环视四周，沉声道，“据我所知，是某个基地内研究的项目失控，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最终导致，不得不停止试验，封闭基地。”
“搞什么？”千寻哆嗦了一下，小声吐槽道，“这种科幻恐怖题材的标准开头，里面不会有异形吧？冷不丁扑到你脸上，在身体里产卵的那种……呜额，不行了，好恐怖~~~！”
“那倒不至于，不过，基地里存放着许多战争机器……这倒是不假。”乌鸦指了指地面以下，“穆森上一次组织探索行动，目标就是战争时代的大型武器，挖出来之后，好拆开来研究。如果研究明白了，可以自产自销，又是一笔天降横财。”
“然而，除了那台锁着神经矩阵的主机，他们什么都没抢出来，还白白搭进去一队人。那次的教训，实在是太过惨烈，穆森才会把地堡列为禁地，封闭起来。”
“他这人就是这样，他赚不到的钱或者机会，他就把菜盘子扣上，也不让别人伸手……”
……
————
从刚才开始，陆阿牛就突然出现，始终跟在张人凤身边。他难得没有冷嘲热讽什么，就是在他身侧，安静地行走着，一边走，一边试着用手，去触摸附近冰冷的混凝土墙壁。
“滋滋……”
他的手穿过墙体，化作一股数字乱码。
“好安静啊。”
他叹了口气，仰起头，看着这面不知通往何处的暗沉墙壁，“让我想起了，以前倒斗的日子。”
“你还倒过斗呢？”张人凤有些意外。
“废话，你以为就你混过江湖啊？”陆阿牛没好气地说道，“花，兰，葛，荣，我什么没干过，倒个斗怎么了。”
“绝大多数倒斗，都没你想的那么神秘，都是找到个地方，挖开来就完事儿了。什么机关、暗道、毒针，一概没有，挖出来之后，有良心的，会给骨头烧点东西，没良心的就丢一边不管了。我印象里头……只有一次，整得挺大，真的是有一座完整的墓冢。”
“也是和现在一样，墓冢建在地下很深的地方。一点声音都没有，厚实的土层的山体，除了我们的脚步、呼吸，什么都听不见。我比他们还折磨一点，除了这些，我还能听到所有人的心跳。”
“妈的，那个时候……好遥远啊。”
陆阿牛的脸上，竟然露出怅然若失的表情，至少这一刻，张人凤相信他是真心的。
“好像上辈子一样。”
“可不就是上辈子嘛。”他没好气地回应道，“拜托，你是顺治年间生的，都他妈快400年了！算一个普通人长寿点，能活100岁，你已经活过四辈子了好吧。”
“呵，龟息功……”
陆阿牛意义不明地笑了。
“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那就是……”
“即便你没有一头睡死，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就凭你这一身功法，你还是有很大概率，要和你的子辈、孙辈，一一告别的？”
“……”
“没错，被你发现了，我就不会有这种担忧。没有牵挂，就不会觉得痛苦，不管什么时候都一样。”陆阿牛咧开嘴角，莫名笑道，“看起来我这个体质，还是很有好处的，不是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张人凤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如果接下来，你要推荐我去练葵花宝典，那还是免了。”
“哈哈哈哈……你这么说，我还真有点好奇了。要是你真的练成葵花宝典和辟邪剑法，战力少说还能再翻个十翻……不过那样就没意思了，这个世界，也装不下你了。”
“我出来，是要告诉你一声，这座地堡很古怪，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古怪？”张人凤立刻警惕起来，收敛心神，却依旧只听到四个队友的心跳。
“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因为你很特殊，有我在，想入侵你的ice，几乎是不可能的。”陆阿牛敲了两下墙壁，这一次，发出了“咚咚”的怪异声响，“但是你的同伴，可就不一样了。”
“穆森派进来的探索队伍，都是刀尖舔血，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老兵油子。这样一伙人，怎么进来还是好端端的，出去就崩溃了呢？”
“等着吧……”
他抬起头，看向悬挂在高处，冰冷俯视着他们的摄像头。
镜头深处，似乎有暗红色的像素点，正在轻微闪烁。
“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好久不见了，努努酱
“千寻，千寻！Pusipusi～～～”
奇怪但熟悉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让千寻惊了一下。在看不见太阳的军事基地里头，突然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还是挺慌的。但是下一刻，慌张，就变成了惊愕，有种寒毛倒竖的感觉。
她看到她自己。
准确来说，是那个在直播间里，涂着唇彩、画着眼影，粉底扑面，活力四射的年轻女孩，偷心怪盗nunenune酱。
我是在做梦吗，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的？！
千寻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此，但这部分认知，很快就遭到了淡化。她只是隐隐觉得不对，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是怔怔地看着另一个自己，朝她轻轻挥手，脸上露出直播时，那种俏皮、可爱的笑容。
“好久不见啦，最近一段时间，你都没怎么直播呢~~~没问题吗？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
千寻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很久没打开过直播间了。
自从成为了张人凤团队里的黑客，直播频率就有了明显的下降。尤其是天罗大厦那一票，前期花费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出了状况后，又是一连串惊天大逃亡，千寻都不确定，遣川集团那边，有没有把自己也列为通缉犯。这段时间，她忙着逃命都来不及，哪里还有空闲功夫去做这个
“昨天还喜欢的，可能今天就厌倦了。”
努努酱摊开双手，意味深长地笑道，“热度这种东西啊，就像难以捉摸的女朋友，可能就是几天的功夫，网络上就有了新的热点，新的烂梗，新的风潮。你不去追，有的是人去追她。”
“这种事情，作为主播，你肯定再清楚不过了吧？”
“这也没办法嘛，而且……从利益的角度上来看，跟着他们，能蹭到更多热点事件吧？”千寻没什么底气地反驳道，“比如天罗大厦，衍生出来的流量和热度，在社会各界都引爆开了！”
“现在，我只需要等待时机，等这件事情稍微降降温，再把我参与其中的证据，一点点抛出去。等社会认可了之后，我就是超级大名人了，到时候，离我的梦想……”
努努酱对她露出冷笑。
看到自己的脸，摆出这样的表情，千寻本人也吓了一跳。
“我强烈建议……你还是把老本行捡起来比较好。”她满不在乎地说道，
“没准再过不久，你就能用的到了。”
“什么意思？”千寻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你内心深处的回声而已。不过，如果你非要我，把难听的话，全都说的那么明白……”努努酱倒着走到张人凤身边，歪过脑袋，似笑非笑地说道，“你知道你有多幸运吗，千寻？10万个赞，就这么丝滑地，没有任何意外的，进了你的口袋。”
“拿了钱，不跑路，却一头撞到这么个危险的地方来，就是为了这个男人吧？”
“……别乱说。”千寻咬了一下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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