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你可别阴沟里翻了船啊。”
“放心……”张人凤喃喃道，“我没有小看过她。”
“一秒都没有。”
————
“这个人。”
玛丽莲的脸上，看不出一丁点情绪倾向，直接就把张人凤的图像，投射到了她的义眼里。
“你认识吗？”
……
死寂。
半躺在黑客椅，正在按照穆森要求，一点点破解各大公司ice，留下后门的莫提斯，冷不丁被她拽了起来。
人在突然情况下，被问问题，绝大多数都是懵的。看到张人凤的第一秒，莫提斯吓得快要昏过去了，她的第一反应是，对方已经知道了，她和张人凤私下交易的事儿，东窗事发，这会是来质问的。
按照穆森的习惯，虽然不至于立刻杀了自己，但肯定会给自己点苦头吃的。
她想不通，自己应该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踪的痕迹啊，怎么可能被发现呢？难道说，眼前这位女武神，是比自己还要厉害的黑客吗？！
“额……这个……那个……我、我……”
“冷静一点，莫提斯。”小睦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一般，让她原地松了口气，“换我来吧。”
“……”
低头。
抬头。
小睦的眼神，同样变得没有波澜，两个无表情的面瘫少女，在空无一人的操作室内，四目相对。
“可以帮我接杯水吗？”小睦平静地说道，“刚刚的状态，已经接近‘深潜’了，我需要降降温，梳理一下记忆模块。”
“……”
玛丽莲沉默片刻，乖乖地帮她接了一杯水。
小睦喝了一半，把剩下的一半，直接顺着肩膀倒了下去。
“见过。”
就这么几秒的时间，她梳理好了自己的角色，很小心，也很正确地做出了回答，“穆森让我重点关注一下他。”
“嗯。”玛丽莲点了点头，“他是谁？”
这个问371题，让小睦和莫提斯柒29有些意壹壹9外。
玛丽莲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的，她也不在乎敌人是谁，是身强力壮的士兵，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都无所谓。只要是穆森的命令，她都会严格执行，从来不打折扣。
当然了，通常情况下，那种太弱的敌人，是轮不到她上场的。
好钢用在刀刃上，女武神已经成了金色神鹫部队里，最强的杀手锏。各种意义上，是不能接受她打输的，出手就必须赢。
往往要确认敌方的领袖，才会派出她，万军丛中，取之首级！敌方的士气迅速崩溃，穆森再大军押上——这是他们最常用的一套打法。
“你……想要知道吗？”
“我想。我不明白……靠近他的时候，我……”
玛丽莲捂着心口，神色难得有了些变化，怅然若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能具体描述一下吗？”小睦对此很意外，但她已经基本排除了，事情暴露的可能，语气也放松下来，“或者，你把个人连接进来，我给你做一次全身检查。”
“不用，我没中病毒，我很确定。”
玛丽莲沉声道，“我能感觉到，是我身体里……血肉的那部分，在发出信号。”
“什么样的信号？”
“我想和他战斗，这种感觉很奇怪，这是我第一次自发地，想要和另一个人，发生激烈的肢体接触。或者……不是战斗也可以。”
玛丽莲的侧脸微微一红，露出不知所措的羞赧表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所以，我猜测，他可能和我的出身有关。”
“你知道的吧？我并不是自然生成的人类，而是从某个研究所里诞生的，是一项基因工程的‘产物’。”
“我不知道。”小睦很直白地告诉她，“我不是你们核心圈层的人，这样的秘密，穆森不会告诉我的。”
“……是吗？”玛丽莲沉吟片刻，“那你现在知道了。”
“对。”小睦点了点头，“我现在知道了。”
……
两个人机啊——莫提斯在边上感慨着。
但她也略微松了口气。
人机就人机吧。
只要别出状况，怎样都行。
……
“我怀疑，是不是在基因层面……他和我有什么关联，我想证明这一点。”玛丽莲沉声道，“你可以查到他的资料吗？”
“暂时做不到。”小睦摇了摇头，很诚实地说道，“他不在DCPD的数据库里，目前和他出身相关的线索，只能追溯到世界树公司。唯一的办法，是我接入黑墙，利用黑墙的力量，在世界树公司的ice上，凿一个洞出来。”
“这么大的动作，需要足够的设备、网络和技术支持，没有穆森的同意，我不可能擅自行动。”
……
“这样啊……”
玛丽莲的语气有些遗憾。
“那，你能告诉我，他现在的位置吗？”
“你要做什么？”小睦有些拿不准她的想法，权衡着得失、利弊，以及她自己在这场巨型算计里的位置。
变数太多了。
她已经有点算不过来。
“不做什么，我不会做傻事的。穆森上校说了，现阶段，暂时不会对他们下手，我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玛丽莲的手，轻轻按在小睦的肩膀上，那双晶蓝色的眼眸，雷打不动地直视着她。
“拜托了。”
第二百十一章：意料之外的访客
“当心。”
张人凤抓住祥子的胳膊，往他的方向轻轻一拽，少女惊呼出声，差点没反应过来。
一辆方方正正，如同火柴盒般的汽车，从道路旁疾驰而过，扬起一大片灰尘。
“这里的路太窄了，连最基本的交通秩序都没有，可得小心点。”
张人凤笑的很温和，很难想象，这是方才谈判时，那个面色冷峻、言行凌厉的强人。
“在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
“还能是什么……”祥子轻叹口气，挥手关掉了义眼当中，错综复杂的路线图，轻轻踩了一下地面，“当然是这次的任务啦。”
从张海生那里，接下了这趟额外任务后，他们便得到了一枚分离芯片。按照说法，这属于是“机密中的机密”，里面记录着飞鸟镇地下基地的分布、功能，以及一个整体的三维模型。
其广度、深度，都远超祥子想象，按照这个规模，飞鸟镇的地下，基本已经被掘穿了。也得亏北斗军科的军工技术过硬，在地下鼓捣出这么大的空洞，居然都能撑起上面的城镇建筑。
“地堡下面的地形，比预想的还要复杂。”
“我们要找的东西，差不多是在地下第三层，靠右侧的资料储藏室里，那里有一台S编号的主控单元。”
“到了地方之后，需要找到控电箱，从外部修改回路，接入备用电源，暂时唤醒主机，再从里面拷贝数据。”
听上去好像很简单，但张人凤心知肚明，这活儿要是真就这么几个步骤，是绝对轮不上自己的。能够用整个飞鸟镇为代价，押上赌桌的筹码，肯定不会有多容易。
目前为止，对地堡发起过探索的，仅有穆森一人，也只尝试了一次。
他们没有渠道，弄到这样完备的地图，算是在全盲状态下，发起了探索行动。从中挖出来的唯一战利品，就是【神经矩阵】这味赛博仙丹。但他们付出的代价，却相当惨痛。
具体如何惨痛，无人知晓，穆森封锁了所有消息，不允许任何人提起，但总会有风声透露出来。
一起下去的士兵，死伤过半，剩下的人也没落到好，据说很多人都疯了。精神状态衰弱，神经兮兮，一拿枪就手抖，像是患上了严重的战场PTSD。最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方，就在于此——这伙人可不是什么恐怖片里，无知无畏的青少年组合，个个都是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老兵油子。
到底的是什么样的情景，才能让他们的理智，都土崩瓦解呢？
这次之后，穆森就封锁了地下基地的入口，挖掘计划，也暂时搁置下来，很久没再提起。
“嘛，我们这次有地图，不至于像没头苍蝇那样，到处乱撞。”祥子也只好如此说道，算是安慰一下自己，“做好预案，带足补给，再理清楚行动步骤，不会有问题的。”
————
“呀～～吼～～”
回到那个破旧居所，一抹明亮的紫色，倒映在祥子鎏金色的眼眸里。
千寻冲他们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挥了挥手，“有段日子没见了，想我没有啊？”
“天王寺小姐？！”
“千寻！”
看到熟悉的身影，祥子脸上的阴霾减轻了些，下意识地也笑了。但看见她十分自然地，好像飞向林木的鸟雀儿，扑向张人凤的时候，她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
张人凤却不觉得有什么，很大气地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呜……好棒……”千寻故作调皮地眨了眨眼，脑袋靠在张人凤的肩膀上，对祥子坏笑道，“别这么小气嘛，sakiko酱～～，我可是一路舟车劳顿地赶过来哦，稍微让我享受下，马上就会还给你了。”
“哈……哈哈……很好笑，天王寺小姐。”祥子干笑两声，内心深处，却也松弛了一些。
自从雷神之锤掉在飞鸟镇，他们遇到的，基本都是糟心事。
这种时候，突然出现的千寻，算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张人凤好奇道，“之前天罗大厦那一单，你的通讯，突然就断掉了。那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嘛，这个……说来就有点话长了，事情有点复杂……”千寻挠了挠头，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心虚。
“怎么了？”祥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你不是一个人来的？”
“原本，我是打算请尤里帮忙……尤里你们还记得吧？我的朋友，上次在恶土那一单，开个大车，神神叨叨，说要逮外星人的那个。”
“我没还有老年痴呆呢。”张人凤半开玩笑地说道，“尤里怎么了？”
“他想办法，帮我通过了飞鸟镇的边防安检，好不容易下了车，结果就碰到了……”千寻斟酌了一下用词，“意料之外的情况。”
————
屋内。
九十九风铃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神色充满了愤恨和不满，一副严阵以待的状况。她的眼睛大睁着，似乎对方稍有异动，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拔刀，直接砍上去。
而另一边，伊佐美站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她的手中，握着一把武士刀，一把短刀，这些都是敌人的武器。
美智子的状态依旧虚弱，但经过几天，多少恢复了些元气，已经可以坐在有椅背的椅子上了。此刻，她就虚靠着椅背，面色复杂，呼吸有些急促，看着眼前这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志村……”看到他的惨状，祥子先是控制不住地惊呼出声，但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
毕竟，那个悉心教导她的志村大人……
已经不存在了。
“你好啊，祥子，好久不见。”
志村却很平静，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上次见面太匆忙了，也不是可以交流的场合，看见你还活着，瑞幸小姐也可以安心了。”
“……”
母亲是祥子的软肋，哪怕是过世的母亲也一样。
她愿意相信，志村说出这句话时，内心没有什么复杂的算计或者博弈，他应该是真的这么想的。
但，正因如此……
才愈发可悲。
她一言不发地退到了张人凤身后。
这一退，也算是让志村理解了，这几个人里头，真正的主心骨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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