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115章

作者:炉中文火

  “呵……”

  陆阿牛的身影浮现出来,跳上一辆皮卡的车顶,居高临下地看着张人凤,笑道,“不错嘛,现在的你,原来已经是这种水平了。”

  在张人凤接入演算宝珠后,刚一落地,就和这里的金色神鹫,发生了一次交火,陆阿牛就是在那会儿出现的。

  但,平心而论,那只能算是虐菜,或者说清清杂兵,看不出什么水准。和切西亚这种有点实力的战场老兵对打,依旧能像打狗一样,不显山不露水,全程压制,不留余地,这才能显出张人凤的实力。

  “先天功,蛤蟆功,气硬功,还有一些九阴真经的杂糅……嘛,对付这样的对手,会这些也就够了。”

  陆阿牛瞥了一眼被撅成两半的切西亚,突然说道,“其实还可以更快的,你也应该清楚的吧?”

  “你什么意思?”张人凤冷声道,

  “揣着明白装糊涂,都是狐狸,就别装聊斋了。”陆阿牛揶揄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留给我的,有很多都是邪功。”张人凤咬了咬牙,“我怎么可能去碰呢?”

  “得了吧,人有正邪,法有正邪吗?你就是放不下身段罢了,自诩为正义使者,处处给自己设限。”陆阿牛耸了耸肩,语气颇为不屑,“为了达到目的,这些都只是手段而已,古人云‘君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邪功之所以是邪功,不仅仅是人的问题,这类功法的本质,更容易动摇人的心智。修行邪功之人,往往会被野心捆绑,走火入魔者颇多。虽然短时间内,可以获得提升,但却代价高昂,反噬严重,皆因它们创立之初,就偏离了武学正道!”

  “呵……正道……”陆阿牛嗤笑一声,“狗屁。”

  “要是真有那么多人,愿意恪守正道,世界怎么会变成这样?”

  “……”

  张人凤一时间无言以对。

  “下一步呢?”陆阿牛从车顶上跳下来,看向这座被硝烟和废墟包裹着的,繁华与破败,都格外显著的城镇,“继续像老鼠一样,钻到地下,躲着这些长翅膀的?”

  “用不着你激将。”

  张人凤半蹲下来,绷紧手刀,一掌劈开切西亚的喉咙,从里面把他的舌头扯了出来。找了块碎布,将其包裹了一下,沉声道,“答应过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的。”

  ————

  飞鸟镇,东南方向,另一座废弃的工地里。

  两个淘金客,正在检查一具刚刚从楼上运下来的尸体。

  “鲍姆·多斯特,16岁,飞鸟镇本地人,死因是……颈部骨折,颈部神经,肺部,以及心脏受损死亡,哈……真他妈见鬼,内脏都给压坏了。这样的玩意儿,生下来不就是一滩烂肉吗,有什么用?”

  即便是淘金客这样的组织,也有老带新机制,老人负责帮新人熟悉熟悉业务。

  去除掉伤天害理的成分,他们干的活儿,也算是半个手术医生了,还是要点技术含量的。当然了,这帮沟槽的淘金客,只负责将可以用的部分摘出来,保持活性,至于病人是否还能活,就不是他们考虑的问题了。

  “小子,学着点儿……这次要取的是义体,装在他身体里8玖3的玩意儿,964我估计……”

  老淘金客拍了拍尸体的脸部,“这倒霉催的,应该是练举重的。”

  “这你都看得出来?”新淘金客惊讶道。

  “干多了,有经验的,举重的死法都差不多。要么是被杠铃砸死,要么是心血管承受不住药物压力,暴开来了……看。”老淘金客用刀具,切开了尸体的手臂,“他的神经突触,在安上义体的时候,就烧断了。”

  “我认得这型号,这是遣川集团的【力士系列】吧?”

  “改装之后的版本,搞运动的,都会装这种弱化版的植入体。”老淘金客的语气很平静,“都是在12、13这个关口,装上去的,即便是弱化版本,对小屁孩来说,冲击力还是太大了。应该是那时候,神经突触就承受不住的。”

  “他们还会给这些小孩用药,高浓度类固醇,神经兴奋剂……总之,这些药物会掩盖症状,等他意识到不对劲,已经完了。偏偏还是练举重的,真倒霉……别的项目也就罢了,举重的时候,手上一没劲儿,义体失效,杠铃不就砸下来了吗?”

  说话的功夫,老淘金客已经熟练地,将义体从他体内摘了出来。

  金属造物,蒙上了一层鲜血,淅淅沥沥地往下流淌。

  滴落在冰冷的尸体上。

  “他们干嘛要这么搞?”新的淘金客不解道,“自己培养的运动员,又是打药,又是兴奋剂,这不就废了一个吗?前面投入的时间、精力、金钱,都白费了。”

  “呵,现在全世界的运动员,都在这么搞。我听说其他地区,11岁就开始弄植入体了。你不卷,你怎么竞争得过人家?”老淘金客不为所动,“别看废了这么多,只要卖出去一个,就全部挣回来了。”

  “要是能在职业赛场上,弄出点名声,那不就全妥了吗?”

  “反正在飞鸟镇,想混出头,就这么一条道儿。有的是耗材送进来,比如这个……”

  他拿起刀,在尸体的腹部划了一个口子,“大浪淘沙,他就是被淘了的那个。这样的人越多越好,他们的生意越好,淘下来的就越多,咱们的收入,不也就跟着水涨船高了吗?”

  新淘金客恍然大悟,“怪不得在飞鸟镇,有那么多淘金客,搞了半天,是有这么个产业。”

  “可是,这么搞,真的没问题吗?我是说,这些死掉的孩子,他们的家长……”

  “家长,算个屁!手里头拿着两根烧火棍,就想和公司叫板,简直是笑话。”老淘金客不屑一顾,“以前也有闹事的,都被咱们给收拾了。”

  “这里的生意,是穆森上校在罩着的,每天都是几十万的流水,他要从池子里分一杯羹。和学院过不去,就是和穆森上校过不起,能和他过不去的人……恐怕还没生出来呢,哈哈哈哈——!”

  两人笑的格外有劲。

  ……

  笑声回荡在废弃的工地里,显得有些古怪。

  “……怎么外头那么安静?”

  老的淘金客感到一丝不妙。

  ————

  沙沙……

  怪异的拖地声。

  一道身影,从吊车、土方和废弃的钢材之间,缓缓出现。

  他的头发无风而动,如神灵一般直立着,面色阴沉不定,眉关紧锁,怒意盎然。

  他的手中,拖动着一具尸体的右腿,尸体的脸部着地,早已被磨的不成样子,就像拖拽着拖把那样……

  扭过头。

  缓缓朝他们走来。

第二百章:一个就够了

  “你他妈的……”

  老淘金客混的久了,下意识就拔出枪,对着张人凤,这几乎是他的本能防卫动作。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不该拔枪的,因为张人凤手里那哥们,他也认识。人高马大,身上的战斗义体相当酷炫,在平均战力不高的淘金客帮派里,可以算是扛把子的存在了。

  然而,在张人凤手中,他就是一根好用点的撬棍。

  如此骇人的战力差距下,贸然拔枪,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尤其是对方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前提下。

  “轰—————!!”

  张人凤抡起脚踝,将这具沉重的躯体,当做暗器,投掷过来!老淘金客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便被飞来的尸体,砸了个满怀。这一招虽然老套,但架不住好用,老淘金客身上没有多少义体,胸骨和肋骨都被砸得凹陷下去。眼珠暴凸而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剩下一个淘金客,当即就被吓得失魂落魄,膝盖一软,当场就跪了下来,连连摆手道,“别……别杀我,我也没有办法,我只是想在这里混口饭吃,仅此而已!”

  ……

  张人凤站在他身前,撩开了盖在尸体上的破布,看到惨不忍睹的现状。

  鲜血已经干涸,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脖颈折断。

  口鼻喷血。

  如此凄惨的死状,很难将其和这张年轻的面孔,联系到一起。

  “这样的事儿,在你们这里,时常会发生吗?”

  “也、也没那么频繁,大多被淘汰掉的,也不至于把命给丢了。就是……走之前,我们会负责,把他们身上的义体拆下来。根据合同,这些植入体属于机构,他们只有使用权。”

  “这一个属于特别倒霉的,他练的项目是举重,手臂的义体突然不听使唤,杠铃掉下来,就……”

  “比例呢?”张人凤突然开口道。

  “啊?”

  “打个比方,十个孩子送进去,最后淘汰掉的,大概有几个?”

  “额……这……我没有准确的数据,我也不敢乱说……”

  张人凤用阴戾的眼神看着他,没有多说什么,往前迈了一步。

  “别!别别别别……我、我只知道大概的情况。不一定对,说出来给你参考一下!”淘金客吓得嘴都瓢了,疯狂地吞咽口水,“十个里面,最多留下来三个。后续的半职业训练里,极大概率再淘汰一个,最后能走上职业道路,和经纪公司签约的,可能就2个。”

  ……

  听到这个比例,张人凤心中的愤怒和哀伤,都达到了极点。

  20%。

  换言之,像安、艾玛,以及海利女士的儿子那样的情况,才是大多数。

  飞鸟镇的本质,是一处被军阀占领的战区,这里许多孩子的父母,都在第四次公司战争中,被战火波及,离开了这个世界。没有父母,本地的体育学院机构,就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孤注一掷,赌上下半程的全部人生,最后的结果,就是被机构嚼烂了之后吐出来等死。或许还有更多的艾玛,被赶出来之后,无家可归,没有钱去调养被兴奋剂搞坏的神经,只能拖着残躯,死在了张人凤看不到的角落里。

  “最后打听一件事。”

  张人凤压低声音,问道,“那个菲奥娜博士……”

  “我要怎么找到她?”

  ————

  “什么叫不可抗力……这不是你们的地盘吗?加戈,咱们说好了的,每年的流水,我从来都没少过你们。之前我们的合作,一直很顺利啊,那些麻烦,都是上校帮我摆平的,这次怎么就不行了?”

  “不,这都是借口,不要拿借口来糊弄我!”

  “你们不是金色神鹫部队嘛,第四次公司战争那会儿,你们不是很厉害的嘛!区区一个雇佣兵,你们动动手指,不就拿下了,怎么可能有失控的风险?”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里邀请函都发出去了,就是明天,那些经纪公司都会过来选人。今年能卖出去多少运动员,挣多少流水,就看着一票了。我们辛苦了一整年,不就为这一天吗?”

  “我这里可不是自由商场,搞什么限时折扣大促销,还可以改日子的!定好明天,就必须是明天,我也必须在场!一年给你们分成那么多,到了关键时候,就这样掉链子吗?”

  ……

  “哼,这帮大头兵,还什么‘不可抗力’,不就是想忽悠我加价嘛?”一通争吵后,菲奥娜气冲冲地关掉了通讯,深吸一口气,转头道,“刚刚说到哪里了?”

  “菲奥娜博士,刚才那个通讯……是上校那边的军师吧?”助理咽了口口水,显然,他对穆森上校这个人,有些畏惧,“您这样把话说死,真的没问题吗?”

  “就得把话说死,不能给这帮家伙,见缝插针的机会。”菲奥娜推了一下眼镜,冷声道,“赚到的钱三七开,已经是我能接受的极限了,这群大头兵,每次都借机发难,想要从我嘴里抢食。”

  “堂堂一支金色神鹫部队,飞鸟镇上,谁打了个喷嚏,他们都了如指掌。现在告诉我,有个身手了得的雇佣兵,正冲着我来,要我暂停活动……哈,感情这招商会,不是他们出钱的。”

  “再过几天,他们在黑欧泊,不是也有一场军火贩子的招商会嘛。到时候,也让他们改日期,你看他们会改吗?”

  “这、这个……”助手嗫嚅着嘴唇,不敢再发表意见。

  这所体育学院,和穆森为代表的军阀集团,其实是互相寄生的关系。

  前者输送利益,后者提供庇护,这些年来,双方在表面上,一直合作的很不错,但背地里的小九九,其实也不少。

  分饼,永远是一个与人争斗的过程,毕竟饼就这么大,你多一口,我必然就少一口。

  类似的试探,也不是第一次了,围绕着利益的分配,双方你进我退,像是在跳一支默契的舞蹈。

  穆森上校总会虚空造出一些借口,比如“安全隐患”、“合规检查”之类的,从菲奥娜这里,再争取到一些微小的涨幅。又总能在她临近爆发的时候,主动后退一步,几次下来,她也习惯了这种拉扯。

  这通通讯,被她当做了又一次试探。

  菲奥娜隐隐觉得奇怪,换做以前,上校顶多是和她拉扯一些蝇头小利。可是这次,涉及到她的招商会,一年能卖出去多少运动员,就看着一哆嗦了,他为什么要在这么关键的节骨眼,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冷静下来后,她的面色,渐渐有了变化。

  ……

  “哦,对,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个练举重的男孩,叫鲍姆·多斯特,刚刚被杠铃砸死了。我已经让淘金客处理了,我估计义体应该没坏,是他的神经坏了。取出来之后,还可以给下一个用……”

  “博士?”

  “……”

  菲奥娜刷地一下,站了起来,“把数据拷上,我们走!”

  “去哪儿?”助理一脸懵逼,“您刚刚还说……”

  “我刚刚脑子进水了!”菲奥娜咬了咬牙,“随便哪里都行,先离开学院,再做……”

  ————

  下一瞬,警铃大作,学院的回廊内,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