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咚——！！”
巴掌掴脸。
张人凤按住他的脸，同时出腿，轻轻扫了一下他的脚踝。机车佬的身体迅速失衡，朝着地面栽倒下去，重重摔在地面上。强烈的冲击，从背部传来，在身体里传来嘎吱的响声，五脏六腑传来一阵钝痛。
“……”
巴掌印浮在脸上。
机车佬的表情呆滞了，短暂的一秒，他在生死之间，走了一个来回。他能感觉到，这一掌呼过来，对方是有意收力的。从那些尸体的惨状来看……这一下，如果照实了来打，是可以将自己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拍碎的，到时候就是红的白的一起溅出来，那场面，想想就足够骇人。
所以，尽管那把冲锋枪，依旧还在手里……
他也没有开枪。
只是紧紧抓住它，像在夏日夜晚，被鬼故事吓到哆嗦的小孩，紧紧抓住了棉被的一角。
————
“……啧……”看到这一幕后，安停下脚步，咬了一下嘴唇，做出了一个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决定。
“瘦猴，快跑！”
深吸一口气。
少女摆开架势，双足在地上急速游走着，一记标准的斜刺拳，朝张人凤的下颚打了过去！
“飒！”
“……”
很快。
但对张人凤来说，还是太慢了。
他略微偏头，闪过了这一拳，还有闲暇时间，去观察少女的出拳方式：架势、脚步，还有发力的方法，都非常专业。这种专业，如果只是在路边街头打野架，是不可能练出来的。
非常难得。
但也非常可惜。
张人凤闲庭信步，躲了她三拳左右，将她的格斗方式，基本解析得半点不剩。而后，突然向前一步，抬起右手，一掌盖在少女的耳廓下侧。不算太重，只是在皮肉之上，发出了“啪”的一声，力道却精准地渗透进去，直抵耳蜗，瞬间搅乱了少女的平衡。
“呜……”
天旋地转。
巨大的眩晕感，让安忍不住干呕出来，架势立刻被破坏，都不需要张人凤再做什么，自己绊了一下，立刻就摔倒了。她挣扎想要站起来，但就像在水里一样，怎么扑腾，都没法浮出水面。
“红神在上……”瘦猴吓的肩膀颤抖，他也不是傻子，尽管两人的交手，仅仅只有十几秒，他也能看出来，两边的战斗经验，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上。
“你……你别过来！”
他掏出一把有些袖珍的奇特手枪，其枪管是一个奇异的圆柱形，和张人凤印象中的枪械，不大一样。
张人凤看了他一眼，朝他缓步走来。
“我会开枪的……我真的会开枪的！啊——！”
刷的一下。
瘦猴自己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枪就不在他手上了。
————
【枪械：L-55连夜雨】
【开发者：张氏公司】
【类别介绍：智能手枪，脑眼一体，需要安装智能连接，可在边框内自行锁定目标，发射跟踪子弹。小口径手枪，枪管可做到即时更替，便于携带，换弹速度快。射速较快，适合帮派巷战，潜入作战，量产后，可以投入正面战场，配合百日红，千日好系列。】
“诶……原来是这样。”
没有任何提示，这些信息，以及枪械的结构、操作方法、换弹方式，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张人凤的视野里。他试了一下，按照教程，轻轻一拔，就将枪管拔了出来。
当然了，在不明所以的瘦猴眼里，就是这个独狼佣兵，以十分专业的手法，卸掉了他的武装，并且拆下了枪管。
他一下子跪坐在地，抖如筛糠，眼里满是惊恐。
“你们是谁？”
“别……别杀我，我们没有恶意的，我们只、只是……”瘦猴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想小捞一笔。”
“小捞一笔？”张人凤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乐开了花。
年轻人就是年轻，眼神都那么清澈，和那些交流不来的士兵，相差太多了。
“我们听说了，有辆大人物的座驾，掉到这个地方来了……上头的零件啊，掉落物啊，什么的，要是能弄到手，应该值很多钱。”
安摸了一下下巴，扶着地面，有些艰难地站起来。
作为这支小团队的领袖，她也看出了一点契机。
既然对面没有杀她，那就意味着，事情还有的谈。
“我们想要来这儿，碰碰运气，没别的意思。”
……
“运气啊……”
张人凤笑了笑，“恭喜你们，碰到了。”
“做个交易吧，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这边……遇到了一点点小问题，需要一个不起眼的住处，安顿一下。要求也不高，有个能落脚的地方就行，我们稍作调整，然后就立刻离开。”
“这仦裞 …371…7 29”
安眉头微蹙，权衡了一下利弊，在脑海中快速思考着可能的地点。
“呃，不好意思啊，大佬，我就是随口一问，问的不对，您别往心里去就是了。”瘦猴舔着脸，尬笑两声，“您刚刚都说了，既然是交易，那……我们这边，您看，是不是象征性地，稍微给一点……”
他几乎是将甲给叠满了，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张人凤的底线。
“当然。”
张人凤平静地说道，“你们不是要回收二手零件吗？”
“我这里，有一台遣川集团最高层研发的，终极杀人机器。拆成零件，我想，也能卖不少钱。”
“归你们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血色的噩梦（今日五更~~~）
“呜……呕———！”
这一幕有些古怪，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名贵到可以顶不知多少薪资的西装，倒在那条阴暗的小巷子里。街头小子们来来往往，偶尔会从他身边路过，却没有人来抢劫他。
男人已经喝的不省人事，吐的到处都是，吐完了喝，喝完了吐，这家喝完了去那家。
他的肝都是原生的，怎么也经不起那么造，几趟下来，就喝的不省人事。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其实是躺在自己的呕吐物上面，翻身，打滚，再好的西装也被腌入味了。
像这样的人，哪怕是底层的淘金客，对他都没什么兴趣。可想而知，这么造的人，器官也都衰竭的差不多了。没准哪个冬天一到，冷风一吹，就冻成一具尸体，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倒在哪个冰冷的角落里。这样的情况，在梦之城底层，比比皆是。
而且，他看起来醉醺醺的，哪怕是拉去拍黑超梦，都没有什么卖点。
当然了，凡事都说不准，要是哪天缺一两个龙套，说不定就会想到他了。
男人很幸运。
至少在今晚，他的女儿，比淘金客先一步找到了他。
“父亲……”
祥子的语气疲惫而又绝望，她仰起头，看向天空，却看不见星星——这里不是她曾经的豪宅，没有她为了兴趣，就购入的豪华天文级别望远镜。这里是梦之城底层，阴暗、狭窄的巷子，在这儿，只能看见城市高处，随意抛洒出来的霓虹灯光。
接受手术，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她应该是没有后悔的。
搬到了跳蚤窝，切实看到后半辈子，必须要面对的生活环境时，她心里打颤，但也没有后悔。
开始工作，发现一份工作根本无法满足日常需求，连着打四份工时，她咬牙坚持着，仍然没有后悔。因为这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她总是有种奇怪的幻想：外公可能还在某个地方，暗中监视她。她不希望让别人看扁自己，于是拼命坚持。
她用自己那点微薄的薪水，给父亲安装了最便宜的生命体征监测套餐，显然，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但……
不知道第几次，接到监测信号，推了工作，急匆匆地赶过来。
结果看到她的父亲，像一滩烂泥那样，躺在自己的呕吐物里，在这一刻，她终于后悔了。
久病床前无孝子，能被流传下来的老话，含金量不容置疑。
身心俱疲的祥子，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再分给别人了。
“好了，父亲……快，振作一点！”长叹一口气后，祥子还是靠近过去，半蹲下来，先帮他擦掉了嘴角的呕吐物，再搭住他的肩膀，“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要睡……也回家去睡。”
“家？家……回家……我……”
男人忽然一哆嗦，突发恶疾，挣脱开祥子的搀扶，加重了语气，“我早就没有家了！我，我就是个残次品……废物，废物！在……在家人需要我的时候，我什么……哈哈……什么都帮不上。”
“你知道梵天吗？没错，都是一场梦，我们活在……他的梦里面，呵……真是有够黑的。所以……有、有什么区别呢，我们最后，要么是变成一堆骨灰，要么是几个瓶子，一堆电线……”
“够了！”
祥子深呼吸，干冷、酸腐的空气，让她感到十分难受，也让她此刻的怒火，再也无法压抑。
人和人之间，永远都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以她现在的年龄，无法共情父亲此刻的心情，只觉得不甘和委屈。她本以为，只要给父亲一定的时间，他就能重新振作起来，变回那个记忆中温暖、可靠的人，然而，这种改变只存在她的臆想里。
不仅没有变好，还一路烂下去了。
在这个时代，颓废，也是要花钱的。
稳定的食物来源，水，电，一笔笔开支加起来，全都压在少女肩上。
“您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认清眼前的现实？失败就是失败，别再给自己找借口了！您又不是失去了一切，您还有手，还有脚，还有知识！”
“遣川集团只是删除了关键情报，又没有清空您的记忆。连我这样的人，都可以在其他公司，找到工作，更何况是您呢？哪怕不是什么总监，不是身居要职，先从底层做起来，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
“……祥子？是你啊……”
清正揉了揉眼睛，好像刚刚认出自己的女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看着她恨铁不成钢的痛苦表情，清正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愧疚，“抱歉，我……我们回家吧……”
强势的少女，只因为这么一句话，就再次软化了下来。
类似的场景，其实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自己的情绪爆发，最后，总能换来父亲一两天的“改过自新”。就像小孩子被训斥了之后，总会表现好个一两天那样，时间一长，就再次旧病复发。
她也曾犹豫过，要不要狠狠地爆发一次，把该说的都彻底说明白。但每次到这个阶段，她就是狠不下心来。
“您知道就好。”她轻轻叹了口气，这样说道，“回家吧。”
……
“父亲？”
遣川清正怔怔地站在原地，没有回应她。
嘈杂的世界，好像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天空中倒映着的霓虹灯影，也莫名变成了血红色。
血。
从他的五官里，缓缓溢出来。
“黑……”
他盯着祥子，下身不动，上身像一个坏掉的木偶那样，转过头来，在晦暗不明的灯光下，显得狰狞而又可怖。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尖锐扭曲，和祥子印象中的声音，相差甚远。
“真他妈的黑啊。”
————
“？！”
祥子心头一跳，急着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梦，但费劲力气，只是将眼睛，睁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昏暗的灯光。
发霉的墙壁和屋顶。
铺满灰尘的地板。
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被卖到了淘金客的地盘。自从第一次被袭击后，这种不安全感，其实一直困扰着她。一瞬间，巨大的恐惧摄住了她，她拼命地想要抬起眼皮，确认自己的身体还完整，而不是被分成好几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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