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中枯骨
陈青山揉着眉心、甩着头,朝着殿外走去。
第二次,已经轻车熟路了。
月末殿外护卫着四大剑侍,陈青山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后,直接离开月魔殿,回到自己的寝宫,泡澡休息。
温暖的热水升腾着,让陈青山感觉四肢百骸的筋肉都得到了舒展。
朦胧的水雾中,他却有了些许的恍惚。
在他离开神魂世界前,那个被护在怀中的小女孩,似乎和他说了一句。
“……以后可以跟我多说说话吗?”
“不管你是人是鬼。”
幼年状态的沈凌霜,竟然想要和他说话。
或许对幼年心境的沈凌霜来说,她过得太孤寂了。
偏心的父母,可恶的假弟弟,凶恶的学塾先生,贪财的武道老师……
沈凌霜那倔强别扭的性格,让她不愿意和同龄人分享。
可她心中压抑的那些情绪,又无法向任何一个信得过的人倾述。
陈青山能隐约明白便宜姐姐的想法。
不过嘛……神魂世界里暴露出越多破绽的沈凌霜,等到她苏醒的那一刻,怕是会更加羞耻愤恨吧?
啧……
而且沈家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原本根据游戏中交代的背景信息,还以为是沈家是那种脸谱化的公式剧情。重男轻女、压榨女儿什么的……
却没料到,沈家的真实情况居然这么复杂。
沈父沈母的确无条件偏袒养子,但他们对女儿的爱却一分不少,甚至多得有点沉重……
或许对沈凌霜来说,她宁愿父母是彻头彻尾的坏人吧?
如果沈父沈母真的是那种脸谱化的坏人,沈凌霜绝对能心安理得地抛弃沈家的一切,漠视父母的死亡,漠视便宜弟弟的存在。
偏偏父母偏心、却不坏,对她甚至非常关爱。
这样拧巴且难受的家庭,才会令沈凌霜对父母、对便宜弟弟也如此拧巴。
父母死后,她厌烦便宜弟弟,却依旧得捏着鼻子遵循父母的遗言,好好保护弟弟。
但同时,她又无法放下对弟弟的怨恨厌恶,因此有意识地将便宜弟弟培养成了纨绔、立在明面上当活靶子……
陈青山叹了口气,道:“真是复杂啊。”
在这件事上,强势桀骜、直来直往的魔皇,处理得极其拧巴。
即便是强大的魔教至尊,童年时的创伤也将跟随她一辈子。
朵阿依的身影,却在水波涌动着突然冒了出来。
她笑嘻嘻地冒出一颗小脑袋,道:“什么复杂?你在教主的神魂记忆里看到了什么?”
朵阿依一脸八卦地询问秘密。
陈青山瞪了她一眼,道:“什么都敢打听……我敢说,你敢听吗?”
朵阿依嬉皮笑脸地说道:“有啥不敢听的……我保证不外泄这个秘密。”
朵阿依非常兴奋,想要探知教主的大秘密。
陈青山无语地瞪了她一眼,道:“你真是活腻味了……”
神魂记忆中看到的东西,他绝对要保密,不可能外泄给任何人。、
朵阿依撇嘴,道:“不说就不说……”
小妖女自水下游了过来,拉近了和陈青山的距离。
她脸色晕红、眼眸闪闪发亮地说道:“但是你最近忙了这么多天,都没空陪人家玩了。”
“现在局势稳定,教主的病情不严重了,外面那群家伙也全都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咱们总可以做点有趣的事情了吧?”
朵阿依搂着陈青山的脖子,坐在了他身上。
温热的池水在两人身边流动,少女坐在了他面前。
陈青山感觉有些燥热。
但这一刻的他,的确精疲力竭、神魂疲惫。
他好似回到了前世、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加班,此刻只想躺着不动。
陈青山叹了口气,道:“我累了……”
没想到有一天,这句话居然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却见朵阿依笑嘻嘻地道:“没事,我来给你按按肩放松下……”
热水开始溅起,水池中的热气越发升腾。
朵阿依开心且喜悦地搂着陈青山的脖颈,紧紧地贴着。
热水的温度让两人都有些放松。
陈青山也的确忙碌了许多天了。
此刻朵阿依这个小妖女稍微上点强度,他就有点吃不消。
却在陈青山呼吸越来越急促的关键节点,小妖女突然凑到了他耳边,用与芊芊完全一致的声音轻柔低鸣。
“喂~”
“我学的像不像?”
陈青山骤然一惊,瞬间浑身紧绷,所有的血液似乎全都涌到了大脑。
热血沸腾的异样感觉散去后,陈青山黑着脸、注视怀中这个得意洋洋的小妖女,道:“你又发的什么神经?”
却见小妖女不怀好意地盯着他,嘿嘿笑道:“看你对你那个假女儿那么关心,还以为你喜欢这种调调,所以人家配合一下你嘛……”
朵阿依说着,满脸嘲笑:“没想到你还真愣神了,打算什么时候给你那位好女儿芊芊安排点修行资源?”
朵阿依跃跃欲试,似乎真的想要这么做。
陈青山一脸黑线:“……伺候你大爷!你别胡说八道!”
“你这些话要是传出去,芊芊以后怎么做人?”
陈青山有些生气。
但同时,又有些心虚。
因为刚才那一瞬间,朵阿依模仿芊芊声音的那一瞬间,他的确全身血气上涌了。
只是事后涌现出了强烈的愧疚感……
一脸黑线地瞪着朵阿依,陈青山非常无语。
没想到这小蛇女竟然还有这种本事,能发出别人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陈青山皱眉问道。
朵阿依嬉皮笑脸地搂着陈青山,道:“新学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朵阿依凑到他耳边,嘴唇轻启,发出了魔皇沈凌霜的声音。
“青山,下次好好配合训练……好吗?”
陈青山瞬间一个激灵,浑身汗毛倒竖。
“这个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这要被沈凌霜发现,简直就是作死啊!
第497章 沈凌霜的社死
光线昏暗的地牢内,阴冷潮湿。
残破的石壁洞窟顶部,不时有一两粒冰冷的水滴落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腐朽的糜烂味道,夹杂着陈旧的血污腥味。
靠墙的低矮石台上,杂乱地堆放着稻草。
脸色惨白的和尚被穿透了琵琶骨、半吊在墙上,身后延伸出的两条铁链消失在了山体之中。
他如今只能半跪在脚下的稻草堆上,有气无力地低喘着。
血手魔僧彭立山,魔教的八大散人之一,在教内地位极为超然特殊。
但此刻,他却被锁了琵琶骨、封禁了所有修为,狼狈不堪地沦为阶下囚。
这样悲惨且暗无天日的生活,已经持续了许久。
昏沉的囚室内,只有不时响起的滴水声发出清脆声响。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彭立山有气无力地低喘着,口中喃喃念叨着不知什么话语,好似癔症。
过了不知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这是十几天来,除了送饭人之外的唯一声音。
听到这陌生脚步声的彭立山猛然一惊,连忙挣扎着跪直身体、仰头看向囚室大门。
只见囚室大门无声敞开,一个面容英俊、气质不俗的俊公子静静地站在囚门前,他那纤尘不染的白袍,与周遭这阴暗潮湿的囚室格格不入。
名叫朵阿依的魔教妖女护卫在他身边,正饶有兴趣地打量囚室内饱受折磨的血手魔僧。
见到这位俊公子的出现,彭立山连忙向前扑了一步,激动地喊道:“少主!”
因为过于激动的动作,扯动了他琵琶骨上穿透的铁刺。锁链碰撞着发出哗啦啦的冰冷声响同时,彭立山也被扯动的琵琶骨疼得直吸冷气。
前方,那笑容满面的小妖女嗤笑出声。
“哇……小色魔,你看这家伙狼狈的样子,好像条丧家的野狗啊。”
小妖女一如既往地嘴毒嚣张。
陈青山摇了摇头,制止了朵阿依继续跳脸嘲讽的行为。
——人都这么惨了,好歹也是魔教高手,给点面子。
他走到囚室内,注视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魔教高手,道:“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吵着要见我……有什么事吗?”
自从陈青山回到浮罗山、执掌魔教总舵后,这位血手魔僧就一直关在阴暗地牢内。
如今算起来,也已经十来天了。
这魔头从最初的叫骂不休,到中间的沉默,再到这几天的大喊大叫……
下面传来的消息,令陈青山颇为好奇,不知道这老魔头吵着要见他作甚。
却见石台上,身形狼藉的血手魔僧语气急切地说道:“少主,可否单独聊聊?我有重要情报……”
陈青山微微挑眉:“重要情报?”
想了想,陈青山挥手示意随行的魔教教众退下。
很快,阴暗潮湿的地牢内,只剩朵阿依站在陈青山身边。
陈青山瞪了朵阿依一眼:“没听到人家说要单独聊聊吗?”
小妖女笑嘻嘻地凑上来、挽住了陈青山的胳膊,整个人都挂在了陈青山身上。
她声音软糯糯地说道:“……人家跟你是一体的,又不是外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朵阿依说着,斜了囚室内的血手魔僧一眼,道:“姓彭的你有意见吗?”
阴暗囚室内的血手魔僧沉默了数秒,脸上挤出一个干涩的笑容:“没有意见,朵阿依姑娘是少主的宠姬,与少主一心同体、自然不是外人。”
血手魔僧的话,听得朵阿依大为满意。
小蛇女得意洋洋地笑着道:“你这家伙,很识时务嘛……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拽兮兮的,怎么才关了十几天就变得这么识时务了。”
朵阿依说着,朝陈青山得意挑眉:“看到没有,人家都说我跟你是一心同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