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中枯骨
“我们必须将他们第一时间召集回来,集结成军。”
诸葛流云给出了最紧迫的建议。
靠着便宜姐姐给的权限,陈青山调遣了境内的天罡旗驻军,让那些修行武功、身强体健的魔教军众去修桥铺路,清淤建楼。
靠这些武道修士的强大体魄,最大限度地缩减各地工程的工期。
如今浮罗山有变故,这些驻军必须要第一时间召回了,不能再分散各地去干土木。
陈青山点头,道:“现在就签发调令,把分散到各地的驻军叫回来,于凉州城外的大营集结。”
“给他们两天时间,必须集结完成。”
“同时写信去前线,让边境上的驻军加强巡逻防范。”
陈青山发布命令,林音音立刻提笔起草文书。
朵阿依则神情紧张地问道:“那然后呢?咱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派人去问问浮罗山里的情况?”
朵阿依看向陈青山。
诸葛流云正欲开口,陈青山却已经冷静回答。
“要写一封回信去关心问询,但除此之外,不能有任何多余举动。”
陈青山盯着朵阿依,表情严肃地说道:“绝不能派人去私下刺探消息!”
听到陈青山的这个回答,诸葛流云松了一口气。
越是这种情势不明的时候,就越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出于所谓的担忧、好心,去刺探浮罗山的情况。
或许在朵阿依看来,这种打探消息是关心教主、忧心局势。
但在沈凌霜的角度,浮罗山稍微出点变故,你少主府就迫不及待地派人来刺探隐秘……这安的什么心思?
如今的陈青山,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受宠的纨绔弟弟。
身份地位的提升,注定他与便宜姐姐之间的关系会变得更复杂,需要更加小心。
陈青山的主张,得到了诸葛流云的认可。
“少主说的对,现在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先按照教主的吩咐去做事,然后写一封回信询问情况即可。”
“若是教主愿意告知我们情况,会有回信的。”
诸葛流云说完,顿了顿,道:“但大概率不会有回信……如果教主愿意说的话,这封信就不会写得如此隐晦。”
“或许是担心信被截走走漏风声,又或许是……”
诸葛流云看向屋内的众人,道:“……或许教主不想让我们知道浮罗山的确切状况。”
诸葛流云的话,令朵阿依面色一变。
朵阿依惊愕地说道:“为什么?”
政治嗅觉极低的小蛇女,难以理解教主这么做的原因。
“现在情况紧急,不是更应该召集我们回去帮忙吗?”朵阿依无法理解。
陈青山面色复杂地叹了口气,道:“或许这一切是阿姐的计谋,她其实毫发无损,借这次的变故故意向外界传递她虚弱的信号,引诱教派内的反对力量出洞,到时候,她再以雷霆手段镇压那些反对者。”
“所以她不需要我们去浮罗山搅混水,她一个人就能应付好一切。”
陈青山道:“还有一个可能,她的确受伤了,所以需要我们坐镇北凉……北凉与晋王府的领土接壤,本就是前线边境。一旦晋王府趁乱杀过来,北凉必须做足准备。”
陈青山说完,诸葛流云面色冷淡地补充道。
“第三个可能……教主担心有人学她当初的上位手段,因此提前防范。”
屋子内,众人再次沉默。
陈青山揉了揉眉心,不发一语。
林音音低头书写调令文书,好似木偶人。
朵阿依咽了咽口水,单纯如她此刻也意识到了什么。
燕彩衣愣了愣神,喃喃道:“魔皇上位的手段……”
这位来自江南市井,对武林了解并不深的少女是场中唯一弄不清状况的人。
她困惑地想了想,道:“我好像记得……魔皇是趁上代教主重伤时偷袭成功,这才登临教主宝座的?”
燕彩衣看向屋内的众人,道:“但彼时的魔皇,已经一只脚踏入十境了。她击杀了上代教主,才能登临教主之位。”
“寻常人没有十境修为,就算也做到相同的事,却绝对无法服众……”
伟力归于自身的武林之中,十境修为是成为魔教教主的最低要求。
没有十境修为,根本无人服你,哪怕你能许出天大的利益。
——大家都不是十境,凭什么你来切割利益当教主,而不是我来?
沈凌霜能窃据教主之位成功,是因为她当时已经是十境了,以及她有诸多天罡旗效忠,所以能够勉强压住局势。
可如今的阴月魔教内,除了沈凌霜外,根本没有第二个十境至尊。
也就是说,沈凌霜的教主宝座应该无比稳固……
却见诸葛流云面色木然地说道:“这屋子里,坐着两位能短暂跃升十境的特殊存在。”
“其中一人,甚至已经快要触摸到十境的领域了,要不了一年半载、就可能迈入十境……”
诸葛流云最后这句话,是对着角落里的心魔少女说的。
被诸葛流云的目光注视而来,心魔少女一脸无辜地眨眼,可怜巴巴地卖萌道:“怎么又跟人家扯上关系了……”
但此刻,屋子里的众人没心情理会心魔少女的卖萌。
陈青山郁闷地叹了口气,道:“所以从少主府如今的力量来看,我们是有谋朝篡位能力的……虽然会有点勉强,但的确有谋朝篡位的入场券了。”
他和芊芊都能短暂跃升十境,芊芊更是离十境只有一步之遥。
按照游戏原剧情,芊芊再过半年多就能突破十境了。
如今的局势发展虽然早被陈青山搅得面目全非,但芊芊小丫头能迅速跃升十境的资质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再加上陈青山过去一年多时间里的种种恶行,已经让他名声鹊起,在魔教内部小有威名了。
从各方面来看,此刻的陈青山,完全就是当初谋权篡位时沈凌霜的全方面弱化版。
有一定的群众基础,在教中颇有威望,勉强能摸到十境门槛,身边已经聚集了一个以他为核心的小团体……
陈青山叹了口气,道:“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必须避嫌……”
沈凌霜只是自信强势到不屑于猜忌臣属,而不是不懂分析局势险恶的愣头青。
若她真的力量衰微、身受重伤,她防范便宜弟弟的力度绝对不会弱于防范外界敌人。
不管便宜弟弟有没有谋权篡位的心思,只要便宜弟弟有这种能力……这就足够魔皇小心了。
交谈中,林音音已经写好了调令文书,交给陈青山批阅。
陈青山简单地阅读过后,快速地签字、盖章,随后交给外面侍立的侍女下发。
林音音回到桌案旁,开始写第二封文书。
这一次,她要为陈青山代笔写一封给浮罗山的回信。
林音音小心措辞着,表情严肃认真
朵阿依面色担忧地站在一旁,神色焦虑、坐立难安。
小蛇女听明白此刻的处境后,忍不住道:“如果教主真的受伤严重,我们就真的这样坐视不理吗?”
朵阿依焦急地看向陈青山,道:“万一情况恶化,万一那群长老又聚集起来闹事,万一正道的十境至尊趁教主重伤杀来……”
朵阿依不安地假设了最糟糕的几种状况。
她很清楚浮罗山里藏着的邪神尸体。
或者说,屋内的众人都知道魔教总舵内潜藏的阴影。
上一次,邪神尸骸的凶险是被陈青山果断化解。
可这一次,若是教主再陷入危局无人援护,而陈青山远在北凉……
陈青山面色郁闷地揉着发胀的眉心,喃喃道:“先观望,看阿姐回信怎么说。”
“我们绝对不能慌乱!”
“区区一个孟星云,应该不至于将阿姐逼入绝境,我们能想到这一点,其他人也能想到,那些敌人未必敢赌……”
现在的沈凌霜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初入十境、力量稍显虚弱的新晋魔皇了。
两年前那群长老来试探沈凌霜,即便被化解了,沈凌霜也得暂时与长老们虚以委蛇、互相体面。
可如今的沈凌霜,无敌道心已成,修为傲视天下。此时长老们再敢逼宫,一旦再像上次一样失败,那可就不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了,会死很多人的。
这样巨大的风险,沈凌霜潜在的敌人们必然会更加谨慎,绝不敢轻易出手。
而只要敌人不敢趁乱动手,沈凌霜即便受了重伤,也能依靠魔教强大的资源休养复原。
那么局势,就依旧可控。
很快,屋子里的话题转变为了教主的命令如何执行。
分散的四支天罡旗集合后该如何调遣安排……
为了防备晋王大军渡河杀过来,需要提前准备多少粮草……
刚成立的五支地煞旗,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调动起来,上战场不指望,但可以暂时充当巡城的卫士。、
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是先执行魔皇的命令。
小屋内,众人详细相谈了一个时辰才陆续退去。
陈青山带着心魔少女去吃晚饭,林音音和朵阿依则去完成各自的任务。
脚步匆匆的药王,也踏着夜风出现在了陈青山的视野里。
“我听说出事了?”药王表情阴沉地询问。
虽然外面传播的都是陈青山在处刑台上当众宣布的好消息,听着令人振奋。
可药王敏锐地察觉到了那条好消息中一些令人不安的兆头……
陈青山叹了口气,道:“暂时还不清楚,但我已经写信去问了。”
一刻钟后,刚送走药王没多久,公输痤也来了。
最近一直在折腾蒸汽火车、且已经搞出一个蒸汽机的老头,此刻神神叨叨地跑了过来、单独求见陈青山。
静室内,两人四目相对,公输老头表情狐疑地说道:“浮罗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青山:“……”摊手。
看来聪明人很多啊。
不过面对公输痤,陈青山就谨慎多了。他简单地打发了公输痤老头、让他回去继续研究蒸汽机,暂时不打算给公输老头分享第一手秘密。
公输老头与药王不同,还不算核心圈子,不值得信任。
不过公输痤临走前的告诫,听得陈青山一脸黑线。
“……小子,你可别想着趁乱谋权篡位哈!”
公输痤忧心忡忡地道:“赌徒是没有前途的!更别说去和沈凌霜赌了。我怀疑魔皇就算真受了伤,也留了反制你、能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手段!”
公输痤生怕刚投奔的新老板出事。
他前脚投奔魔教,为此被江湖唾骂。要是转头老板因为谋夺姐姐的教主宝座而被弄死,他无路可去……那他公输痤可就成笑话了。
公输痤一脸忧虑地离开。
得到公输痤警告的陈青山,一脸无奈。
他的确毫无反心。
但可惜,当他有这份造反实力的时候,他是否会造反,外界有自己的看法。
连公输痤都担心新老板造反,那么便宜姐姐沈凌霜就更不用说了。
——陈青山写去关心问询的那封信,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那封信被送走后,如石沉大海般消失无踪。
浮罗山那边,也不再发来任何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