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面本
“没有圣女、便没有圣母、而没有她们二人，我亦无法成就圣神。”四翼之王的回答没有丝毫踌躇，笃定至极。
“我们三人生来本就该是一体，而在得到那孩子之前，一切都无法开始，我的存在自然也毫无意义。”
第523章 D518.红之寂静
“三位一体？有意思，但这可不能当成回答。”
虽然对方当着他的面，对自己的女儿发表着不容忽视的言论，但父亲神情依然不为所动。
“自认由愚蠢堆积而出的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立于她们之上？”
“并非立于其上，而是彼此扶持。”
像是在描绘、畅想着那个未来，四翼之王声音轻缓道。
“我需要她们，但她们更需要我。只是有人已经明察，有人却尚未自觉。
“智慧是无形之物。诞生于天使们祈祷中的我，最初无法干涉这个世界，只能以语言的方式给与它们指引。
“而越是愚蠢者，需要的智慧便越多。当世界上最为愚蠢的生命之一，也信仰于我时，我才第一次感受到了有形的力量。”
如果勇者或者兄长在这里，或许会惊呼出，又或者联想起某种三个字的绿皮魔物。
但父亲只是似有所悟般低下头。
“而借助我的智慧，它也得到了超越性的成长，从世界的最底层，一跃到能与天使们并肩的地步。
“只要得到了我，她们也能获得这样的成长。而得到了她们，我便能改变整个世界。
“对你来说，这难道不是一种强大吗？”
“概念的寄生，通过信仰吸收宿主的智慧，以集群的方式叠加出高性能，最后再反哺宿主？”闻言，父亲重新抬头，似笑非笑道：
“啊，当然，如果你觉得这样形容偏贬义，那也可以说是信仰的结晶和神的赐福。”
“……你很聪明。”四翼之王平静地应道。
“聊到这个份上，没蠢到家大概都能明白了。”父亲发出一声轻叹，“你确实如你自己标榜的那般坦诚。
“而只要能达成，你的强大确实会超出我的想象吧。可尽管如此，你的目的依然——”
四翼之王手掌微抬，背后的光投落下巨大的影子，打断了父亲的话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将我的国视为停滞的温室，所以心生不快，但你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你厌恶自身的种族，认定人类本身便是累赘，所以放弃了带领他们前进的道路。”
“成群的弱者有何价值？”父亲摇摇头，“更何况，既然特别的存在已经诞生，那离巢高飞才是正路。”
“并非如此。
“我一直都将你们，将人类视作可能性的土壤。”
面对人类对自身的否认，四翼之王却表示出了坚定的，对人类的认可，
“数量堆叠质量，超限引发坍塌……正是因为有着众多可能性的存在，才会有你、有她、有‘特别’的诞生。
“我固然感谢你这一个体，但我更感谢的，是你们人类本身。
“所以，虽然我的仪式将你卷入其中，但我一开始并不愿意协助你，哪怕借助你的力量，能更容易让她理解我指引的必要性。
“正如你不认可我一般，我其实也并不认可你的做法。
“但在旁听了你们之间的对话后，我决定亲自和你谈谈。”
父亲饶有兴致道：“哦？为什么？”
“因为你同样也是需要我智慧的人。”
自世界之外投射下的神圣光芒，以及那阴影，共同在父亲的面前构造成了一个朦胧的人影。
“所以，我会将终极的答案，授予你。”
而之前那仿佛在巨大洞窟中回荡的声音，也变得近在咫尺，清晰明确。
“试问——为何，我并不特别？”
父亲正要开口，双唇忽然顿住，呼吸也随之一滞。
【翠魔的认可】
D100=71
接着，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原来如此。”他扶住额，弯下腰，肩膀无法抑制地抖动起来，“原来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端正起姿态，那张往日冷峻的脸上，此刻竟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翠瞳中满是明亮和愉快。
“——因为天使们并不特别。”
“没错。”四翼之王点头赞许，“所以我亦不特别。”
“这就是你如此渴求她们的理由吗。”父亲终于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简直就像是讨厌自己的出身，就试图投胎成王族的小孩，不，应该说是想让王族成为自己的孕袋？
“啊，真是，没想到，出乎意料的答案啊。”
“你也好，那孩子也好，似乎都喜欢在形容中掺杂个人的感情呢。”四翼之王淡然回应，毫无不快。
“不过，无论你如何形容，通过将最为特别的存在，也相当于将全人类纳入我的国度，我便会成为一切可能性的收束，也就是，穷尽森罗万象真理的智慧。
“正所谓，神爱世人。
“这并非因为神是慈悲的，而是因为，世人本就值得被爱。
“你也一样，无需追逐终极的毁灭，只需成为我的臣民。
“那么，你所梦寐以求的无尽可能，便将成为我的尽头。”
“……不错，真不错。”勉强平复下来的父亲压下嘴角，如此感叹。
他终于理解了。
天使比起魔人，更接近魔物。
尤其是拥有着理之翼的高位天使，本身便是融入世界规则中的存在。
哪怕有着再强的力量，甚至投身入魔潮中堕落，天使也不会成长为蹂躏世界的大魔。
毕竟，魔潮本身，归根到底也不过是一种自然现象罢了。
因此，就算天使们的祈愿再恳切，受限于本质，由这样的天使们所创造出的“神之智”，其尽头的极限也是一眼可见的。
它无法超越真理的桎梏，也绝对不可能成为人类，乃至世界的敌人。
“——所以你才借人类的手，将它们灭绝了啊。”
没错，直到几乎所有的天使，都被那赤色的漩涡吞没之前。
失去了，或者说摆脱了信徒亦或宿主的神之智，成为了无主的存在。
而为了成为蹂躏世界的存在，它为自己物色的下一个主人，需要不受世界压制、拥有众多可能、甚至生来就是特别……
——正是人类。
“……那对它们来说，也是最善的道路。”四翼之王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陈述。
“就像人类总是分不清主观和客观的区别，天使们也无法抛弃天性中的善。
“而随着人类的发展，它们的‘指引’终有一日会发展成‘控制’。
“那才是你所厌恶的，停滞的温室。
“为了不让它们的那份天真的善，劣化成偏执的恶，我才做出了指引。
“无尽的可能性是否会被消灭？亦或者试图消灭它的行为反会招致破灭？
“人类同样做出了选择，同时也给出了答案。
“所以，直至今日，人们依然怀抱着那份可能性，也依然崇敬着天使，将它们看作‘始终爱着人类，却因人类的过错而毁灭的无辜者’。
“大部分生命的使命，便是追求正确的死——而我所指引的道路，对所有人来说，皆是最善。”
“啊，倒也不必跟我说这些。”父亲随意地摆了摆手。
“我不在意。”
“……是吗，但你倒是好好地听完了呢。”
“我始终尊重强者的意志，也乐于聆听合作伙伴的心声。”父亲微微低头，行了个不折不扣的贵族礼。
“我现在承认了，你很强。”
他抬起头来，翠色的瞳孔中映着漫天光羽，脸上再无笑意，只有某种深邃的淡漠。
“——所以，放手去做吧。”
【四翼之王将对地下城发动破限禁咒，以幻境为基础，在地表的天空中直接具现出相当于地下城1~（689+294）/10=98层的浮空城。】
【虚实幻境】
1.5.融合坠落（敌方为魔物）
2.6.阵营战争（敌方为职业者）
3.7.异度侵略（敌方为异世界人）
4.8.虚灵羽化（敌方为模拟心智）
9.遗忘之地（敌方为自己）
10.大成功/大失败
D10=8
?：虚灵羽化
【勇者将在浮空城完成前对其进行打击】
第524章 D519.Crossing field
男人的声音从圣石中传出，与翼人少年开始了简短的问答。
“啧……”见状，勇者兄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翠瞳中神光沉凝，但依然没有丝毫不安或畏惧。
对方是四翼之王的分体，实力与外表一般无二，只是一个会些小花招的高等翼人。
尽管对寻常职业者来说，翼人少年已经强大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但在兄长眼中，那不过是个需要多花一点准备时间就能解决的猎物罢了。
而他之前一路追寻着翠星教派，也就是神堺教的痕迹，在更深层摸索了好几处圣所，却都是些伪装或者已被废弃的场地。
不过这也让他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基本已经看穿了神堺教的隐藏模式，因此在这第五层发生异变不久后便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
只是没想到照面就撞上了对面这个分体。
即便已经踏入了殿堂，遭遇战依然不算是他的长项。尽管如此，兄长还是在战斗中一点一点地取得了上风，眼看就能将对方逼入绝境。
可就在这最后关头，翼人少年以献祭自身血肉的方式，以肢体为代价唤来了本体的力量。
不过到这一步，其实还在兄长的意料之中。
毕竟对方是大魔的分身，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老老实实地被自己干掉。
倘若对方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动用底牌，反倒会让他怀疑其中有诈。
而既然召唤出了理之翼，那么现在眼前的分体就已经算不上是翼人，而是相当于幻想阶级的古代天使，那片翅膀在地表轻轻一振就能摧城拔寨。
不过就算是这样，战局也没有发生颠覆性的反转，天秤的倾斜只是略微止住了势头，而他也只是需要多做些繁琐的处理步骤、多消耗一些时间而已。
就算最终没能成功斩杀那翼人少年，兄长也不认为自己会迎来败北。
可是接下来的这一幕，哪怕依然算不得意外，却也已经是他预想中最糟糕的情形了。
“——放手去做吧。”
在翼人少年飞上圣石的短短数十秒，在三轮简短的问答之后，男人那满足的回答便响彻在洞窟之中。
随着圣石中的话音落下，成千上万道魔纹瞬间膨胀开来，每一条纹路都呈现着仿佛真理一般的、魔道的极致之美。
它们从圣石的表面蔓延而出，如同溅起的水花和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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