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哥布林复仇的少女勇者 第709章

第505章 D501.Fallen down

　　漆黑的暗影如潮水般将视野吞没，但黑暗只持续了短短一瞬，视线很快恢复了光明。

　　紧接着，出现在哑女眼前的，是年轻了许多的盾女的脸庞。

　　虽然在通讯软件上给她备注的名字是“盾牌眼镜BBA”，但哑女知道，这位盾女老师的视力并不差，至少不需要眼镜这样的辅助道具。

　　盾女那副镜片厚得像酒瓶瓶底的眼镜，结实到经历了车祸和爆炸的冲击都完好无损。一戴上去，无论是怎样的美人，存在感都会瞬间被覆盖掉。

　　据她自己说，这是特意定制来让自己看上去更像老师的道具。

　　毕竟她的外表其实看上去不比学生大多少。

　　虽然在哑女看来，盾女早已是过了保质期的年龄，但可能是因为家境富裕、保养良好，哪怕是在这个没有魔力滋养身体的世界里，盾女依然顶着一张令人误会的娇柔脸庞。

　　所以为了取得家长的信任，也为了在学生面前树立起必要的威信，她才不得不戴上这副厚重的道具。

　　不过话说回来，在王国那边，很少有人会为了纠正视力而在脸上挂这么一副又累赘又脆弱的玩意儿。

　　圣女的使魔倒是常年戴着眼镜，可那据说是为了在外观上和圣女的亲人做出区分。

　　说到底，除非是中了什么恶毒的诅咒或者眼球不巧受了外伤，否则视力会差到影响日常起居的王国人本来就少之又少。

　　眼镜在那边基本上都是一种附加了特殊魔法的魔导具。

　　因此，那边失去了记忆的盾女，自然也不会有戴眼镜的习惯。

　　所以此刻，看着眼前这张摘掉了眼镜的、更年轻的脸庞，哑女非但没有感到陌生，反而觉得更眼熟了。

　　异世界人在穿越界壁的过程中，会经历一次重塑，而盾女又是在短短几年内便突破传奇的天才。眼前这位年轻的女学生，在像貌上反而更接近那位穿越后的盾女。

　　只是，眼前女孩脸上的神情，却是哑女无论在老师脸上、还是骑士脸上，都从未见过的。

　　那不是基于恶意或抗拒的冰冷，而是一种更深的麻木。

　　与生俱来的感情在经年累月的压抑中被磨损殆尽，以至于彻底忘记了该如何表达自身。

　　但那双向这边望过来的眼睛里，却又似乎有某种微弱的、尚未完全熄灭的东西，正在小心翼翼地萌芽。

　　哑女从那双瞳孔的倒影里确认了自己此刻的模样，然后处变不惊地眨了眨眼睛。

　　……没想到居然会变成婴儿。

　　不过，在幻境里发生什么都不值得大惊小怪。

　　而且就算是幻境，也要遵循魔力的基本法则。

　　像现在这样被压制成了婴儿，看似脆弱得不堪一击，但哑女却并不担心。

　　这就好比先把一头巨龙用变羊术变成温顺的绵羊，再一刀捅死它——听起来好像不错，可实际上，有能力对巨龙施加真实变形术的人，无论用什么魔法，都能轻易将它杀死，效率还不如直接搓一个大火球砸过去。

　　同样的道理，幻境将她压制到这个地步，意味着能够动用的力量已经全部被用来封锁她了。

　　所以恰恰相反，变成了婴儿反而说明不会再遭遇其他危险，恐怕也不会遇到需要战斗才能解决的问题。

　　因此，尽管连活动身体都做不到，哑女心里也不怎么慌乱，依然维持着冷静的思考。

　　而果不其然，不需要她做出任何行动，幻境中的时间便开始飞速流转。

　　刚刚出生的哑女一天天长大。她学会了翻身，学会了爬行，学会了摇摇晃晃地走路，学会了牙牙学语。

　　而她嘴里第一次蹦出的词语，不是“妈妈”，也不是“爸爸”，而是——

　　“姐姐。”

　　这对于盾女来说，大概是一个值得纪念和欣喜的日子，但从另一个角度上看就会发现，这个家里的父母，对自己的女儿漠不关心到了何等程度。

　　甚至让哑女忍不住怀疑，自己代入的这个次女到底是不是怀胎十月生下来的——该不会是从哪个路边的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吧？

　　而在飞速流逝的光阴里，成长的也不只是襁褓中的妹妹。那个既当姐姐又当妈妈的小女孩，也在不知不觉间变了许多。

　　原来的她，是个表情淡漠、感情麻木的孩子，仿佛一台只为了取得更好的成绩而运转的人偶人偶。

　　不过，自从被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丢来一个妹妹之后，虽然绝大多数家务都由保姆代劳，年纪比现在初中生的妹妹还小的她，并没有太多插手照料婴儿的余地，

　　但仅仅是守在一旁，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一点一点长大，盾女自己也像是被什么润物无声的东西浇灌了一般，开始慢慢地发生变化。

　　终于在数年之后，当她牵着已经会自己走路的哑女的手，将妹妹交到幼儿园老师手中时，她在那一刻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第一次违背了父母的安排与意愿，凭借自己的意志，选择了未来。

　　在这个世界文明的体系里，一个在和平国度长大的学生，大多数都会在十八岁那年迎来一次至关重要的考试——高考。

　　这场考试的成绩，以及最终选择的志愿学府及专业，将深远地影响一个人的整个人生轨迹。

　　王国虽然没有普及义务教育，但像王都学院这样的最高学府，也会定期举行全国规模的选拔考试。

　　然而，像盾女这样出身优渥、堪比贵族阶层的人物，本不需要将这次考试看得太重要。

　　为了继承庞大的财富与家业，父母早已替她铺好了道路。只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盾女几乎可以说是注定会取得常人难以望其项背的成就。

　　在王国，若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法师，妄图通过这样的方式登堂入室，等待他的很可能是被无法承受的知识侵蚀大脑，最终沦为重度知瘾症患者，变成一具空壳般废人的下场。

　　但在这里，只要有足够的金钱和高明的手段，即使假借他人的研究、他人的成果，也能畅通无阻地踏入最高的学术殿堂，而不会有除了被揭发以外的风险——甚至哪怕被揭发，也有无数方法能瞒天过海。

　　虽然这个世界的文明并不算落后，但毕竟是一个不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能审判人类的往往只有人类自身。

　　更何况，盾女自身绝不是一个被骄纵的纨绔子弟。在那对奇葩父母的高压管教下成长起来的她，不仅天资聪颖，更有着与这份聪颖相配的勤奋。

　　可就是这样一条近在咫尺、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康庄大道，盾女却没有踏上去。

　　她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对她来说遍布荆棘、没有鲜花也没有掌声的平凡之路。

　　没有跟任何人商量，更没有告知自己的父母……

　　她默默地修改了自己的志愿，选择了成为一名老师。

　　【至善明星的指引极大成功】

　　1.5.虚拟币发行教程

　　2.6.风灵月影模拟器

　　3.7.姐姐的男（？）朋友

　　4.8.天使堕落（堕落增益）

　　9.破产姐妹（堕落检定）

　　10.大成功/大失败

　　D10=8

　　?：天使堕落（身体互换，范围扩大至外界地下城）

　　【堕落之神的祝福】

　　1~3.黄金之风：进行“堕落”行为时赋予意志增益

　　4~6.芳心纵火：人见人爱

　　7~9.妖声罪歌：进行话术、歌唱等行为时获得增益

　　D10=7

　　?：妖声罪歌（保底0.5，增益+30，110+抵消，150+判定）

　　D50+50+30=（14）=94

第506章 D502.单纯明快

　　刚上小学的哑女趴在门边，耳朵贴着门缝，偷听姐姐和父母的对话。

　　房间里的气氛严肃得像是寒冬腊月，但盾女的声音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这倒有些出人意料——她明明是照着父母画好的路线一路运行到今天的人偶，却似乎从未真正被那对父母打压或控制住过。

　　任何交到她手里的任务，设置给她的指标，她都能理所当然地完成，甚至超额达成到让对方挑不出毛病的地步。

　　不过也正因如此，那对父母才会理所当然地往她身上堆叠更多的期待与压力。

　　想想倒也合理，盾女不仅在穿越异世界后短短几年内突破传奇，还凭借手腕成为了神堺教的代言人、让这个本来只是路边一条的邪教蒸蒸日上，更在平原古都混成了屈指可数的冒险者贵族……

　　很显然，她本身就有着过人的天赋，绝非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只不过，在那对父母从小铺设的轨道上，盾女似乎只是依靠惯性前行着，而从未有机会思考过一件事——她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直到妹妹的出生。

　　而当她终于找到了人生中第一个属于自己的目标时，她立刻就爆发出了惊人的行动力与意志力。

　　果断抛弃了循规蹈矩十多年的既定路线，选择了另一条前途未卜的路，同时还要正面承受来自父母的沉重压力。

　　其结果正是眼前的这场对峙，发生在高考结束之后。

　　和所有人预料的一样，盾女交出了一份无可挑剔的答卷，取得了足以登上新闻的成绩，也如期收到了理想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只是录取她的学校和专业，都与父母曾经替她规划好的大相径庭。

　　木已成舟，从结果来看，这对于过去十八年来从不曾违逆过双亲的盾女而言，是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

　　不过胜利的果实滋味并不总是甜美的。只看此刻门缝那头如乌云压寨般沉闷的氛围，就能明白这个道理。

　　“你已经成年了。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我们对你的抚养义务到此结束。”父亲的声音平稳而冷淡，像在宣读一份会议上的文件，“在过去这十几年里，我们从未对你进行过虐待，并且没有任何不足地将你抚养成人，你的高考成绩就是证明。

　　“也就是说，如果你执意要去读这个专业，我们就不再有义务为你提供任何经济上的支持。理所当然地，你也不需要再回到这个家里了。”

　　母亲接过话头，语气同样不紧不慢，仿佛讨论的不是女儿的未来，而是一笔已经决定放弃沉没成本的投资：“当然，我们也不会要求你赡养我们。

　　“本来我们的经营就不是家族企业，对子女的天赋原本也谈不上什么期待。只不过小时候的你确实做得还不错，我们也一度考虑过要不要调整经营方针……

　　“但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那就算了。现在不过是回归正轨罢了。”

　　看着能面不改色地吐出这番话语的夫妇，躲在门外偷听的哑女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奇。

　　网络上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都是原生家庭的错啊！

　　当然，经济上的威胁对盾女来说其实完全没什么威慑力，以她的成绩，拿全额奖学金不成问题，再做做兼职家教，足够把大学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再考虑到她和父母的相处模式，动之以情显然也派不上用场。哪怕这对父母当场宣布断绝亲子关系，她大概也不会掉一滴眼泪吧。

　　关键在于自己这个妹妹。

　　盾女之所以想要成为一名老师，最初的契机就是想要亲自陪伴妹妹长大，亲手教育她的成长。

　　但如果被逐出家门，这件事也就无从谈起，可谓釜底抽薪。

　　面对父母那一番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公事公办的宣判，盾女紧紧抿住嘴唇，瞳孔微微游移，显然正在拼命运转大脑，试图在绝境中找出什么突破口。

　　看到女儿这副绞尽脑汁的模样，对面那对夫妻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母亲的语气依然松缓了些许，继续道：“不过，我们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正如你所知道的一样，我们公司的目标谈不上什么宏大的愿景，追求的无非是资本的增值。毕竟这个世界上既没有魔法也没有仙术，能够作为实力证明的东西，说到底就是可调用资源的多少……”

　　父亲淡淡地接话道：“而金钱，是最通俗易懂的衡量标准。

　　“所以，只要你在大学四年里，能够挣到我们认可的金额——足够负担你和你妹妹今后人生的资本——那么，我们可以当做没生过你们两个女儿。”

　　这番颠覆常人三观的台词落到盾女耳朵里，她却反而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后，报出了一个足以在普通人看来堪称天文数字的金额。

　　“只要我在大学毕业前挣到这么多钱，你们就能认可我了吗？”

　　“女儿，你需要的不是我们的认可，而仅仅是名为金钱的力量。”父亲的语气里不带嘲讽，也不带惋惜，只是陈述道，“如果你真的能在四年内挣到这个数字，那么就算我们不承认你，也只能反过来证明我们的愚蠢。

　　“但是，如果你做不到，那就乖乖回来继承家业……如果连这份能力都失去了，那就准备招婿吧，无论如何，接班人仍是必须的。”

　　“……我明白了。”盾女的声音平静，表情坚毅，“父亲，母亲，我会达成目标的，在那之前，妹妹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我们会多雇几个保姆的。”

　　看样子，在挣够目标金额之前，盾女是不打算再回这个家了。

　　而这番对话也让趴在门外偷听的哑女恍然大悟。

　　这对姐妹明明相依为命，关系理应不差，但为什么通讯软件里，妹妹却总是对姐姐出言不逊、态度刻薄，以至于她来饰演的时候，盾女都完全没有感到违和？

　　想来在这段本该有人陪伴的童年岁月里，盾女一直埋头在外，忙着挣钱和读书，大概极少出现在妹妹身边。

　　但更让哑女意外的是，按刚才那番对话来看，盾女后来住的那些房产、开的那辆豪华座驾，恐怕压根不是靠家里施舍的，全是她自己挣的。

　　这样看来，就算没有神堺教的帮助，盾女在异世界要混成贵族，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或者甚至可以说是那个路边一条的邪教限制了她的发展空间。

　　不过很显然，对盾女自己来说，这绝不是什么值得怀念的光辉岁月。抛下视若己出的年幼妹妹，在兼顾学业的同时埋头追逐冰冷的金钱数字……那段日子对她而言，恐怕是极其枯燥而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