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虫天下第一
地理学家说。
“对我们来说,重要的是山。山是不会变换位置的。”
“但是,‘短暂’是什么意思?”
小王子再三地问道。
他一旦提出一个问题是从不放过的。
“意思就是:有很快就会消失的危险。”
“我的花是很快就会消失的吗?”
“那当然。”】
我的孩子,就是那朵转瞬即逝的花。
他的生命很短。
可我不是地理学家。
我不是只记载永恒的东西的人。
我是他的父亲。
我应该记载他的一切。
哪怕他是转瞬即逝的。
不,正因为他转瞬即逝,我才更应该珍惜他存在的每一秒。
但我没有。
我花了很多时间,在担心他的未来。
担心他能不能治好,担心他以后能不能上学,担心他以后会不会被欺负。
我花了很多时间在“未来”上。
却很少花时间在“现在”上。
他就在我面前,我看着他的眼睛,但我心里想的是明天、后天、明年、后年。
我把“现在”弄丢了。
昨天晚上,我读完《小王子》之后,把书合上,放在他的枕头上。
我对着枕头说了一声。
“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有理解你的玫瑰花长刺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我把你所有的话都当成了“没必要当真”。
对不起,我花了很多时间担心你的未来,却忘了陪你过好现在。
对不起,我是一个相信地理学家的父亲。
我只相信永恒的东西。
却忘了,爱本身就是转瞬即逝的。
正因为它会消失,它才珍贵。
可直到他离开的那一刻,我依旧觉得我和他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我无法理解他想要什么,只能倾尽全力去爱他。
可我从未考虑过,我的爱他是否需要,他是否因此感到窒息。
他在弥留之际,也没有因为我给的爱而开心多少。
读完《小王子》,看完这段话后,我终于明白了。
我的小王子啊,他其实只是希望我能理解“玫瑰花长刺这件事,就是我世界的全部”这一点。
首发于美国在线(AOL)的那篇《我的小王子》在互联网上经网友们大量点赞转发后,又被转载回雅虎日本。
在各大文学社区迅速发酵,一度登临热度榜榜首。
【我的小王子啊,他其实只是希望我能理解‘玫瑰花长了刺这件事,就是我世界的全部’这一点。】
这位不知名的父亲在文末写的这句话,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与孩子不和的年轻父母们的心坎上。
曾经的他们,也和这个帖子的作者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和自家的孩子那么难以沟通。
明明是每天相伴在一起最熟悉亲密的血亲,却往往总是像是两个世界的陌生人,谁也无法理解谁。
每代人,每代家庭,都不断的重复上演着如此的家庭隔阂。
远在海外的美国是这样,日本国亦是如此。
直到看过这篇帖子,又跟着去细细品读了一番津岛老师的《小王子》后、
终于有一批本就想有着与孩子改善关系的父母,开始正视起自己和孩子间思维的差异性。
小孩子的世界远比成年人的要干净和纯真,正因其一点都不复杂,所以只要你想,很快就能融入进去。
只是现代社会的快节奏,生活所带来的焦虑和压力,已经让大部分的成年人没法再分出心神去深入了解孩子们的内心世界。
因为没空了解,没精力去关系,自然就逐渐产生出隔阂。
而有了隔阂后,他们又依然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打破,不想花时间心思去考虑孩子们的内心感受。
因此父母与孩子的摩擦越来越多,直到再也无法调和,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也是日本后来变成少子化、老龄化极为严重的国家的原因之一。
这一代8090后从小就和父母的关系不够融洽。
长大后,各种压力纷至沓来,加上对小孩子无感,没有自信心去养育好孩子。
以及童年时期的各种心理创伤,让他们最终选择了不婚不育,孤独终老。
这批人后来也被全世界统称为“平成废宅”。
而现在,亲子教育问题的答案就藏在《小王子》里。
年轻的父母们不希望自己和孩子未来也变得像《我的小王子》的作者和他的孩子那样抱憾终身的结局。
因此在口口相传下,越多越多的家庭来到书店购买起《小王子》,父母们一下班就花心思研究起了《小王子》。
第一卷 : 第三百零七章 追妻火葬场和追夫火葬场的两人(7.1K)
九月末的东京,暑气终于退得干干净净。
银杏道两侧的叶子开始染上金黄,空气里飘着一股秋天特有的清冽气息。
津岛镜从人文社会科学研究科的大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装着赴美交流的最后一批材料。
签证复印件、行程确认单、保险证明,以及高坂教授特意为他写的一封推荐信。
“到了耶鲁之后,可以去拜访一下我在那边的老朋友。”
高坂教授把信封递给他的时候这么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祥。
“他是做比较文学的,应该能跟你聊得来。”
津岛镜当时点了点头,把信封收好,道了谢,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现在他站在这条铺满银杏落叶的坂道上,初秋的微风从坡顶吹下来,掀起他衬衫的衣角。
还有三天。
三天后,他就要从成田机场出发,经芝加哥转机,飞往纽黑文。
为期三周的学术交流,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但此刻占据他脑海的既不是耶鲁大学的学术交流,也不是高坂教授那位做比较文学的老朋友。
而是另一件事。
一件已经困扰了他将近两个月的事。
津岛镜把信封夹在腋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
高坂茜。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最后还是没按下去。
问了也是白问。
自从暑假那次之后,他已经问过高坂茜和町田苑子不下五六次了。
每次得到的答案都一样。
“我们也不清楚啦”、“小百合那孩子你也知道,有时候就是会钻牛角尖”、“再等等就好了”。
他已经等了快两个月了。
从七月中那个闷热的午后,小百合戴着口罩站在他家院门口,把画稿递给他就匆匆跑掉的那天开始。
一直到现在,即将过完的九月。
这两个月里,小百合对他态度的变化,像是一幅从暖色调逐渐过渡到冷色调的油画。
最开始只是回消息慢了一些。
以前几乎是秒回,现在经常要等好几个小时,有时候甚至要到第二天。
他问她怎么了。
她总是要么说“没事”,要么说”画绘本忘了回”。
然后是见面时的距离感。
以前的小百合会主动凑过来,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有时候还会挽他的手臂,或者从背后突然跳上来拍他的肩膀。
现在呢?
在学校里碰见了,她依然会笑着打招呼。
但那个笑容客气得像是对待一个不太熟的学长。
然后她会找借口离开。
“啊,我约了同学讨论课题”、“抱歉,我先去图书馆还书”之类的。
连“要不要一起吃午饭”这种邀请,都被她用各种理由婉拒了。
津岛镜一开始以为她只是真的忙。
毕竟小百合现在除了学业,还和讲谈社签署了《小王子》绘本出版的合同。
忙不过来也很正常。
但后来他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小百合对别人的态度没有变。
她跟名夜竹说话的时候还是那个笑嘻嘻的样子。
跟雪之下雫一起的时候还是会撒娇。
甚至遇到平冢静都会跑过去拍她的肩膀。
唯独对他。
客气、疏离、若即若离。
像是一面镜子中间裂了一道缝,虽然还能照出人影,但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完整的样子。
他感觉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既然对所有人都和往常一样了。
但就是唯独对自己如此疏远,那可能真的如高坂茜和町田苑子两人说的那样,是自己哪里惹到小百合不开心了?
津岛镜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可是小百合的性格,按道理不可能这样对待自己这么久吧?
这已经算是冷暴力,是对自己的霸凌行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