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虫天下第一
她的声音从靠枕里传出来，支离破碎的。
“我平时是不是又笨又烦人？”
“我是不是……很让大家讨厌？”
高坂茜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怎么会呢？”
她伸手，轻轻覆上小百合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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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百合这么可爱，怎么会让人讨厌？”
“那为什么……”
小百合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为什么镜……就是不喜欢我呢？”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高坂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町田苑子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个一直猜测、但一直不敢确认的答案。
“小百合……”
高坂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喉咙像是突然发不出声一样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小百合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眶红红的，泪珠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我都看到了……”
“那天……我来给镜送画稿的时候……我……”
她停了一下，用力抿了抿嘴唇。
“我看见镜和茜学姐还有苑子学姐……在浴室里。”
高坂茜的瞳孔骤然收缩。
町田苑子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我不是故意的……”
小百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地滴落在靠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只是……我只是想给镜一个惊喜……我走到窗边的时候……就听见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我看见……我看见学姐们和镜……你们……你们那么亲密……”
“我从来没有见过镜那样的表情……他看学姐们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光……他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她用力擦了擦眼睛，但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我以为……我以为他只是迟钝……我以为他只是还没准备好……我以为只要我一直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他会看到我的……”
“但原来不是这样的……”
“他只是……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高坂茜的鼻子一酸。
她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镜也在意你”，想说很多很多话。
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小百合的伤心不仅仅是这样。
她看了看一旁轻抚着小百合后背的町田苑子。
町田苑子对上她的目光后也一脸愧疚的模样。
两人都想起了当初和小百合的约定……
对镜的感情，三人也要一同进退。
即使是表白或是更进一步，也必须三人一起。
不准偷跑！
结果她们自己却食言了。
那天在浴室里，她和苑子确实和津岛镜有了超越普通朋友界限的亲密。
而小百合，就站在窗外的烈日下，亲眼目睹了一切。
“小百合……”
町田苑子也站了起来，走到小百合身边，和高坂茜一左一右地蹲在她面前。
“对不起。”
町田苑子既难过又愧疚。
“那天的事……是我们不好。”
“是我们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我们……”
“不……学姐你们不要再说了。”
小百合拼命地摇头。
“不是学姐们的错……”
“学姐们本来就更优秀……比我更成熟稳重……学姐们和镜之间的事……我没有资格说什么……”
“当时的约定……也只是玩笑而已。”
“感情什么的，终究是要讲你情我愿。”
“我都明白的……”
“我只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
“我只是……有点不甘心而已……”
客厅里只剩下了小百合压抑的哭声。
窗外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替这个夏天感到不值。
高坂茜伸手，把小百合轻轻地揽进怀里。
小百合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把脸埋进高坂茜的怀里，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里藏着这时间以来所有的委屈、不甘、和自我怀疑。
她以为自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以为自己可以继续像以前那样笑着、闹着、没心没肺地待在津岛镜身边。
她以为只要不提起、不想起，那些画面就会慢慢褪色、慢慢模糊、慢慢从记忆里消失。
但她果然做不到。
每一次看到津岛镜的消息，她都会想起那天下午。
每一次想到要给他发消息，她都会想起那双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的眼睛。
她开始逃避。
不回消息、不接电话、不去他家、不见面。
她以为只要离得足够远，那些痛就会变得不那么痛。
但没有用。
痛一直都在。
像一根刺，扎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每次呼吸都会疼。
高坂茜抱着小百合，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町田苑子在一旁，眼睛通红的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她想起小百合刚加入漫研部时的样子。
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站在社团活动室的门口，手里抱着一个画满了涂鸦的速写本。
“我叫泽村小百合，请多关照！”
那双眼睛里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那双眼睛，现在全是因为她们而失望的泪水。
过了很久，小百合的哭声才慢慢小了下来。
她从高坂茜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红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对不起……把学姐的衣服弄脏了……”
“说什么傻话。”
高坂茜用袖子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的她。
小百合吸了吸鼻子，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
“茜学姐、苑子学姐……不要告诉镜好不好？”
“我不想让他知道……不想让他觉得我很可怜……也不想让他因为愧疚而对我好……”
“那样的话……我会更难受的……”
町田苑子和高坂茜对视一眼，两人都沉默了。
这个请求，她们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不告诉津岛镜，那他就永远不会知道小百合为什么疏远他。
误会会越来越深，裂痕会越来越大。
但告诉津岛镜呢？
他会怎么做？
因为愧疚而靠近小百合？
那不是小百合想要的。
因为责任而接受小百合？
那更不是小百合想要的。
可是……
感觉完全想多了呢。
镜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终于明白小百合症结所在的高坂茜和町田苑子。
两人作为朋友却偷跑确实不地道。
在对小百合愧疚心疼的同时，内心也松了口气。
因为她们明白，是小百合自己想岔了。
身后的町田苑子这时候也来到小百合身前蹲下。
握着她的双手柔声说道。
“没能遵守约定让小百合这么痛苦是我们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