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虫天下第一
无声地从眼眶滑落，顺着脸颊流淌。
她咬紧了嘴唇，身体微微发抖。
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
果然……还是不行吗？
果然还是没法接受自己吗？
果然还是自己太心急了吗？
她想说点什么来掩饰此时自己的这份狼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泪水越涌越多，模糊了视线。
她几乎看不清津岛镜的表情。
津岛镜看着她的眼泪，心头猛地一紧。
他赶紧冲到雪之下雫面前，双手捧住她的脸。
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声音又快又急。
“我是说……”
“袜子别脱！”
空气突然安静了。
雪之下雫眨眨眼，泪水还挂在睫毛上。
但眼里的悲伤被困惑取代了。
“什么？”
“袜子……”
津岛镜红着脸重复道，声音越来越小。
“别脱……我喜欢看你穿着……”
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先受不了了。
又赶紧偏过头去不敢看雪之下雫的表情。
雪之下雫愣了一会。
然后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泪水还挂在脸上，嘴角和眉眼却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她抬起手，轻轻捶了一下津岛镜的胸口。
力道轻得像是在挠痒。
“笨蛋。”
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分明含着笑意。
然后双手放在津岛镜的身上。
慢慢帮他将衣服褪去……
“那个……”
津岛镜配合着雪之下雫的动作，缓缓开口道。
“嗯？”
“你想开着灯，还是关着灯？”
“那就开着和关着都试试吧。”
雪之下雫直接明了的给出了答案。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第二天的阳光透过后院的落地窗投入早濑绢江家的客厅内。
此时的餐桌旁除了早濑绢江外，还坐着月咏小萌和道乐宴两人。
三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明显的黑眼圈，像是被人在眼窝处涂了两团深色的眼影。
月咏小萌两只手捧着一杯热咖啡，眼睛半睁半闭。
脑袋时不时地往下一点，又猛地抬起来。
道乐宴坐姿倒是端正，但眼神涣散。
目光焦点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手里的吐司面包已经嚼了很久也没有咽下去。
早濑绢江趴在桌上，下巴抵着手背，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三人的神情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良久之后，三人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接着又抬头齐齐看向天花板。
最后安心的舒了一口气。
“终于停下来了呢。”
月咏小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昨晚一整晚，镜和雫两人的动静就没停过。
你们知道我躺在隔壁多么煎熬吗？
月咏小萌不是没想过戴耳塞，但翻了半天发现家里根本没有那个东西。
她把枕头捂在头上也没用，那些声音就像是长了腿一样。
钻进每一个缝隙，无孔不入。
“我也被迫听了一晚上呢。”
“雫一会喊停，一会又喊不要停，然后又一会不停哭的。”
“接着又喊不要停。”
道乐宴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吐司，咀嚼的动作机械而缓慢。
“身为她的班主任，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去敲门了。”
早濑绢江也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担忧和过来人式的惆怅。
“年轻人第一次，不知道节制”
“真怕他们弄坏了身体呢。”
这话说得老气横秋，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月咏小萌和道乐宴同时转过头看向她。
月咏小萌放下咖啡杯，嘴角微微抽搐。
“绢江……你说得好像你很有经验似的。”
道乐宴接话接得飞快，语气里难得带着一丝促狭。
“但实际上，你不也是没经验嘛。”
早濑绢江的脸瞬间红了，像是被人戳穿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完整的句子来。
最后她一咬牙，指着对面的两人。
“你们不也一样！”
道乐宴端着咖啡杯的动作僵了一下。
月咏小萌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三个人对视一眼，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唉……”
三道叹气声几乎同时响起，沉重而整齐。
三人的黑眼圈在晨光中显得愈发醒目。
早濑绢江默默给每个人的杯子里续了咖啡。
月咏小萌接过杯子时道了声谢，道乐宴则干脆把整壶咖啡拿到了自己手边。
“吃完我就回去补觉了。”
“还好今天还是周末。”
道乐宴这时候一口咖啡一口面包。
此时的困意咖啡已经毫无作用了。
一旁的月咏小萌也吃着早濑绢江早早准备的早餐说道。
“我也吃完就回去继续睡觉了。”
“终于能安心的睡个觉了。”
早濑绢江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趴在桌子上挥了挥手。
“你们赶紧吃完滚蛋，我也要去补觉了。”
“我可是透着天花板听了一晚上嘎吱嘎吱的摇床声。”
“比你们更折磨呢！”
安静了没多久。
两人感同身受的点点头。
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结果就在两人快吃完时。
楼上又传来了声音。
虽然很轻，若有若无。
但在清晨的客厅中，透过天花板和木制结构几乎没什么有效的隔音措施。
静谧的客厅中反而听得格外清晰。
三个人的表情同时僵住了。
月咏小萌的眼皮跳了一下。
道乐宴端咖啡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早濑绢江缓缓把脸埋进了臂弯。
“又来了……”
“他们一点都不困的吗？”
“怎么这么能折腾！”
月咏小萌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抱怨道。
三人间又是漫长的沉默。
最后，道乐宴面无表情地把咖啡一饮而尽，放下杯子。
仿佛彻底接受了今天没法睡觉的事实，嘴角反而勾起。
“不愧是年轻人，真是有精神呢。”
早濑绢江从臂弯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又看了一眼两位同病相怜的友人，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