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她们的十七岁开始 第239章

作者:月虫天下第一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一切,还是镜的帮助。

  她以为自己在努力,以为自己在用自己的方式挣扎着向上爬。

  她以为那份救助申请是她和母亲最后的希望。

  是那个她从未谋面的“公益组织”给她们的一线生机。

  她以为……

  她以为这一次,她终于没有麻烦任何人。

  可是原来,连这份“不麻烦”,都是别人精心编织出来的。

  她的眼眶红了一圈,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清水名夜竹的手从门板上松开,悄无声息地退后了一步。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推开门,忍不住哭出来,忍不住说一些不该说出口的话。

  她转身,快步走向走廊的另一端。

  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像是在逃跑。

  鞋子踩在走廊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

  她一路跑下楼梯,跑过一楼大厅,跑出教学楼的大门。

  十二月傍晚的冷空气裹挟着操场上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她一直跑到教学楼旁边的花坛边才停下来,扶着一棵光秃秃的银杏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像一团一团的小小云朵。

  升起来,散开,再升起来,再散开。

  就如同她现在的心情一样。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好快,好痛,好难呼吸。

  那不是以往心脏发病时的那种疼痛。

  那种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的钝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膨胀,挤压着她的肺叶和心房。

  这是一种全新的、陌生的、让她不知所措的痛。

  花坛里的泥土已经冻得硬邦邦的,几片枯叶被风吹到她的脚边又打着旋飞走了。

  操场上田径部的训练声,对面体育馆篮球部进球时队员们的呼喊声,网球场里社员每一次挥拍的呼喝声……

  全部传入脑海混成一片模糊的喧嚣。

  那些声音听起来好远,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清水名夜竹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来。

  书包被她抱在怀里,紧紧地贴着胸口。

  牛皮纸信封在书包里,隔着布料,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左边的鞋上沾了一小块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踩到的。

  盯着鞋子良久,她才将怀里的书包拉开拉链。

  把那份牛皮纸信封拿出看着它怔怔出神。

  脑海里漫研部里的那些话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

  “名夜竹是我朋友,我有能力帮,总不能看着她们就这样一直熬着。”

  “我不想让她觉得欠我什么。”

  “朋友之间的关系,不应该有那种负担。”

  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她的心上一样,清晰得让她发疼。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一直以为自己很独立,以为自己不依靠任何人,以为自己的自尊是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

  她用那面盾牌挡住了所有人的好意,挡住了所有人的靠近,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小的、安全的壳里。

  可是原来,那不是什么盾牌。

  那只是她自私的、固执的、可笑的伪装罢了。

  她以为她没有给任何人添麻烦。

  她以为她一个人可以撑下去。

  她以为只要她不开口求助,她就可以假装自己很坚强。

  可是到头来,她还是给别人添了麻烦。

  还是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做了那么多的事。

  她将书包抱着跟紧了些。

  感受着里面那份沉甸甸的来自朋友的照顾。

  她想起了每晚津岛镜送她回家时跟随在他身旁无声的默契。

  想起了两人偶尔对上眼神时的会心一笑。

  想起他在文京区那间公寓里,他们短暂独处时的对话。

  想起了他每天中午陪自己吃便当时,总是故意讲些莫名其妙的笑话,其实是想看自己喷饭的模样。

  想起开学那天……

  那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人起身关窗户,窗帘被拉动的声响让她猛地惊醒。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生站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她不知道这个新学期分班后的新同学,会不会和以前那些同学一样。

  她本能地抱住了头,蜷缩在椅子上。

  等待着那些她熟悉的又习以为常的东西降临。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等了好久,久到手臂都酸了,久到她以为那个人已经走了。

  她才从手臂的缝隙里偷偷地看去。

  这才发现那个男同学也在看着她。

  她透过护住自己的胳膊缝隙里继续偷偷打量着他。

  他的嘴角噙着淡笑如同窗外四月的阳光一样带着暖意。

  眉宇间看着不知为何,就是感觉有一种化不开的忧愁。

  她看到了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

  眼眸中带着些许讶异,些许沉思,但唯独没有同情……

  他也看见了她在偷看自己,于是又抬起手,这次真的像是作势要打自己。

  她又吓得闭上了眼睛,蜷缩得更紧了。

  但那只手,还是没有落下来。

  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偷偷看他的时候。

  他还是那样人畜无害的嘴角噙着淡笑,然后又慢慢抬起了手。

  好可怕!

  我想他应该已经明白了我现在的情况。

  但他还故意三番五次这样作弄我!

  虽然他并没有付诸暴力。

  也没有尖酸刻薄的冷言冷语。

  但这算是霸凌吧?

  她那时候就在想。

  真是个性格恶劣的人呢。

  直到她自己都已经被他吓得脱敏了。

  已经可以无视他的举动不给出任何反应了。

  他还在那里做着尴尬的伸展运动。

  她那时候又在想。

  真是个幼稚的人呢。

  再到自己在拉面店打工时又遇上那家伙时。

  他直接喊着自己“清水同学”。

  真是个自来熟的人呢。

  后来便利店里遇到刁难自己的客人,他帮我解围。

  真是个好人呢。

  “原来不是心痛,而是心痛啊!”

  她喃喃地说出了这句话。

  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书包里。

  书包的帆布面料凉凉的,贴在她发烫的脸颊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原来那时候,就已经埋下了名为“喜欢”的种子了吗?

  她在心里问自己。

  她想起那些日子里的每一次对视、每一次并肩、每一次无声的陪伴。

  它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发芽,悄悄地生长,悄悄地缠绕上她的心脏,直到今天才破土而出,让她猝不及防。

  清水名夜竹用力地咬住了下唇。

  不行!

  清水名夜竹紧捂着自己的胸口,像是要将什么快要冒出头的东西赶紧压制下去。

  明明我早就把这份还没萌发的感情压抑下去了。

  为什么偏偏却又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镜说了,我是他最好的朋友。

  雫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还得到了一生的挚友。

  两份喜悦重叠在一起。

  清水名夜竹!

  你已经是这个世上最幸福、最幸运的人了!

  清水名夜竹!

  你更不能对不起雫!

  镜和雫都帮了你那么多。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