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虫天下第一
会场已经布置好了。
讲台上放着一排话筒,背后是深蓝色的背景板,上面写着“新潮社 紧急记者会見”。
台下密密麻麻摆满了椅子,已经有记者陆续进场,摄像机架在最后面的高台上,镜头对准讲台。
闪光灯在调试,咔嚓声此起彼伏。
津岛镜深吸一口气。
想起自己前世经历最大的一次阵仗也就是省级赛课了。
虽然那时候领导也很多,但和现在这种感觉随时都想着给你找麻烦的记者会的压迫感没法比。
雪之下雫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
“紧张吗?”
身后传来小林友章的声音。
他今天也穿得很正式,深蓝色的西装,打着条纹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津岛镜摇摇头。
“还好。”
“那就好。”
小林友章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不想回答的问题可以不回答。”
“你是作家,不是艺人。”
“这是作家身份公开会,不是艺人黑料审问会!”
津岛镜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校服的领子。
他没有特意换衣服,依然是那套私立樱才的校服。
“走吧。”
“时间到了。”
门被推开。
闪光灯瞬间淹没了一切。
等小林友章与其他几位同事陪着津岛镜走到发布会长桌的正中坐下后。
津岛镜也和台下的记者们一样,打量着下面的众人。
长桌下的一侧,是几张熟悉的面孔。
《读卖新闻》大阪总社的记者。
他昨天在美术馆见过。
顺着一路看下去,看着他们身旁放着的名牌。
《朝日新闻》的评论员,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NHK的制片人,看起来四十出头,穿着得体的西装。
TBS的导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还有几家报纸和电视台的代表,他叫不上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看着一行人入座后,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直接开口道。
“我就是獭祭屋之主。”
“《人间失格》的作者。”
第一卷 : 第二百章 京都府厅来电!(加10,11)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间里,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虽然大家昨晚就大致知道了津岛镜就是本人了。
但是今天从他本人口里直接说出来后,意义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台下一众记者的惊呼声和闪光灯下。
过了许久大厅里才再次恢复平静。
津岛镜这时候也继续说道。
“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可以问了。”
《读卖新闻》的记者第一个举手。
这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津岛先生,恕我直言,您真的只有十七岁吗?”
津岛镜点点头。
“确实十七岁。”
记者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在本子上快速记着什么。
“那《人间失格》……真的是您写的?”
“是我写的。”
“可是……”
记者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那本书对人性的洞察,那种绝望感,那种自我剖析的深度,没有几十年的阅历,怎么可能写得出来?”
津岛镜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您看过《斜阳》吗?”
记者点点头。
“《斜阳》也是我写的。”
他又顿了顿。
“《且听风吟》也是。”
“《奶酪蛋糕》也是。”
“您觉得,这些书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记者愣住了。
津岛镜继续说。
“《奶酪蛋糕》是温暖的,是治愈的,是一个人对过去的和解。”
“《且听风吟》是淡淡的忧伤,是青春的迷茫。”
“《斜阳》是绝望中的挣扎,是旧时代的挽歌。”
“《人间失格》……是把所有的伪装都撕掉,把最不堪的自己摊开来给人看。”
他看着记者,语气平静。
“您觉得,这些不同的风格,出自不同年龄段的人之手,会更合理吗?”
记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说。
”津岛镜继续说道。
“您觉得一个作家,只能写一种风格的东西?”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朝日新闻》的评论员接过话头。
这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灰白,眼神锐利。
“津岛先生,我想问一个比较私人化的问题。”
津岛镜点点头。
“请说。”
“您的姓氏——津岛。
“貌似也是出自旧华族的姓氏。”
“请问是否同出一族?”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津岛镜直接点头承认道。
“如果没有搞错的话,我应该就是津岛家最后一代有名无实的家主了。”
“另外,旧华族早已逝去,我也只是一个泡沫破裂时代父母自杀的众多孤儿中的一人。”
“《斜阳》也因此而诞生的。”
所有人听到这里都唏嘘不已。
来之前他们也调查过了,这位高中生貌似只是寄人篱下被收养的继子。
但是当他本人说出自己曾经也是小小年纪父母双亡时的孤儿时。
大家又想起了泡沫破灭那天满大街空中飞人的场景。
无不流露出同情的眼光。
同时又因为听到他本人说出自己经历后,对于《斜阳》是他本人创作的真实性又添加了一份可信度。
既然《斜阳》确实他写的,那其他的那些作品的可信度也不用怀疑了。
这时候另一位读卖电视台的记者明显想帮着津岛镜叉开话题。
举手道。
“獭祭屋老师,能谈谈为什么您当时会起这样一个笔名吗?”
“为什么取‘獭祭屋之主’这个笔名……”
津岛镜他笑了笑。
“獭祭,是李商隐的典故。”
“意思是写作时堆砌典故。”
“我想着如果房间里也堆砌着许多的书籍,或许能彰显的自己更有学识一些。”
“所以我就想到了獭祭屋。”
“至于之主……可能我的中二病还没好彻底。”
包间里响起众人的轻笑声。
作为新闻工作者也多少能理解少年们的文艺范和中二病。
紧张的气氛,稍微缓解了一点。
这时候NHK的制片人举起手。
这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性,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留着齐耳短发。
“津岛先生,我想问一个大家都很好奇的问题,您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津岛镜想了想。
“因为麻烦。”
制片人愣了一下。
“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