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长安
“高了,下来半公分。”
听着清冷小傲娇的指挥,江溯几乎没有花费多少力气便贴好了两边,跳下凳子看了看效果,江溯忍不住扭头问道:“温同学,你的眼睛是水平仪吗?”
指挥的时候精确到厘米就算了,关键还这么准。
你要是早来两年,我就不用听我爸动不动高一点点低一点点的迷之指挥了。
“学美术的对空间比较敏感。”知白宝宝坦然接受了这份夸奖。
“温同学,我夸你是想让你反过来夸我手稳,不是让你找到被夸的理由和发表感言。”
“喔。”温知白扯了扯嘴角,“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
果然,这姑娘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对吧?
江溯一脸无奈地收回了视线,最后又踩着椅子开始贴横批,这时邻居家恰好从外面买完东西回来,电梯一开看见了江溯和一个陌生小姑娘一起贴春联,愣了愣后微笑道:
“小溯啊…回来了?”
“嗯,李姨您去买菜啦?”
“可不是嘛?孙子吵着说要吃糖醋排骨,我就去菜市场买了点新鲜排骨。”李阿姨笑得眯起了眼。
“真羡慕您孙子,有个这么疼他的奶奶。”
“不用羡慕,再过几年,恐怕就该你妈操心给孙子做糖醋排骨了。”李姨笑着打趣道。
“……”
李姨,我要是说我和知白宝宝就是单纯的贴春联队友关系,你信吗?
看着邻居阿姨那八卦的眼神,江溯正欲开口解释,但是转念一想清冷小傲娇万一觉得自己关系撇清得太快是看不上她怎么办,她现在可还记挂着昨天晚上的仇呢。
虽说知白宝宝的记仇程度不至于和聂观澜一个水平,但架不住近墨者黑,和腹黑路灯王大小姐当了这么久的发小,多多少少也沾点记仇属性。
于是乎他忍着没有开口辩驳,等到邻居阿姨回了家,温知白这才仰起了小脸:
“你刚刚干嘛不解释?”
“解释什么?”
“她好像误会我是你女朋友了,你不解释一下吗?”清冷小傲娇故意板着小脸道。
“没事,到时候她会去问我妈的,我妈解释比我解释有用多了。”江溯一边贴着对联横幅一边回道。
这是实话,对于这种街坊邻居,江妈的一句话胜过他的一万句辩解。
温知白哦了一声,抿着红唇眼神无悲无喜。
原来是这个理由。
她有些气恼,于是乎在江溯问她横幅居中了没有的时候,知白宝宝抿着唇幽幽道:“感觉要再右一些。”
“右多少?”
“不知道,你看着右吧。”
“……”
水平仪退化了是吧?刚刚不是还说学美术的对空间的感知能力比较好吗?
……
中午饭简单吃了一顿,江爸开始在厨房炸丸子,江妈则是拉着江溯和温知白一起包饺子。
江南过年本是没有吃饺子的传统的,但江爸和江妈两人一合计,温知白是北方人,小时候一直在北方待着,过年肯定有这一习俗,于是乎果断和了面擀饺子皮,决心要给温知白一顿宾至如归的年夜饭。
清冷小傲娇有些错愕,她其实不会包饺子,但是在旁边看着江妈包了几个后,顶级美术生的心灵手巧让她很快上了手,包出来的饺子褶皱分明,造型完美,每一丝弧度和弯曲都仿佛契合黄金分割率,让江溯不禁怀疑这姑娘到底是包饺子还是量产艺术品。
“哟,知白你的手真巧啊…包的饺子真好看。”江妈忍不住夸赞道:“以后谁要是娶了你,谁就有福了。”
“反观某人,我这里就不点名了。”江妈瞥了一眼儿子包出来的几个饺子,要么褶皱不对称,要么肚子弧线不完美,可以说和清冷小傲娇的作品形成了某种鲜明的反差。
“能不能和知白好好学学,干点活磨磨唧唧的。”
“……”
江溯不服气了:“妈你还说我呢,你自己包的也没温知白包的好啊。”
“你还敢挑起我的毛病了。”江妈横眉冷对:“我看你是翅膀熟了。”
温知白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她很喜欢这种一起准备年夜饭的氛围,一家人坐在一起,聊些有的没的…这样就很好。
为了声援江妈,顺便出一出之前心底的恶气,温知白微笑着开口帮江妈解围道:“我是跟阿姨学的,青出于蓝胜于蓝才显得阿姨教导有方。”
江妈闻言大悦,又忍不住多看了知白宝宝两眼。
温知白好感度+1…
不行,不能再看了,再看我怕是要忍不住把知白拐回家当女儿了。
准备工作做了大半,江妈便打发两人去客厅看电视,江溯随手调了一个电影频道,转头一看,清冷小傲娇在沙发遥远的另一端正襟危坐,看起来和江溯完全不熟的样子。
江溯:?
这是还没消气呢?
他忽然忍不住笑了笑,觉得这样子生闷气的清冷小傲娇莫名有点可爱。
于是乎他大手一摊,整个人靠在沙发上,往温知白的方向挪了挪屁股。
温知白看了他一眼,往旁边又挪了挪。
过了一会,江溯起身倒了杯水,重新坐下的时候,离温知白更近了。
知白宝宝一直关注着江溯,见到他离近,再度挪了些位置。
如此几轮下来,知白宝宝很快坐到了沙发边缘,而江溯则是步步紧逼,把她逼到了悬崖边上。
“你在干什么。”温知白恼怒问道。
“没干嘛啊,看电视呀。”江溯回答得一脸无辜,一副绝世乖宝宝的样子。
“……”
温知白被气笑了,她索性站起了身来,决定绕到沙发的另一头重新坐下,江溯伸手抓住了女孩的手腕,耍无赖道:“温同学这是干嘛,难道是不想和我一起看电视吗?”
“亏我还以为我们俩是好朋友呢…”
“谁跟你是好朋友!”温知白冷着小脸,面无表情地道:“我不记得我有说过这样的话。”
“我有好朋友证明。”
“什么证明?”
“温同学给我送的围巾呀。”江溯眨了眨眼道:“如果温同学不承认的话,那一会吃饭的时候我戴上给我爸妈鉴定一下?”
“……”
不要脸。
温知白气得想打人,什么鉴定,这家伙分明就是想让我出丑,让叔叔阿姨看到我给他送手工织的围巾…
温知白板着小脸重新坐了下来,没有再逃跑,她承认自己被江溯威胁到了,如此社死的事情要是被江爸江妈知道了,她分分钟有种想要马上买票离开这里的冲动。
但还是好气,好想咬他一口…
“温同学是不是很想打我?”江溯慢悠悠地开口问道,眼见女孩板着小脸心口不一地摇头说不想,他慢慢地掏出藏在身后的围巾,圈在了女孩的脖颈上。
围巾是米白色的,上面分别有三个图案:草莓、柿子,和一只小鸭子。
江溯眨了眨眼,道:“之前温同学送了我一条围巾,还给我发了暗语,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回个礼才是。”
“不过可惜我的手没有温同学的巧,学了好久才学会绣图案。”
“新年快乐,温知白。”
第二百零八章:你们是纯友谊...还是唇友谊?
温知白愣了愣神,脖子上的围巾传来的温暖触感让她许久都没反应过来。她低头看了看上面的图案,眼神晦暗莫名。
这是…送给我的?
女孩指尖轻轻捻着围巾,凭心而论,这条围巾的针脚织得并不好,有些地方看起来还有明显的瑕疵,但这并不妨碍她喜欢这条围巾。
她的心间似乎融化了些什么,整个人莫名的心情就很好,原先小脸上强行板着的生气表情早已经顾不上维持了,取而代之的是明快的笑意。
是他织的吗?
温知白抬起头看向了江溯,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江溯微微挑了挑眉,道:“温同学,我给你送饱含心意的礼物,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呢?”
“好歹给我一点反馈吧。”
“谢谢。”温知白轻轻点头。
她心底是极欢喜极欢喜的,只是太久没有这种感受,以至于不知道该如何将这种心情表达出来。
江溯撇了撇嘴,幽幽道:“切,亏我还挖空心思给你绣了几个图案以表心意呢,结果温同学就这么个反应,唉,倒是哥哥的不是了…”
温知白看了一眼上面的三个图案,脸色有些古怪地问道:
“草莓…柿子…小鸭子…”
“草…柿…”
“好了好了。”江溯连忙捂住了女孩的嘴,生怕她说出什么可以把江溯送进局子里清醒清醒的话来。
“这分明是莓柿鸭!没事呀!”江溯道:“温同学之前不是给了我一条围巾,上面有两只没有对齐的小鸭子吗?这就是我对你的回复。”
温知白小脸微微一红,也不知道是红唇被江溯的手捂住,还是因为自己之前的小巧思被江溯察觉了。
他果然看出来了…
“嗯,知道了。”温知白低下了头,嘴角笑意浅浅。
“就一句知道了?”江溯诧异地问道。
“那你还想怎么样?”
江溯摊了摊手:“先不说温同学这一回都没有拥抱一下,最起码也要和我回一句新年…”
江溯的话还没有说完,身边的清冷小傲娇忽然轻轻地抱了上来,脖颈间的围巾阻隔着两人之间的肌肤体温,但江溯还是感觉到了有股热气在耳边回荡。
“新年快乐。江溯。”
明明只是侧着身子的一个轻轻拥抱,江溯的身子却忍不住僵了僵,说来也怪,他和小绿茶拥抱的次数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可是在被清冷小小傲娇抱住的时候,还是莫名有种心跳的感觉。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江溯似乎能够听见自己和温知白的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有力的跳动。尽管两人都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可心跳声却都出卖了各自的真实感受。
“江溯,我上午叫你找你爸买的那坛老黄酒,你怎么…”
从厨房出来的江妈一抬头撞见沙发上俩孩子莫名其妙地抱在了一起,微微一愣,还没说完的话噎在了那儿。
江溯:“……”
温知白:“……”
江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怀里的女孩似乎瞬间僵硬了,但不知怎么地,温知白却一直没有松开江溯的脖颈。
江溯:?
不是,姐们,你这么勇的吗?我妈都看见了,你还在这抱着不撒手…哦!我明白了!
这个时候做贼心虚地马上收回手两人分开,无疑是一种欲盖弥彰的表现,真正高端的操作,是要先保持冷静和淡定,然后在江妈问你们在干嘛的时候,才云淡风轻地表示他们俩这是在互相祝贺新年快乐。
如果江妈继续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他们,那就用“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的”、“妈您老了不懂”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
江溯不得不给清冷小傲娇的机智点了个赞,难怪从小和聂观澜一起长大还没被她坑死,这姑娘也不容小觑啊!
然而知白宝宝看似从从容容淡定自若,实则是被吓傻了。
死手,快松啊!
阿姨…我说我和江溯是在取暖…你信么?
江溯这边轻咳一声,淡定地回道:“哦,你说黄酒啊,我放厨房的柜子里了,左手第二排。”
江妈哦了一声,像是回过了神来,随后默默朝着厨房走去。
江溯:?
不是,妈你怎么不问呢?
您儿子在您家里被一个女孩子给抱了,你就不打算过问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