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93章

作者:英勇的作家k君

  陆言沉目不斜视,正气凛然扫了小白团子一眼。

  嘉怀郡主好似冰雪雕琢的玉人,清冷剔透,身段虽说出露窈窕,但相较于她母亲熟透了的,轻轻一掐就能溢出水的丰盈体态,终究还是显得青涩许多,不过母女二人如同一对并蒂双珠莲儿般依偎在一块,自有一番别样的魅惑。

  女儿是初具规模的秀峰,母亲则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巍峨山峦。

  “婵儿,今日你寒毒发作,危在旦夕,是太虚宫陆真人奉国师之命前来送药,并亲自出手,为你疏导寒气,方才救了你。”长公主不紧不慢开口说了一句,也不在意衣着有何不妥,款款从榻上起身,窈窕丰腴身段更是显露无遗:

  “陆真人,婵儿才醒不久,且留在屋内休息,真人与本宫先去别屋?”

  “今日真人操劳日久,本宫若是不招待一番,如何都说不过去的。”

  离玉婵闻言,眸光再次落在陆言沉身上,许久之后,微微颔首,算是致意,语气依旧平淡道:“有劳陆真人了。”

  无论是母亲,还是女儿,似乎对衣衫不整,身又有异状,母女两人皆是湿身的景象全然不在意。

  陆言沉微笑摇头道:“无需劳烦长公主,今日送药事结,我还得回山向师尊禀告,晚些时候又要入宫面圣,非不留,实在是不能留。”

  帝都之内,女帝眼线密布。

  若是女帝知晓他来到长公主府邸,多个时辰都没出去,谁知道这个黑化前的女反派会作何想法。

  长公主不说话了。

  嘉怀郡主同样沉默下来。

  于是房屋内诡异地陷入了一种安静氛围当中。

  陆言沉面带微笑,假装没看见这古怪气氛,以道门礼节告辞道:“今日多谢长公主款待,陆某感激不尽!”

  说完径直离开这栋绣楼的房屋。

  不知是否出现了错觉,他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极轻极微的叹息。

  ……

  出了长公主府邸,已是未时三刻。

  陆言沉转身与送他出府的中年妇人挥手告别。

  不料这中年妇人关上府门,跟着他一块走出了长公主府邸,唇角含笑说道:

  “近来帝都正值多事之际,今日我来送送陆真人吧。”

  多事?没有你们长公主府这群幕僚整天想着“夺了女帝的鸟位”,大周国早就该四海升平,驱除妖虏了……陆言沉无可无不可,与这个不知名讳的中年妇人一并行去。

  中年妇人身着长裙,面容清秀,气质雅然。

  若是不知道她身份的人初次相见,也许会将她当成帝都某豪阀人家的主母贵妇人。

  我记得这人好像是春秋学宫的女夫子?身为儒家门生,却是修行道门功法,因为折服于长公主,所以离开学宫入府担任府内主事……陆言沉与妇人行走于皇城御道之上,一路倒也无话。

  临近皇城大门前,自称云兰的中年妇人笑着说道:

  “长公主知道陆真人诗词双绝,故而前些日子特意派人去了西域,专门为暮春诗会夺魁者打造了一把宝剑。”

  陆言沉“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中年妇人似是早已料到陆言沉会是这般回复,并不在意什么,继续笑说道:

  “宝剑之类的法宝,终归是要跟对了人,才有能机会名扬天下,若是像魔教的那件万魂幡,落入南宫知夜的手里,这些年埋没在血海当中,也算可惜了。”

  陆言沉停下脚步,“夫人——”

  “真人唤我云兰便是。”妇人微微一笑。

  好吧云兰,可我对四十岁以上的女人没有任何兴趣…除非比我大个三四百岁……陆言沉问道:“云夫人对魔教万魂幡有所了解?”

  “长公主与南宫知夜有过几次闲谈。”中年妇人轻声回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南宫知夜当年还未堕落魔教,曾在剑碑林求学时,与女帝离歌多有冲突,后来离歌成为九洲大陆的第一位女子帝王,南宫知夜则改头换面,成了魔教第一位女子教主…我记得当年两人冲突的缘由是什么来着……陆言沉眉头微挑,忘记女帝和南宫知夜因何而发生冲突,听着妇人云兰继续柔声说道:

  “长公主自从独身之后,十多年来从未与男子独处一室,即便是商议要事,也必是有婢女环侍,或是多人在明堂之下交谈。”

  “可陆真人两次登门,殿下皆是屏退了女婢,今日更是允许真人入了郡主闺阁,且不说郡主衣衫不整,卧病在床,长公主从未在这般私密地界面见外人,此事若传扬出去,殿下这十年来以血泪守住的清名,只怕顷刻间便会付诸流水。”

  ……陆言沉嘴角微动,“云夫人的意思是?”

  “谁又知道长公主的心意呢?”妇人看着他道。

  阿姨你在胡乱说些什么…陆言沉:“……”

  点到为止后,云兰望着一袭白袍的陆言沉走出皇城,身影逐渐消失,心中无声一叹。

  擅作主意送了陆言沉一路,云兰收回视线,向前一步跨出,身影转瞬消失不见。

  元婴境练气士本命神通,缩地山河。

  下一息她便回到了长公主府邸正门前,见到了一位熟悉的女子身影。

  云兰距离这人三五步时,施以万福礼问道:

  “不知唐司命何事来我长公主府?”

  立在正门的唐飞绫依旧背对着妇人,一手负后,一手摆了摆道:“无事,你自去忙着。”

  云兰不以为意,与这位大内女官闲站了片刻,忽地讶然一声,素手掩住嘴唇道:“唐司命莫非是来寻陆真人?这是怕国师弟子遭遇长公主毒手不成?”

  “滚一边去。”唐飞绫漠声道。

  云兰轻笑一声,“唐司命来迟了,陆真人一刻钟前便离开了长公主府呢。”

  唐飞绫霍地转身,眯了眯眼眸道:“你送他去了何处?”

  一刻钟前,唐飞绫便已经奉女帝命来到长公主府外,按照女帝吩咐,计算起陆言沉在公主府内的时间。

  她一直守在府外正门前,公主府另外几处侧门,则另有其他女官看守。

  陆言沉若是离开,定然瞒不住她。

  除非是眼前这个元婴境练气士不惜动用本命神通,遮掩陆言沉的人身气息。

  …………

  陆言沉去到玄鉴司外的传送法阵处,走过几条街道后,渐渐放缓了脚步。

  街道上空无一人。

  随着他放轻放缓了脚步,周遭逐渐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

  一阵阴风吹过。

  几乎同时,陆言沉眼前一花。

  一道黑袍人影骤然来到陆言沉身前,一刀刺中陆言沉的下颔,就要贯穿整个脸颊,另外一刀则是要捅穿他的心口。

  眨眼功夫都不到,陆言沉受这两刀之力,身体倒退出数十步,重重撞在了说不清是墙壁,还是小天地结界所在的地方,嘴角渗出丝丝鲜血。

  仅仅一个照面,便废去了他护心镜给出的一条命。

  陆言沉抬手擦去嘴角血水,缓缓换出一口浊气:

  “逐鹿谷的刺客可没有偷袭的习惯,既然能在皇城门口,瞒过荡魔阵法开辟出一方小天地,也就不是妖魔鬼怪了。”

  “两刀的杀人手法学的不太像,不敢以真面真身示人,那就是帝都内的武夫修士?”

  “剑碑林的天骄们不屑如此,龙虎山的道法你学不来,与京兆叶氏无关,那就是替南阳王报仇来的?”

  陆言沉用神气弹开身上附着的刀气寒意,亏得最先拿到了虎先锋的护心镜,要不然今日死都不知如何死了。

  身前不远处,浮现出一道黑衣人影。

  个头不高,人身被黑袍遮掩。

  陆言沉心绪微凝,该死的女帝竟然听不见他的求救!

  方才在说话之间,他就立刻将女帝给出的那块令牌藏在袖口,然后以心声呼唤了十多遍陛下,到了最后甚至直接喊出了离歌的本名。

  结果这女人没搭理他。

  女帝没理由见死不救……所以来刺杀我的是大乘境修士?!只有大乘境修士才有改天换日的本命神通…只有大乘境练气士才能在瞬间施展小天地,将我直接带离帝都皇城……陆言沉心绪渐沉,有所明悟。

  原来这个黑袍人影留着他废话,不是想跟他讨价还价,问询南阳王离渊,而是趁此机会偷摸将这座小天地搬出帝都?!

  真是奸诈!

  陆言沉闭上眼睛,不再犹豫。

  一手横于身前,握住一把纯粹由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雪白长剑。

  随后睁开一双闪烁着浓郁金黄光彩的眼眸。

  身后一道大袖飘摇的高大幻影凭空出现,同样是握住一柄纯粹灵气凝聚的雪白长剑。

  人身小天地内神气疯狂流转,最终肆意奔腾出了丹海,汇聚于这长剑的剑气之内。

  一剑劈砍去。

  “嗯?”

  对面的那道人影没想到一个小小筑基境练气士,竟然胆敢率先出手。

  只是,这一剑帅是很帅,就是为何方向不是冲敌人而去?

  而是剑气朝向地面?

  剑气过后,本来化作帝都街头景象的小天地现出了真容,一片幽暗漆黑。

  果然……陆言沉单手握住长剑。

  身前一块篆刻着“如朕亲临”的令牌,撑不住他运转崩山朱厌的全力一剑,粉碎于这小天地之间。

  看见那道黑袍人影似是疑惑着他的古怪举动,陆言沉散去手中长剑,问道:

  “我在等神凰帝,你在等什么?”

  那道黑袍人影微微迟疑,察觉到一缕神意自令牌消散处浮现,化作威压游走于这座小天地内,当即选择了放弃,身影化作阴气,转眼间消弭不见。

  日光如常洒落,一片荒野出现在了陆言沉眼前。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个幻觉。

  辨认了片刻方向,陆言沉无声叹息,那人果真将他直接带出了帝都。

  大乘境练气士无疑了。

  “一件护心镜防住了先手,女帝留存在令牌内的神意,防住了黑袍刺客的后手……”

  “可问题是,什么事情能请得动一位大乘境练气士来杀我?”

  “这件事情不解决,难道我以后都要待在女帝或者师尊身边?”

  陆言沉远远望见一道身穿御服的大内女官御风而来,身影划破天际,终是松了紧绷的心弦。

  ‘陆言沉,你真是堕落了……’

  ‘明知道南阳王自杀事还没解决,妖族密谋事没有查清,仙人红玉下落尚未追查到……整天沉溺在女儿温柔乡里,忘记在九洲大陆修为境界才是根本,妖灵只能当作法宝来用。’

  ‘我真是堕落了…我要痛改前非,不再沉迷酒色……从今日起戒酒!’

  陆言沉在内心深处无声谴责过去的自己,要在未来迎接美好纯真的自己。

  唐飞绫踏空而来,落在陆言沉身边。

  “陆真人,你没事跑这荒郊野岭作甚?”

  瞧见他狼狈模样,唐飞绫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陆言沉没什么力气去解释,刚刚劈砍出的那一剑用尽他人身内全部神气,如今颇有油尽灯枯的意味,踉跄趴靠在这女官肩头,“回宫。”

  唐飞绫俏脸顿时一白,强忍着被男子触碰后的不适,先替他检查一番人身天地,发现只是神气损耗严重,并无他事,便拉拽着他的法袍衣袖,一路御风赶赴皇宫。

  御书房。

  女帝立在房门前,神识探查到唐飞绫带着个男子回到皇宫,便转过了身子,坐回龙椅上,装模作样拿出奏章与执笔,心烦意乱批阅起来。

  不多时,唐飞绫带着陆言沉回到御书房门前,恭声禀告道:

  “陛下,陆真人来了。”

  “让他在门外候着。”女帝很生气,现在不想见到他,也不想听见任何解释。

  “陛下,陆真人昏迷过去了。”唐飞绫又道。

  女帝倏地站起身,凤眸冷冷扫过趴在唐飞绫背后,似是昏厥过去的陆言沉,深深吸了口气,丰盈饱满的胸脯微微颤悠道:

  “陆言沉,给朕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