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英勇的作家k君
只不过先前问剑陆瑜蘅的那妇人,心头沉重之余则多出了几分略显幽然的释怀。
看吧,宗主尚且如此,更何况她呢!
祖师堂内相对安静片刻,陆瑜蘅轻声说道:
“十年之内,我会替剑碑林炼出一枚阴阳造化丹。”
所谓阴阳造化丹,三品丹药,有起死回生、点石成金之效。
詹青阳稍作沉默,“明日此时,待我祖师堂商议出结果,一定给陆宫主一个满意的交代。”
着重在满意一词上,加重了几分语气。
话说到这里,已经有了些松口的意思。
陆瑜蘅点点头,不再多言,款款起身按住自家徒儿的肩头,转瞬间消失在了剑碑林祖师堂内。
师徒两人依旧并肩而行,穿过剑碑林重重禁制,闲庭信步般往来时方向御风远游去。
来时突兀,去时从容。
直至离开剑碑林山门,踏足于天幕云彩间,陆瑜蘅才松开搭在徒儿肩头的手。
斜阳西坠,将脚下云彩染出层层叠叠的金红,残留的剑气与苍茫暮色交融,好似真如陆言沉所说一般,有剑仙借着天河淬剑,染红了漫天的云朵。
听着师尊解释了一句为何詹青阳会突然松口,陆言沉静静听着,目光落在远处:
“师尊其实不必如此。”
詹青阳愿意松口,原因他大概能猜到。
先结出一果,将来再了却一因。
若是未来山海关真的被妖族攻破,跻身陆地神仙境界的师尊陆瑜蘅是否要出手救助剑碑林,就要看后者今日的回应了。
陆瑜蘅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脸,夕阳为她的绝美脸颊添上了许多平日里看不到的绯红色,像极了水粉胭脂:
“詹青阳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懂权衡利弊,我问他那一剑,他问我一剑,彼此心里便都有数了。”
“他看得到我离陆地神仙还有几步,我看得到剑碑林气运还能支撑几年。”
“那三品阴阳丹,师尊还要炼吗?”陆言沉问道。
陆瑜蘅美眸流转,看着自家徒儿道:
“当然要炼,为师可没答应将来一定会出手。”
……等等,这岂不就是空手套白狼?陆言沉嘴角微动,又听见自家的美人师尊柔声说道:
“你以为阴阳造化丹炼出来,是给人吃的?”
陆言沉一怔。
陆瑜蘅话音顿了顿,青丝秀发自暮色清风中拂起,尤为动人:
“你与剑碑林的因果太重,如若不及时了断,将来你破境结生元婴之时,便是心魔反噬之日,为师今日带你来剑碑林,能否拿到一件仙兵并不重要,因果斩断才重要。”
“修道之人,最重心性。你天资聪颖,但心思太杂,因果太多,今日了却一段,往后修行,也能清净些。”
陆言沉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云在脚下。
风在耳畔。
夕阳在眼前。
师尊就在身边。
所以。
还要怎样更好的世界?
像是敏锐察觉到自家徒儿忽然就乱了起来的心绪,陆瑜蘅唇瓣微抿,眸光定定望着远方,正想着应以各种口吻教诲他一番伦常伦理不可改变,然后就听见了陆言沉不对劲,也不合情理的话语:
“师尊再爱我一次吧。”
陆瑜蘅黛眉轻蹙,可落在陆言中眼中,并无任何生气的可爱模样,好像是无奈后的好笑妥协:
“说什么呢?今日师尊所为……对你是修行人生中的帮助、扶持,不是你我师徒共赴沉沦的那种爱。”
“为师不是与你说过了,不许再说那些话,怎么又忘记了?”
可我说的就是师尊对弟子的关爱,母亲对孩子的疼爱,不参杂任何男女之情的爱,师尊你想哪里去了……见到师尊的手指递来,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陆言沉紧紧握住师尊的手掌,在她开口教训前说道:
“师尊,女帝——”
“叫陛下。”
“好……女帝那里也有一件仙兵,我们去看看?”
第288章 九洲仲夏夜二三事
大周北域边疆。
山海关。
城关如铁,横亘在北地之上。
时已入夏,关外的风却依旧带着淡淡的寒意。
自万妖国吹来的冷风,卷起黄沙,扑打在北境第一雄关的城墙砖石上,将每隔一刻钟便会响起的戍卒号角传向远方。
关内,一靠近大都督府邸的校场。
玄鉴司一行人暂驻的营地内。
大司命花令推开房门,果然在这里见到了砥砺人身真气的魏青:
“你身上伤势太多,就算医师说了无需静养,可也没叫你这般折磨你自己。”
随手关上房门,挡住屋外呼呼猎猎的冷风,花令抬手抹去脸上的些许风尘。
也不知道那万妖国密谋何事,仅是出门这片刻工夫,黄沙便直扑扑朝着脸蛋上砸。
若是在此地呆了久了,花令总觉得早晚有一天会突然从女人变成个黄脸妇人。
房内,魏青盘膝坐在榻上,听见花令这份好心提醒,轻点了下额头:
“我有数。”
花令甚至都懒得翻什么白眼。
你有数?
你魏青若是有数,何至于在他们来到山海关内短短十数日,便出生入死了几次?
若非陆言沉那家伙不知道从何处探听来的消息,传说中身负九条命的九尾狐都不一定能活下来。
说起陆言沉,花令狠狠磨了磨牙齿。
如果不是这家伙,魏青也不至于在这月余时日里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花令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叹一口气。
眼前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妙龄女子,哪里还有着妙龄的样子。
穿着件遮挡风沙的玄色劲装,衣摆和袖口都已被沙尘染成灰黄。
露的手腕、颈侧,都能看见新旧交叠的伤痕。
白日里像个寻常男子武夫,随玄鉴司同僚巡边、剿杀妖族,夜里又躲在这屋子里打磨武道,冲击武道八品的瓶颈。
何苦来哉?
花令坐在魏青身边,眼见着劝说不住,也懒得再去劝说什么,只问了一句:
“可有把握?”
说的是有无把握打破武道七品金身境的壁垒,由此跻身武道八品远游境界。
其中难度,无异于练气士从龙门境“鲤鱼跳龙门,一跃化成龙”,结生出一颗金丹。
魏青偏了偏脑袋,像是认真思考了几息道:
“我金身境打磨得尚未圆融无瑕,但人身内真气还算充沛,而且昨日那场临阵厮杀中,我隐约感受到远游境的一缕真意。”
花令忍了半天,终于忍了下去,心说原来连你自己都不清楚有无把握。
将这账算在了陆言沉头上,花令深吸一口气,正色与魏青说了当年她突破武道七品时,跻身八品远游境界的种种玄妙所在,末了看着年轻女子身上的伤痕,轻声说道:
“再等个几日,回京后等你调养好了,把握也许更大些。”
魏青摇了摇头,“不用。”
花令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从魏青眼中看到了答案。
男女情欲这东西,美其名曰爱情?真是害人不浅。
连魏青这样心志坚定,天赋卓绝的好姑娘,都一头栽了进去。
“那你小心些,别让那家伙心疼了。”花令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退开数步,为她守关。
魏青脸蛋微微一热,平复了片刻心绪,暂且“忘记”脑海中那张男子的笑颜,闭上了眼睛,默默调理起人身真气,准备冲击武道八品远游境。
…………
月儿弯弯照九州,少有悲喜欢笑同。
剑碑林,祖师堂内。
听得青阳剑尊堪称“丧权辱宗”的说法,堂内一众长老皆是瞠目直视,扼腕痛惜不已。
但是暂时无人带头反对。
因为詹宗主说完了交出剑碑林一件仙兵至宝,彻底了断与太虚宫的过往因果后,又不急不慢补上了一句——
若是有人反对,自是很好,不过有劳这反对他的人先走一趟莽荒大陆,活着渡过天劫即可。
祖师堂内气氛分外沉凝。
一片安静中,门内最为年轻的一长老缓缓起身,开口先动之以情,说起剑碑林两件仙兵至宝的重要性,犹胜过如今所有内门长老脚下的宗门重地祖师堂,再晓之以理,今日让出一件仙兵至宝,改日是不是就要让出一座剑碑林了?
这番话语说得,可谓是闻者动心,听者落泪呐。
就算是支持自家宗主做法的长老们,对此也不好作何表态,只好与反对派一般,将目光投降此时此刻闭目养神的青阳剑尊。
待这年轻长老说完,詹青阳睁开双眼,嗓音甚是平静问道:
“归臣,我只问你一问。”
“宗主但说无妨。”年轻长老慨然正视。
詹青阳目光掠过这年轻人,看向祖师堂内一众等着他解释长老,冷声问道:
“在我剑碑林历史上,渡过天劫的大乘境修士双手可数,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最有资格决定宗门仙兵。”
“诸位再想反对,不妨先想一想,你们进入我剑碑林祖师堂才几年?”
…………
回京路上,陆言沉听着自家的美人师尊说起五行本命物修行道法。
虽然很想对师尊陆瑜蘅说一句,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比他还要了解这种道法,可见到师尊这般温柔怜爱的目光,陆言沉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所以,五行本命物大道,看似是摒弃了天赋一途,实则对于练气士的天赋要求更为严苛了,就拿徒儿你炼化的那件金属仙兵来说,若非有魔魇鼎消磨去了那件仙兵的灵智,机缘巧合之下觉悟出了本命神通,徒儿你自问没有这些‘巧合’,可还有把握彻底炼化那件仙兵?”
“以仙兵铺设人身天地,五行代天循环,徒儿你初时炼化仙兵尚且容易,到了最后一两步,难度不比我大乘境修士渡过天劫差的……”
陆言沉听了好半天,终于找到插嘴的机会,以询问打断了师尊的教诲:
“师尊,这不是去帝都皇宫的路吧?”
虽说此时已至深夜,天幕悬有一轮明月,可越发临近的太虚山他又不是看不到。
陆瑜蘅有意无意看了他一眼,唇瓣微抿道:
“陛下近来烦于朝堂政务,且不知为何不愿见到你,今夜你先回太虚宫等为师。”
……陆言沉看着自家的美人师尊,小声说道:
“师尊,女帝……陛下性情狡黠,若是你一人前去,陛下多半不会交出那件南疆蛮族献供的仙兵,不如……”
“你回去便是,无需担心为师。”陆瑜蘅摆出了师尊的身份,吩咐说道。
师尊你这般拦着不让我见到女帝,该不会是……陆言沉按下心中思绪,“要不明日我再回山?弟子许久未有见到师姐了。”
上一篇:崩铁:加入聊天群,统一群星万界
下一篇:人在综漫,最佳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