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格 第164章

作者:英勇的作家k君

  仙女娘娘似有些怔住,下意识问道:“你为何不拦着我?”

  陆言沉不解何意,“我为什么要拦着你?”

  “明明这群南疆蛮子无视我们的好心善意,还将我警告他们的话当成了诅咒,三番两次不由分说直接动手,你不觉得我自讨没趣,就是一个不知轻重,只管自己救人心思的迂腐古板之人?”仙女娘娘越说越说小声,到了最后,若非陆言沉就坐在她身边,否则都要听不清了。

  陆言沉侧过头,看着微微低垂视线,未有和他对视的仙女娘娘,看着她的侧颜,露出一个算不上有何温柔的笑容:

  “娘娘被世间人叫了多少年的‘娘娘’?”

  仙女娘娘虽然很想问一句,没事你问这事作甚,不过见陆言沉眼神有着几分认真,便含糊回道:

  “三百多年吧。”

  “娘娘被人叫了三百多年,靠的是修为境界?个人性情?生前名声?还是这份‘不知轻重’、‘迂腐古板’的赤子心地?”陆言沉知道身旁的女子脸皮薄,便不去看她,目光落在远处血色与夜色交织的混乱战场。

  什么赤子心地!仙女娘娘脸颊微红了几分,心中暗啐了一嘴,却也没有反驳什么,只故作冷声问道:

  “你说这个作甚?”

  “我是想说,你若是因为顾及我陆言沉的看法,因为怕我觉得你‘自讨没趣’,就硬生生压下这份想救人的念头,违了你的本性,磨了你的道心,那我就该考虑,我们之间要不要以道友相论了。”陆言沉嗓音平淡,如往常闲聊般说道:

  “跟我在一块,娘娘若是处处想着委屈自己,事事想着迎合别人,以后的大道,该如何走下去呢?”

  夜风拂过树梢,带着远处战场的余波和淡淡的血腥气。

  仙女娘娘怔怔听着,看着陆言沉清澈的眼神,心中对于他的那点幽怨心思,好似也被这夜风给吹散了。

  仙女娘娘眨了眨眸子,将心中一股颇为复杂陌生的湿意压下,别过了脸蛋,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身影飘荡而去。

  陆言沉静静看着。

  无论是道门真人,还是女帝离歌亲近,亦或是其他身份,对于这群南疆蛮子的死活,他不关心也不在乎。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排斥、抵触,或是反对选择救下这群南疆蛮子的人。

  对于这份憨厚与痴傻,陆言沉还是很愿意去包容与维护的。

  不多时。

  天上四个女人的厮杀有了结果。

  女魔头南宫知夜趁着合欢宗宗主卜遥被打落在地,及时抽身离开夜空,运转本命神通,与卜遥两人强行离开了此地。

  仙人红玉则眼见着玄鉴司武夫不断赶到,其中不乏有九品武夫出没,暂时奈何不了这个突然苍老二十岁的女子武神,只好带着苏慕婉,循着合欢宗宗主的气息追去。

  血祭大阵无人主持,又被十三座传送法阵汲取了大半能量,很快就被仙女娘娘打砸崩塌。

  金湖仙家客栈再度重现天地,楼阁残缺塌陷不少。

  当初来到帝都的南疆使团,只几个女蛮子还活着。

  合欢宗女修则都被苏慕婉坑杀一次,无一人逃脱血祭。

  见到女子武神蚩梦穷追猛打,选择追杀仙人红玉,陆言沉在玄鉴司武夫赶来之前,运转神气飘掠至仙女娘娘身边,目光四顾搜集那件不知掉落何处的定风珠。

  一番搜寻无果,察觉到蚩梦气息返回金湖,陆言沉觉得有些可惜,正要与仙女娘娘离开,却是被一道从天而降的身影拦了住。

  容貌比前些日子苍老不少的蚩梦拦在两人身前,眉头先是蹙起,随后展开道:

  “是你们?”

  武神境武夫的神识,可以探知世间任何魂体,故而仙女娘娘的身影,蚩梦也看得见。

  陆言沉不想跟这女蛮子浪费口舌。

  再者今夜南疆蛮族使团近乎全死,这时候再去说“咎由自取”无甚意义。

  一人一魂瞬间消散在了金湖的湖畔。

  只留蚩梦一人张了张嘴,想先说一句你们可有见到那件阵眼法宝,再说一句不管你们是何身份,之前的确是她因为诸多考虑没有“坦诚相见”了。

  只不过有些迟了。

  ……

  陆言沉同仙女娘娘披着一身月色,沿着帝都长街回到玄鉴司。

  一路上两人看着玄鉴司武夫如同话本小说里常见的迟到正派人士一般,在一切都快要结束后才姗姗来迟,进入金湖客栈收拾残局。

  大概是有先前一番道友相论道心,仙女娘娘开口之前,先“喂”了一声,这才眸泛疑惑问道:

  “你身上为何血煞气这般浓郁?”

  陆言沉简单感受一下,额角一跳。

  他身上的血煞气比女魔头南宫知夜还要重几分。

  今夜陆言沉可是一直在观战。

  换言之,就是在看女人打架,不该有这般血腥煞气才对。

  “怎么回事……”陆言沉微皱眉头,与仙女娘娘仔细检查探知片刻,很快寻到了这血煞气散发的源头。

  他袖口的储物袋内,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颗内蕴血色风雷的宝珠。

第248章 纸短情长?羞跑的仙女娘娘

  谁把这定风珠塞进了他的储物袋里?

  陆言沉看着漂浮在半空中,表面温和如玉,内里却是暗蕴数道紊乱气息的定风珠,心中闪过这一好笑念头。

  他又没有天命女主的气运,为何会吸引这法宝?

  而且……

  陆言沉打量少许,发觉这定风珠好像有了几分神智,犹如诞生了器灵。

  定风珠内里隐约传来一种微弱的,仿佛心跳般的搏动,触手颇为温热。

  许是被陆言沉随手触摸了一下,这珠子上上下下漂浮不定,似如一只灵智不低的灵宠见到了主人。

  “这东西是活的?”陆言沉眉头稍有皱起,与仙女娘娘问了一句,便看见通体淡青的定风珠犹如人之颔首般,再度上下起伏了几次。

  法宝通灵,生出了器灵并不罕见。

  但那往往是经过漫长岁月的灵气滋润温养,或是有其他特殊机缘,才得以诞生出器灵。

  而这定风珠,本是虎先锋所有,品秩不高,玄阶而已,神通更是单一。

  能在短短一夜之间,拥有类似于蒙童的原始神智,是因为血祭大阵的影响?

  陆言沉看得眼神古怪。

  先不说这定风珠为何会莫名其妙诞生器灵,只说这东西跟着他,原因为何?

  总不能是因为他人身内有着从女帝离歌那里分来的国运吧?

  陆言沉有所猜测,但并不确定。

  身旁,仙女娘娘凝神观察了片刻,伸出素手,一缕神识探入了暗红与淡青双色交织的珠体上,眸子里闪过几分讶异,再看向陆言沉时,不知道该以何种眼神看他了。

  世间宝物,自是有德人居之。

  可她怎么看陆言沉,都好像与那德字……

  仙女娘娘敛下心思,轻着嗓音说道:

  “是血祭大阵的影响,让这珠子承受了难以想象的血煞气冲击,以至于污染了定风珠内蕴的一点灵性,几重意外之下,珠子便成了这副模样。”

  “神通有何变化?”陆言沉好奇问道。

  他只是个小小观海境练气士,没有大能修士探查分辨世间法宝神通的神识感知。

  仙女娘娘看了他一眼,黛眉轻轻蹙起,再度伸出素手,以神识探入极为血腥浓煞的定风珠内部,强忍着这股让她心烦意乱的气息,嗓音清冷说道:

  “除了原本的定风神通,珠子受血祭大阵影响,异变出了数种新的气息,最为明显的便是珠子内蕴含的血煞气,能够侵蚀、污秽别人的神气灵知,长久携带,可能会影响你的心性,引动心魔;其次,这珠子能够扭曲周围的气息,制造小范围的混乱……还有就是定风珠品相坏得严重,品秩却是提升到了地阶。”

  没再仔细感受,仙女娘娘迅速收回了小手,推开了定风珠。

  陆言沉简单嗯了一声,假装没看见仙女娘娘这种“拿你没办法,只好勉强答应你了”的眼神,心说又不是让娘娘一脸嫌弃地露出胖次,何至于用这般眼神看着他……

  对于受血祭影响,有所异变的定风珠,他想探查珠子的神通有无变化,有个最简单的办法。

  将其炼化,然后打开面板查看详细情况。

  不过,陆言沉对这突然就“认主”的定风珠,多多少少有几分戒备就是了。

  嗯…先去找师姐那只三花灵猫,用占卜的方法确定一下异变过后的定风珠对我有无危害,然后……想想师尊也快出关了,等到师尊出关后,用这珠子当作“太虚宫小真人陆言沉不惧生死,与邪恶势力进行殊死搏斗”的凭证……嘿,机智如我……陆言沉不动声色,将定风珠收入储物袋中,随后让仙女娘娘画了张清净符箓,封禁珠子不断散发出来的浓郁血煞气。

  处理好这邪物珠子,仙女娘娘眸光从陆言沉的储物袋上移开,望向远处金湖客栈早已平息的夜空,转而说道:

  “你说的那个仙人红玉,又让她逃走了。”

  “无妨。”陆言沉并未就天命女主之事多说什么,只含糊笑了笑道:

  “血祭一事因她而起,南疆蛮族与她算是不死不休,玄鉴司也在追查,至少近来一段时日,仙人红玉不会出现在帝都了。”

  以往因为种种原因,陆言沉没法将仙人红玉之事拿上台面上去说。

  如今红玉自己蹦了出来,背上了血祭大阵的黑锅,所以她只要还在大周境内,玄鉴司皆可追查下去。

  毕竟玄鉴司可是号称“凡日月所照,风雨所至,莫不从服”。

  当然,七十年前大周太祖高皇帝手下的玄鉴司,与女帝离歌掌握的玄鉴司,很难相提并论了。

  陆言沉如此想着,披着一夜的月色,与仙女娘娘缓步漫行,回了玄鉴司。

  仙女娘娘找了个借口,将他送到了司衙外,便打算回到太虚宫。

  那份心思终究还是没有放下。

  虽说两人之间,已无了那层淡淡的生疏隔阂。

  陆言沉在小仙女离开之前,忽然轻声笑说道:

  “原来娘娘看见了我写的那四句诗?”

  说的是之前他留在太虚宫偏殿内的“人生若只如初见”那四句还未写完的小诗。

  仙女娘娘微微一愣,黛眉轻轻挑起,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蛋泛起少许红晕,羞恼瞪了他一眼:

  “原来你听见了,故意不理我。”

  “不是不理,”陆言沉转过身子,定定望着同行许久的仙女娘娘,神色认真笑道:

  “诗的后四句,我想着不该写在纸上,因为纸张太浅太薄了,承受不住这份心意。”

  心意?不写在纸上,还能写在哪里……仙女娘娘心头刚冒出这一念想,旋即明白了陆言沉的眼神意味。

  不写在纸张上面,那自然是要写进彼此的心里了?!

  所谓纸短情长,不正是如此?

  仙女娘娘清冷绝艳的莹白脸蛋,飞快染上一层桃花似的薄红,唇瓣张了张,“你,你……你这人……”

  可好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仙女娘娘不自觉地移开眸光,在陆言沉开口之前,猛地一转身,月白色的裙袂扬起,好似受了惊的月光。

  下一息,那抹曼妙清影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淡淡的清香,拂过站在原地的陆言沉。

  这就跑了?陆言沉准备多时的话语,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望着仙女娘娘身影消失的方向,静静看了片刻,他正想着下次是否要用些含蓄话语表露心迹,这时候,一声猫嚎打断了此间的清幽暧昧气氛,也打断了他的心思:

  “主公!”

  陆言沉嘴角微抽,身子略有些僵硬地转看向猫嚎的地方。

  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黄裙少女,笑盈盈地盯着他,手里还拎着一只肥猫:

  “真不愧是风流无双的陆真人啊,撩拨女子的心思,可真让我刮目相看。”

  陆言沉问道:“跟了我一夜?陆清宁让你做的?”

  “什么跟踪,说那么难听,只是凑巧在玄鉴司门外遇见了。”黄裙少女手腕一抖,将拎着的肥猫直直甩了出去。

  肥猫陆喵喵在空中完成颇为华丽的转身,啪唧一声跪倒在陆言沉面前:

  “主公,非臣欺上,实乃主公不可溺于女色啊!九洲生死存亡系于主公一人,万万不可因为——”

  陆言沉随手一拍,将这口吐人言的肥猫打进了司衙内,快步走向明夜楼。

  这个师姐,真是大有古怪。